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檀心快步上前一步,從石門投下的陰影中步出,穿過環(huán)繞周身的冥煙繚霧,她闖進一片綠幽幽的暗光之中。
怪不得葉空倒抽一聲冷氣,這里的景物比起方才外頭的崚嶒黑崖、地獄深淵,更有鬼手匠巧奪天工的震撼姜檀心見了這樣的建筑,也不禁心生感嘆,詫異不已。
一方浮屠高塔,寬約十丈有余,高不見頂,塔檐上鬼頭獸吻栩栩如生,密密麻麻爬滿了整座浮屠塔,像是地獄鬼首沿著通天之塔跨越天地兩界一般。
這塔不是石塊累成的更不是磚石疊積的,而是整的一塊玉石雕出來的。
這玉除了有著溫潤的紋縷,還有膩中帶硬的尖簇,橫七豎八的倒刺在表皮中,遠遠看去像是黑色的斑塊,將一座玉石浮屠塔整個裹在了里面。
玉石料雖很透,但仍窺看不出里頭的構(gòu)設(shè),只是整座浮屠高塔散發(fā)出一種幽綠色的光,投在渺的外來客的臉上,游弋出明暗不定的淺淡光斑。
他們吃驚詫異,贊嘆不已,它自歸然不動,靜靜矗立千年有余。
戚無邪率先邁出了第一步,殷紅的血袍在幽綠的光射下變淡變淺,簡直要融在這一片死寂的光影中。
靜默良久,他的神色變得凝重,透著一股捉摸不透的愴傷。
他仰頭深吸一口氣,徑自勾著一抹涼薄的笑意,俊美無儔的姿容點然一場千年寂寞,可他目中的寒光,又緊接著親手將這一點人氣覆沒擰碎。
陵軻眼中驚訝未消,他眉頭緊蹙,走到了戚無邪的身后,似是自問道
“這浮屠塔該有千年時間了,怎么是戚家祖宗墓地”
戚無邪冷眼看了看他,輕蔑一笑,袍袖一揚,點了點塔身邊一圈密密麻麻的黃土堆,笑顏
“都葬在這里,他們有什么資格進浮屠塔又有什么臉面輪回轉(zhuǎn)世”
此言一出,便輪到姜檀心等人傻眼了。
素來知道他視尊卑倫理為屁話,可為人后輩子孫,卻叱言自己的祖宗先人,不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戚家一門虎將,并不是戚保這一代才開始戍衛(wèi)邊疆國土的,上數(shù)幾代,即使不是驍勇剽悍的一方將軍,也必定是鐵腕熱血,寸功必爭的志向之人,他們非但不是馬革裹尸葬身疆場,竟在這等詭異的地方,用一抔黃土匆匆了事了
戚無邪顯然不用多談,這些黃土堆甚至連一塊墓碑都沒有,只有土色的顏色來區(qū)別入葬的時年幾何。
麒麟黑靴一腳踏上了黃土上,他衣裾掃過土塵沙礫,一步一步走到了浮屠塔門外。
扭脖向后看去,他掃了花間酒一眼,淺聲開口道“座聽聞你過目不忘,記憶其佳”
嬌笑一聲,桃花妖徑自忽略了他話中一清二楚的輕蔑鄙夷,反而用桃林春風般的笑意回饋而去,輕緩緩的黏風流連,吐字清晰
“不敢不敢,再督公面前,再好的事都不值一提”
“是么,看清楚了”
戚無邪手一抄,將走得慢吞吞的花間酒徑自一提,拎到了大門之前,他原還脫臼無力的胳膊,現(xiàn)在就跟沒事人似得。
唬了一大跳,花間酒心中一悸,還不等穩(wěn)腳跟喘平氣,只見戚無邪手掌扣上了塔門邊的一處機關(guān)鐵手柄,喀拉往下一拉
那門上的畫案頓時翻挪變化,就是一朵酷似情花的雕案花也變出了百般樣式來。速度之快,根無法看清花案的變化。
外人看得頭昏眼花,饒是戚無邪也鎖起了眉心,倒是花間酒斜光睇著,一副不上心的態(tài)度,甚是無所謂,像是根不放心上瞧一般。
末了,浮雕在門上的花案盡數(shù)藏進了門框邊隙中,露出了兩扇可以開合的木門,一道門縫中透著一縷陰寒的濕氣,直沖人面門。
“結(jié)束了再來一遍,我還沒準備好呢”
花間酒媚笑一嘆,聳了聳肩靠上門扉之上,豈料這門不鎖不栓,由著他這么一靠,輕悠悠的就打開了,讓他整個人一頭栽了進去
戚無邪嘖了一聲,趕忙抄手擒住了他的衣領(lǐng),將他救了回來。
立在門坎之后,待幽綠的光照到了里頭的場景,他微微張嘴,后怕不已,心有余悸的撫了撫膽戰(zhàn)心驚的心肝,冷汗沁出。
原來這門后并非是可以落腳的平底,而是深不見底的機關(guān)深壕。
從上頭看去只有寒光點點,并不能看清機關(guān)的原來面貌,可從里頭時隔那么久依舊飄然不散的那股血腥之味來看,一腳踏錯顯然是生機無門的。
放眼整個塔中房間,如此空曠的場地沒有任何裝飾,也沒有橫亙的墻壁,甚至連攀爬的樓梯都沒有
當然,連落腳的地面也沒有
