朱高煦到底是沒有拗過自己的兒子。
一來是因為他說服不了自己的兒子,二來是他其實也知道,進(jìn)京一事,他不是最重要的,甚至都沒有必要出現(xiàn),只要自己的兒子出現(xiàn)就可以了。
不過即便如此,朱高煦也沒有立刻就放兒子走。
到底是漢王, 曾經(jīng)也是爭過儲的,京中仍有不少武將是心向漢王的,甚至在漢王去就藩的時候想要跟隨。
當(dāng)即,朱高煦就讓兒子再等一等,等他打聽一下應(yīng)天那邊的消息。
朱瞻壑倒是無所謂,雖然他也不能保證自己事事都預(yù)料正確, 但大體局勢他還是知道的, 也有信心。
最起碼,現(xiàn)在的局勢他還是覺得能夠掌握得住的。
不過也好, 自家老爹調(diào)查一下,心里能更有底。
在確定了詔書之后,朱瞻壑已經(jīng)開始交代一些事情了。
進(jìn)京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已經(jīng)就藩的藩王進(jìn)京要更加麻煩。
進(jìn)京之前,藩王府的人首先要向禮部報備,交代隨行人數(shù)、路線和預(yù)估時間,禮部會提前做好準(zhǔn)備, 和沿途的驛館、州府進(jìn)行溝通和布置,同時也會在京中提前安排藩王下榻的地方。
朱瞻壑可能要好一點, 他是老爺子邀請進(jìn)京的, 再加上身份和影響力很特殊,老爺子應(yīng)該交代好了才是。
不過在離開之前,朱瞻壑還有很多的事情得交代清楚,畢竟現(xiàn)在是他們在云南立足的關(guān)鍵時期,最好還是不要出什么亂子比較好。
黔寧王府。
“我的建議是讓您這么做, 至于做不做,那就是您自己的事情了?!敝煺佰趾戎瑁粗媲暗你灏?,語氣很是輕松。
而沐昂就不一樣了,他低頭看著朱瞻壑帶來的條陳,眉頭緊皺。
“并非是不信任世子殿下,只不過……”沐昂放下條陳,帶著幾分苦惱地開口說道。
“殿下,讓百姓們遷居交趾,這是不是有些太冒險了?”
“現(xiàn)在交趾那邊被您一把火燒了個干凈,的確是不害怕陳季擴還有那些部落了,但問題在于,以后呢?”
“陳季擴顯然還不想束手就擒,未來肯定還會跟我們有正面沖突,甚至是直接兩軍對壘?!?br/>
“以前陳季擴龜縮在交趾不出來,讓我們很是被動,若是咱們將云南的百姓遷居過去,再加上升龍城是陳季擴很重視的一個地方?!?br/>
“我害怕等交戰(zhàn)起來,那邊會成為正面戰(zhàn)場,到時候……”
沐家人還是很好的。
鎮(zhèn)守云南多年,雖然交趾的問題一直都沒有處理好, 但云南這個多民族聚居的地方卻讓他們治理得很好。
雖是武將世家,但在文政上也是不弱于文臣。
現(xiàn)如今, 朱瞻壑出面把陳季擴的問題解決了一半不說,還把交趾燒出了一大片空地。
陳季擴在人馬數(shù)量上是遠(yuǎn)不及大明的,甚至都不及云南,所以總是和沐家打游擊戰(zhàn)。
所以說,那片燒出來的空地陳季擴基本上就已經(jīng)放棄了,那不是他擅長的作戰(zhàn)地形。
不過這也正中了沐家的弱點。
相較于尋常武將的勇猛,沐家的人多了幾分文臣的優(yōu)柔,因為他們還負(fù)責(zé)云南的文政,這就讓他們變得多慮。
正如沐昂所說,如果讓百姓遷居過去,一旦爆發(fā)正面戰(zhàn)爭,兩軍對壘,那些百姓就會很危險。
“沐三叔,這個我就沒有辦法了?!敝煺佰治⑽u頭,神色中透著幾分失望。
“陳季擴一直在躲躲藏藏,不與大明正面交鋒,實際上是在積存實力,我想您應(yīng)該知道吧,暗中資助陳季擴的可不僅僅只是那些部落的酋長,還有更大的、更多的?!?br/>
“您和沐二叔拿這種做法沒有好的對策,所以找到了爺爺,讓我出手?!?br/>
“我用非常規(guī)的方法打開了局面,這已經(jīng)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您和沐二叔若是不能下定決心,那我也沒有辦法了。”
朱瞻壑的語氣其實還算好,因為今天是沐昂在知道他要進(jìn)京的事情后,主動邀請他來指教云南事宜的。
只不過,沐晟的猶豫不決讓朱瞻壑有些失望罷了。
不過還好,朱瞻壑本就沒有抱太大希望。
畢竟,可能整個大明都找不出來第二個能像他這樣,一個屁不放就直接放火燒山的人了。
“殿下?!?br/>
二人正說著,朱凌突然走了進(jìn)來,附到朱瞻壑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沐三叔?!甭犞炝枵f完后朱瞻壑站起了身,讓沐昂也有些慌亂地起身。
這一看,沐昂就知道朱瞻壑是要走了,可是他的問題還沒有答案。
“剛剛家里有人來報,說禮部的章程已經(jīng)送到家里去了,如無意外,快則明天遲則后天,我就會動身前往應(yīng)天府。”
“對于您的問題,辦法我已經(jīng)給您了,若是您還是覺得有些不妥,那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br/>
“在離開之前,小侄有幾句托大的話,還希望沐三叔不要介懷?!?br/>
“世子殿下這是哪里的話?”沐昂聞言趕緊低頭,微微欠身。
“沐昂洗耳恭聽?!?br/>
“交趾的事情,當(dāng)斷則斷,若是當(dāng)斷不斷,必受其難?!敝煺佰直砬閲?yán)肅,給出了自己最后的答案。
“作為朱家的后輩,小侄是敬佩黔寧王的,若是沒有黔寧王,沒有沐家人的舍身為國,云南也不會安定這么長時間,甚至已然有了國泰民安的樣子?!?br/>
“出于晚輩的敬佩,交趾一事的惡名小侄背下來了,還望沐三叔和沐二叔不要猶豫不決?!?br/>
“不然的話,讓小侄白白背上惡名倒是小事兒,反正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小侄也不差這一點半點的。”
“但若是連累了百姓,甚至是讓黔寧王的英名蒙羞,那才是得不償失?!?br/>
說完,朱瞻壑微微欠身,沒有等沐昂的回答,直接轉(zhuǎn)身離開。
聽著朱瞻壑的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沐昂遲遲沒有直起身來。
朱瞻壑說的是對的,這一點他沐昂知道,他哥哥沐晟知道,他弟弟沐昕也知道。
可知道歸知道,能不能下定決心又是另一碼事了。
不過就算他有太多太多的迷茫,此刻也不能再找朱瞻壑了。
一是因為朱瞻壑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二是因為在沐昂看來,此刻的朱瞻壑怕是要比他更煩躁才是。
畢竟,漢王一家的境地如何這已經(jīng)不是秘密了,在沐昂看來,要進(jìn)京的朱瞻壑可比他難多了。
提示,前方情感殺來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