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屏山莊。
一個在武林中與“南宮世家”齊名的武林門第,座落在依山傍水的地方。
要不是院子里面高高豎起的一面繡有“以武會友”字樣的錦旗,更讓人覺得此處仿佛世外桃源。
月在天上,也在水中。
秦茵茵托著雙腮,靜靜地看著水中的月亮。
她不是在賞月,而是在發(fā)呆。
她發(fā)呆的時候,肯定在想著一個人。
當(dāng)一個女孩子想著一個人的時候,這個女孩子是不是一定會一個人坐上很長時間?
莫明的傻笑?莫明的胡言亂語?甚至莫明地手舞足蹈?
突然一塊黑乎乎的東西朝她直射過來。她將手一抄,一把抓在手中。攤開一看,竟是一塊棗糕。
她臉上頓時有了笑意:“小家伙,快出來”
大地靜寂,風(fēng)中流動著木葉的芬芳,水的清香。
她故作生氣地道:“你再不出來,姐姐我生氣了?!?br/>
話音一落,童真馬上就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他的手上還抓著兩塊棗糕。
秦茵茵白了他一眼,道:“哪里偷來的?”
童真老實地道:“廚房。”
秦茵茵抿嘴一笑,道:“沒人發(fā)現(xiàn)?”
童真眨巴著眼睛道:“錦屏山莊上上下下都是會家子,連廚房的師傅都有兩下子。我剛一出手,就有七八個廚子刷刷刷地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br/>
秦茵茵笑著道:“他們沒把你抓起來?”
意真晃著腦袋道:“他們沒這個膽。”
秦茵茵道:“他們怕你?”
童真小腦袋一搖,道:“不,他們怕的是你。”
秦茵茵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我?”
童真脆脆地笑道:“誰讓我跟著你混呢。你是他們的大小姐,我一天到晚跟你混在一起,他們自然不敢哼聲了。”
秦茵茵拍了一下童真的腦袋道:“你真是一條小狐貍?!?br/>
童真轉(zhuǎn)了兩下眼珠子,將話語一轉(zhuǎn),道:“茵茵姐姐剛才一直在愣神,是不是又在想他了?”
秦茵茵一愣,道:“他?哪個他?”
童真捂著嘴忍住笑,道:“想了就想了唄,還一臉無辜的樣子,掩耳盜鈴呀?”
秦茵茵臉色微微泛紅,心中暗自思忖:這年頭連毛頭小孩子都不好對付,但嘴皮還是裝作很硬得道:“誰說我想他了,我是在想我爹和我爺爺。”
童真一聽這話,神色黯然,道:“你有爹爹想,可是我卻連我爹長啥樣都不知道?!?br/>
秦茵茵見童真畢竟是小孩子,時喜時憂,于是安慰道:“你也不要難過,也許你爹故意用這樣的方式在磨礪你,苦你心志,勞你筋骨?!?br/>
童真道:“這是到目前為止我聽過的編得最動聽的一種安慰?!?br/>
秦茵茵故意將臉一板,道:“你別那么世故好不好?”
童真道:“這就說我世故?我充其量說了一句大實話而已。知道為什么韋幫主要任命我為執(zhí)法長老嗎?我既不長,也不老,更沒任何輩份,你想如何坐得了這個位置?”
秦茵茵想了半天,道:“據(jù)我說知,這能稱上丐幫長老之人,都是七老八十的老頭子,所以我想不明白這樣一個位置為什么韋幫主讓你坐著?”
童真道:“執(zhí)法的人一定要公正公平敢于說實話,而我是一個小孩子,平時講出來的話都是直言不諱,所以這可能就是韋幫主讓我頂這個位置的原因吧。”
秦茵茵突然一拍雙手,道:“你剛剛說什么?”
童真被秦茵茵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道:“我沒說什么呀?”
秦茵茵看著童真,認(rèn)真地道:“重復(fù)一下剛才你的話。”
童真于是重復(fù)道:“所以這可能就是韋幫主讓我頂這個位置的原因吧?!?br/>
秦茵茵道:“這就對了嘛?!?br/>
童真奇怪地看著她,道:“什么對了?”
秦茵茵道:“你在這句話中用了一個頂字?!?br/>
童真長釋了一口氣,道:“可以用一個頂?shù)臅r候,我絕對不會用兩個頂。我還以為你有什么重大發(fā)現(xiàn)呢,以后這么小的事情別做出那么夸張的動作來,會嚇出心臟病的?!?br/>
秦茵茵一本正經(jīng)地道:“你說的跟我說的不是同樣一個意思?!?br/>
童真問道:“那你說的是什么意思?”
秦茵茵用手比劃著道:“你剛才說韋幫主讓你頂這個位置,我倒覺得他是在讓你頂某個人。”
童真還是不明白地問道:“茵茵姐姐這話什么意思?”
秦茵茵急得都快跺腳了:“平時那么聰明的人,現(xiàn)在怎么像個木瓜了。”
童真道:“就當(dāng)木瓜一次。”
秦茵茵道:“我覺得韋幫主有可能讓你在頂一個人坐那位置,而這個人最有可能就是你爹?!?br/>
“我爹?”童真用手搔了搔頭皮,道,“被你一說,事情好像越來越復(fù)雜,哎呀,不想了,不想了,直接問韋幫主去不就得了?!?br/>
秦茵茵道:“他人呢?”
童真略帶遺憾地道:“已經(jīng)走了?!?br/>
秦茵茵一愣,道:“什么時候走的?我怎么不知道?”
童真道:“就剛才。我本來就是特地來轉(zhuǎn)告你的?!?br/>
秦茵茵道:“我還以為你是特地來給我送棗糕的?!?br/>
童真忙道:“兩者都有”
秦茵茵道:“不管有沒有,你得告訴我韋幫主這么急地離開錦屏山莊,是干什么去了?”
童真的小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秦茵茵道:“如果不能說,那就不說?!?br/>
童真道:“能說,但說了怕你接受不了?!?br/>
秦茵茵道:“那你就盡管說,我不信還有比我爺爺和爹爹失蹤更讓我接受不了的事。”
童真咬了咬嘴唇,秦茵茵的目光直直地看著他。此時月光從樹葉上漏下來,正好灑在他們的身上。
童真終下了決心,他緩緩地道:“沈寒竹去了死人谷”
秦茵茵聞言整個身子一抖,她一把抓住童真的肩膀,道:“你說的一定不是真的”
童真道:“我們丐幫別的本事不大,傳消息的本事卻還真不是吹的。我就知道你會接受不了,早知道我就不說了?!?br/>
秦茵茵道:“爺爺跟我提起過死人谷,只有進(jìn)去的人,沒有出來的人。沈大哥怎么可能會去那個地方?”
童真道:“但他確實去了?!?br/>
秦茵茵突然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信”
“你必須得信”
這句話不是童真說的。
聲音從樹上傳來。說這句話的人一定也在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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