整個空間里只剩下一面巨大的牛皮鼓,橫著架在由著機關(guān)的深壕之上,因為唯一,所以更顯得碩大非常。
紅漆涂邊,銅環(huán)兩側(cè),鼓面上有被戰(zhàn)火熏染的黑煙,上頭還有方才門上變化的花案,只是更為復(fù)雜,描畫的功夫更是獨到而已。
花間酒有些看明白了,皺著眉頭扭身問向戚無邪“這是”
“機會只有一次,想上樓,靠你了”
戚無邪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雖然心里不待見花間酒,但他并不懷疑他的事。
方才他雖然漫不盡心,像是一點都沒記住,其實他已從他的眼中看見了銘記的痕跡。
過目不忘就不是一向技能亦或者是事,它是上天饋與的天賦能量,有人愛之如寶,可真正擁有的又未必喜歡。
世上紛雜的事何止千萬,糊涂一輩子未嘗不是幸福一輩子,兒時磨礪鞭策,踽踽獨行的痛苦點滴記憶,永遠不會隨著時間過去消褪,這就是過目不忘給他最大的悲哀。
所以花間酒一直漠視著自己的能力,即便是承認自己一無是處,也并不想拿此為耀。
聞戚無邪所言,花間酒有些受寵若驚的扭過了頭,望進了他的眼底,竟破天荒讀出了一絲信任
不該,厭惡他么
不等花間酒想明白,戚無邪已躍過門檻,腳尖輕點地便飛身到了鼓面邊沿處。
鬼魅掠影,這樣頎長的身形,他竟沒有弄出一點響聲來,連鼓面都只是輕微搖擺,震出幾道鼓紋來。
姜檀心秀眉顰蹙,已看明白了鼓面上的玄機,若非按照方才門上紋路圖變化的規(guī)律來依次捶響鼓面上的各個鼓點位置,他們根上不了塔樓不,弄不好還有生命危險。
她看向花間酒,見他收起了一貫媚態(tài)橫生的玩味態(tài)度,凝起了甚,闔起了桃花眸子,螓首微偏,仍由腦中一點點四散的碎片翻飛四合,最后拼成一副連動的畫面
“第一落,左上方三格四分處,花心托蕊”
他吐字清晰且快速,一句話如箭離弓弦,朝著戚無邪立處擲去。
戚無邪耳風一過,瞳孔便驟然鎖緊,他腰身輕盈一扭,整個人如飛鶴騰云,輕悠悠躍身而去,絲毫無差地落在了一個鼓點位置
一聲沉悶隆隆的鼓聲震來,在塔基里更顯回聲空曠。
“第二落,右下方三進格五分處,莖葉蜷舒”
兔起鶻落,果斷出手,戚無邪手一撐,輕柔托在鼓面上,整個人一個后空翻騰起,衣袂飄決,紅衣似一團火,從鼓面的一端燒到了另一尾,腳尖一點,恰似無力,卻四兩拔千斤,重重一聲鼓點隨后傳來。
“第三落”
“第四落”
一共十七落,花間酒一個不差盡數(shù)描繪在最準確的地方,而戚無邪更是分毫必究,不知道是性格關(guān)系,害怕一點誤差敲擊出來的鼓聲有誤,會前功盡棄,白白耗費了如此機會。
最后一聲鼓聲傳來,戚無邪手一撐,從鼓面上躍了下來,重新回到了門外。
姜檀心偏首看去,他雖神色淡定,可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畢竟像這般控制著自己柔軟腰身,在鼓面上聚精會神的落下鼓點不是什么輕松的伙計,一招踏錯便是生死一線的危機。
所有人摒棄凝神,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鼓面瞧著,見它絲毫沒有異常漸漸焦急起來,這是怎么回事,難不成敲錯鼓點了
“噓”
戚無邪抬起修長的手指擱在薄唇之上,示意眾人按捺下心頭的浮躁。
漸漸地,極為輕聲的機拓聲響起,這聲音越來越重,從鼓面一直衍生到四周
眾人抬眸看去,見頭頂墻壁上突然伸出四根房梁柱來,這柱上頭攀著一條金色的蟒蛇浮刻和燭九陰倒是有幾分相似的。
“喀”一聲,一方半丈寬的石方格從上頭大了開,露出了第二層的大約的輪廓。
成功了
花間酒長長抒了一口,想向戚無邪投去一個合作愉快的眼神,不料他根沒有搭理,只是徑自攬過姜檀心,帶著她躍身掠到了柱子上,踩著盤踞的金蛇背脊,往第二層竄去。
丫的,虧他還覺得這人不錯,真是性難移
花間酒傲嬌一扭頭,尋上了一邊沉默良久的葉空,笑盈盈道“空哥哥,給你一個機會背一下我”
葉空心頭一陣發(fā)毛,揪住他的衣領(lǐng)往柱子上一扔,冷冷道“自己爬”
啊得一聲驚叫,花間酒瞬間抱住了木柱,腹誹萬聲后一點點往上爬去,等他真正爬到了第二層,卻被上頭陰森的冷風吹得毛骨悚然。
好黑啊
不對,剛才上來的兩個人呢跑去偷情了美女 ”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