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知道薄氏要找自己,要對付自己,自己即將可能面對更大的麻煩和危險,她都要承認。
她就是思思的親生母親,她是落小易。
冷慕嘯做那么多,不就是想要逼她承認,現(xiàn)在她承認了。
“你都對思思做了什么,她才那么小?!?br/>
那么小,怎么就生病了呢?
落小易不敢相信。
終于,心里的巨石放下了。
但他并沒有覺得多高興。
他一直都想要聽她親口承認自己的身份,想要確定她就是落小易。
可現(xiàn)在她承認了,卻只覺得他是在用思思去逼她。
她說他向來都是這樣卑鄙無恥,以利益為主。
“你就只有這些話要跟我說的?四年了,整整四年,我以為你死了,你知道我過的是怎樣的日子嗎?”
“你可曾有想過我?”
“我也差點死了的?!?br/>
當(dāng)初她的刀刺入他的胸口,只差那么一點點,一點點就會刺入心臟。
他差點就死掉了。
等他醒過來得到她去世的消息,在她用假尸體瞞天過海的時候,他心死崩潰。
她哪怕有想過他一點點嗎?
為什么就對他這么狠呢?
“為什么要假死,就這么狠的心?以為思思被打掉?我并沒有打算瞞你太久,只要你再等一會,再等等,我都會告訴你的?!?br/>
“為什么要選擇那樣的方式,你知不知道......”
冷慕嘯哽咽了一下,他的情緒十分激動,他知道不應(yīng)該,但他控制不住。
一想到那段日子,他以為她去世。
一開始他是不相信的,可見到了尸體,還天衣無縫,他再不相信也沒有辦法抵抗這么多的證據(jù)。
她很厲害,假死布置得天衣無縫,毫無破綻,連國外的專業(yè)人士都被她找了過來,用盡一切證明,讓他相信她死了。
她就這么想要讓自己知道她死了。
冷慕嘯一想到她的狠心,心就會一陣一陣的抽痛。
“等?要等到什么時候?我為什么要等?”
“你以為思思還在,你就無罪了?是誰把思思的存在隱瞞下來的,是你,你是不是以為沒有打掉孩子,我就應(yīng)該感激,要感動?”
“要像以前那樣給你當(dāng)牛做馬?”
“你問我為什么要假死?當(dāng)然是要從你身邊逃掉啊,我要活下來。”
落小易覺得很是諷刺,憑什么思思沒被打掉,她就應(yīng)該感謝冷慕嘯。
如果不是冷慕嘯,思思就會在自己身邊,她也不用錯過思思那么多年。
跟思思的接觸,她就知道思思很想有媽媽的陪伴。
冷慕嘯搶走思思,卻又沒有好好照顧思思,導(dǎo)致思思現(xiàn)在生病了。
他還企圖隱瞞自己。
“你覺得在我身邊活不了?”
落小易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如果不是我命大,我能活下來?”
有些事,不用明說。
落小易不覺得自己假死有什么錯,當(dāng)時她刺傷冷慕嘯,她也不覺得自己不逃他會放過自己。
只是當(dāng)初秦衍之的人來的不及時,她被薄沉衍的人帶走。
“你覺得你替我報仇了,把薄沉衍關(guān)在療養(yǎng)院我就應(yīng)該感謝你?”
“你看看我的臉?!?br/>
落小易把臉湊到冷慕嘯的面前,精致的五官依然有曾經(jīng)的風(fēng)情,但卻依然是新的面孔。
“很多時候看到我這張臉,我都要懷疑我自己是誰?!?br/>
“你說是誰導(dǎo)致我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
“薄沉衍的罪,但你不是無辜的。”
如果沒有冷慕嘯的執(zhí)著,他強行把自己留下來,也不會發(fā)生這么多。
落小易指向臉頰,“這里,被火燒的時候有多痛,你知道嗎?”
“那些火很燙,我在車廂里能夠聞到肉被烤焦的味道,慢慢等待著死亡的感覺,你能懂?”
冷慕嘯微微張唇,有話想說,但卻又說不出來。
他想要告訴落小易,他懂得那種痛,他進過模擬倉。
但張嘴卻又說不出話來,因為模擬始終是模擬,不能跟落小易當(dāng)時的心情想必。
模擬都知道是假的,但現(xiàn)場落小易完全不知道,她的恐懼,她的受傷,全都是真實的。
落小易沒企圖想從冷慕嘯口中聽到什么答案,她目的只有一個,“我們之間的事可以先放一邊,我只關(guān)心思思的事,我希望你能夠老實告訴我?!?br/>
她說出這些,就是不喜歡冷慕嘯那指責(zé)的口吻,好像他受了多大的創(chuàng)傷。
真正受傷的人是她。
她不是想要冷慕嘯同情和憐憫,只是想讓他能夠老實交代。
冷慕嘯說出思思的病,但沒有說是什么時候得的,只說出生不久。
“我要留下來照顧思思?!?br/>
她不打算離開了。
“我希望你能跟鄭醫(yī)生說清楚,以后思思的事不要隱瞞我。”
落小易深呼吸了好幾下,才讓自己平復(fù)心情,告訴自己千萬要冷靜。
“好?!?br/>
冷慕嘯應(yīng)了下來。
落小易不想跟冷慕嘯多談,該知道的已經(jīng)知道了。
葛靈見落小易回來,焦急地問道:“怎么樣?”
“思思沒事吧?”
見落小易眼眶都紅了,葛靈就知道不好了。
“我接下來都要留下來照顧思思,小靈你先回去休息吧。”
落小易不想讓葛靈熬夜。
“不是,薄晴說的是真的?思思真的病了?是什么病?。俊?br/>
落小易把剛剛的事言簡意賅地說了一下,葛靈難過地掉眼淚,“我的落寶怎么那么苦,思思怎么這么可憐?!?br/>
“都是狗男人的錯?!?br/>
“我要錘爆狗男人的頭。”
落小易見葛靈很激動,她不想在葛靈惹到麻煩,“不用管他?!?br/>
“那狗男人就這樣放過你了?他還說什么了?”
怎么會這么平靜的?
冷慕嘯不是一直都在找落小易,當(dāng)初看到尸體都不肯承認的。
現(xiàn)在知道落小易還活著,他不應(yīng)該這么平靜的。
不管是生氣還是激動,總會有一樣的。
但他沒有。
他就那樣站在空中花園,就像個雕塑。
冷慕嘯那些無恥的指責(zé)的話,落小易說出來都覺得臟了嘴巴,她沒打算說。
“這狗男人,孩子都照顧不好,照顧不好還不如給你,還隱瞞什么呢,真有病?!?br/>
葛靈一邊瞪著冷慕嘯的背影,一邊罵,罵到累了,她才跟落小易說,“我回去給你收拾下東西,明天再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