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引著李長歌穿花過樹約莫走了兩盞茶的功夫到正院子去拜見大娘子吳月娘,身后跟著龐春梅和韓三娘。
李長歌進堂屋只見堂上端端坐著一個娘子。
只見這娘子梳的墮馬髻,戴富貴牡丹的點翠珠釵,穿了一身湖藍色的衣裳,面若銀盆,眼如杏子,中等身材,端莊溫婉。
李長歌將頭低的很低,手有些顫抖的遞了茶。
吳月娘接了茶抿了一口放下道:“快扶三娘子起身,地下涼咧!”
李長歌被一個姿色尋常的小丫頭扶起來,抬頭一看才知道是小玉。
小玉在后院伺候過李長歌幾日,今日在這里見卻不能明說,只是眼中看小玉的時候便點頭含笑。
那小玉眼簾一垂,嘴角上翹道:“三娘請坐?!?br/>
“大娘子在上,奴不敢?!?br/>
人家是大老婆,小心無大錯。
雖然她本意并不想做西門慶的小老婆,如今做了卻也不想拔尖爭寵。
“哎呦呦,進了西門府便是一家人咧!”一個肌膚豐肥,身體沉重,姿色中等的娘子,身穿素色長裙,外罩藕色半臂對襟褙子,不大的眼睛有些渾濁。
李長歌知道這是從前住在劉四娘隔壁的李嬌姐,如今嫁到了西門慶做了二娘。
“他二娘,三娘剛?cè)腴T臉皮薄,你少說兩句?!眳窃履镆娎铋L歌小心翼翼的,心中滿意便賣了個好與她。
李嬌笑嘻嘻的看了一眼李長歌道:“大娘可真是的,又不是不識得?!?br/>
吳月娘橫了一眼李嬌,心道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本司三院嫁到西門慶家的!
隨即暗暗嘆了口氣,西門慶樣樣都好。家務事,財政大權都交到了自己手里。
偏偏口味有點重,說起來都是一把辛酸淚,西門慶這樣的世家,美妾環(huán)繞也不是什么大事兒,前面說要納妾,什么好人家小娘子一個看不到眼里去。以為他對吳月娘情深意重。誰知道說娶就娶,還買一送一,一個官妓頭牌。一個私娼的角!
雖然李長歌是個小門小戶的,好歹品味上升了一點……
“她娘,老祖叫她跟著到山上的書屋去做個灑掃,怕是不能日日到你屋里頭來?!蔽鏖T慶一見茶也遞了。禮也見了,坐著就有些不耐煩。橫插一句話。
“好好的三娘,到后山做個灑掃如何使得?”吳月娘萬萬沒有想到李長歌竟然自甘下賤跑到后山去做什么灑掃,不管她愿意不愿意,說出去丟的可是西門府的臉呀!
堂堂的西門家三娘。丫鬟成群伺候著,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要跑后山做灑掃?
西門慶面上一冷。雙眉微微豎起道:“她去給老祖做灑掃也是替我盡孝,有何使不得?如今老祖身邊沒有個人。好容易替我去伺候著,你還要聒噪,休要多言!”
說完甩袖揚長而去。
李長歌這被晾著,因為她的事情頭一日就叫人家夫妻鬧了脾氣,往后還咋過?
吳月娘臉紅一陣白一陣,見那廝撒手而去了,自己順了順心,轉(zhuǎn)頭對著李長歌笑道:“怪行子貨,哪里來的邪火咧!三娘莫怕咧,他爹就是這個性子,日子久了你便知道的。”
“大娘子無怪,是奴的不是咧!”李長歌沒有想到西門慶走了之后吳月娘不但沒有發(fā)難還轉(zhuǎn)過頭來安慰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吳月娘起身上前來拉住李長歌的手道:“如今都是他爹的人,有事只管與我說,休要離那怪行子貨?!?br/>
李嬌忙上前道:“就是,大官人就是這個性子?!?br/>
寒暄了一會那吳月娘見李長歌精神不濟便不再多留,叫丫鬟跟著回自己院子去了。
望著李長歌的背影那李嬌說道:“她可是個沒有嘴的葫蘆咧,這樣兒如何留得住官人的心?!?br/>
“薛家嫂子前些時候不是使人說了一個寡婦么,你使人去看看看。”大娘子吳月娘的笑容漸漸散去了,對著李嬌說道。
“娘,前頭不是叫人回了么?”李嬌上前,機警的問道。
前頭薛家嫂子來給西門慶說親,這吳月娘聽人說這婦人管家一把好手便叫人回了去。
“你自去問問?!眳窃履镎f著便轉(zhuǎn)頭廂房里去了。
“娘子,給我起個名唄。”韓三娘見四下無人忙湊著小聲說道。
“為何?”
“娘子在院子里如見行三,奴們在叫這韓三娘三娘,豈不是……”龐春梅忙解釋道。
李長歌這才反應過來,如今她已經(jīng)排行第三的小妾了,‘三娘’以后就是她的專屬了。
李長歌低頭想了一回,眼睛一亮道:“干草,叫干草吧?”
甘草味甘甜,性平和,入心、脾、肺、胃四經(jīng)。
《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中有言:甘草主五臟六府寒熱邪氣,堅筋骨,長肌肉,倍力,金創(chuàng),解毒。久服輕身延年。
甘草還善于調(diào)和藥性,解百藥之毒。
情愿韓三娘是一味甘草,長長久久的跟在自己身邊,解李長歌心中之毒。
“干草謝娘子賜名兒!”
干草歡天喜地的一把挽住李長歌的胳膊,對著龐春梅說道:“春梅姐,我家娘子心善的咧!”
李長歌看了一眼春梅,一身藕荷色的衣裳,生的艷麗不俗,姿容遠在大娘子吳月娘和二娘李嬌之上。
“你叫春梅?”
“回娘的話,奴姓龐,名春梅,原是大娘子房里頭人?!饼嫶好氛f道。
“府里頭的規(guī)矩我也不大懂。”李長歌看著龐春梅說道。
“奴雖然賣到府里不多久,規(guī)矩確實知曉的。但凡有事兒,奴定要護住娘咧!”
這話有深意了,李長歌聽明白了。
這龐春梅不是家生子,是外頭買進來的,所以定然在大娘子吳月娘屋里不受重用。
“我日日要后山去,院子里就交給你咧!干草年歲還小,有不懂的你提點她?!崩铋L歌又看了一眼,這春梅生的真好,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膚白如雪,目似點漆,比潘金蓮都好上幾分咧!
這么好姿色的丫頭如何大娘子不自己留著,還派到自己院子里?
“春梅從前只是大娘屋里頭做粗使的丫頭,能伺候娘是春梅的福分,多謝娘抬舉咧!”春梅頭一低,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唇紅齒白。
李長歌點頭,多半有點明白了。
想那大娘子不過姿色爾爾,房里頭一等的大丫頭小玉等也是容貌尋常,像龐春梅這樣的姿色出眾的,外頭買進來的,不似一般丫鬟那樣卑躬屈膝,眉宇之間隱隱有些傲氣。這樣的龐春梅自然是不能體面走動,萬一如了西門慶的眼,豈不是又多了一段故事?
如今特意將這丫頭撥過來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罷了,不管安的什么心,先看看春梅的品性再說。(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