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的水漲了又退,退了又漲,時間就在霍格沃茨城堡外草木的春秋榮枯中過去了一年。
或許真如伯恩先生所說的那樣,沒人知道如何孵化一枚人魚的蛋,梅林自然也不行,一年的時間,那顆蛋就像梅林剛發(fā)現(xiàn)她的那樣,始終不見什么令人感興趣的變化。
她被梅林重新放置在了黑湖湖底,就位于斯萊特林湖底地下室的上方,透過地下室天花板頂上施加的透明魔法,能清楚地觀望到湖中蛋的情況。梅林因此去斯萊特林地下室的次數(shù)多了起來,他與薩拉查的關系不說親近,但也算是漸漸熟稔了,偶爾還會幫這位魔藥大師處理處理魔法材料什么的——即便斯萊特林仍是頂著一張半死不活的撲克臉,無論對誰。
另一方面。
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對一位醉心研究的巫師來說,幾乎難以驚起什么大的波瀾。
梅林關于煉金術煉成陣的修習進步得按部就班,沒遇上什么立地成佛的豁然開釋,有的只是聚沙成塔的水到渠成。
倒是與伯恩先生的友好交流令他的實戰(zhàn)能力大漲,一手變形術使來愈發(fā)地精湛?,F(xiàn)在的梅林,即便是與認真起來的格蘭芬多,也能有聲有色地周旋上幾個回合了。
一年內——或者說自他來到這個年代之前很久起,梅林便再未有過多少刻意對變形術造詣突破的追求,但正如拉文克勞所料想的一般,上古魔文與煉金術陣的研究的確在不知覺中反哺了他的變形體系許多。
就像一棵樹苗,它的根系扎在土里,自其中汲取生長最初所需養(yǎng)料,慢慢抽枝生芽,等到枝繁葉茂了,綠油油的枝葉外承天恩雨露,陽光厚賜,化為能量流送至主干之***其成長;再過一段時日,葉片逾過輝煌,瀕入衰頹,創(chuàng)造輸送的效率抵不上消耗的,便安靜地落到土地里,土地的肥力因此得以滋養(yǎng)恢復,又為下一次樹木根系的茁壯提供條件。
這是為樹的智慧,亦是作學問的。
梅林只要耐心令變形術這株大樹的旁枝細葉盡數(shù)長出來,魔法造詣自然又迎來一段全新的發(fā)展階段。
他漸漸很少地再去看剖析魔法理論的書籍,上古魔文研究地越深,他便深深覺著,那些書本里之前讀來金玉良言的前人的論述,竟愈發(fā)開始變得宛若一幅幅打造精致的枷鎖來——他越是對它們理解得通透,它們便越是將他思想的自由牢牢禁錮在里面。
這種感覺令梅林感到熟悉——他似乎之前有過類似的經(jīng)歷,但已經(jīng)想不起來了。
為了改變這一現(xiàn)狀,他于半年前起,開始有意識地將魔法融入他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中:一切能以魔法辦到的事情,他幾乎再不假借他物。
又一樣闊別已久的東西被他撿了起來,超弦理論。
這是一種存在于設想中的大導向性理論,就如拉文克勞提出的有關能量矩陣的存在一般,兩者似有某種異曲同工之妙,或者能量矩陣就是支撐造物主利用“弦”奏出美妙樂章的“樂理”——梅林并不逾它會令自己的思想上的枷鎖再加深一層。
這是一種十分唯心的魔法理論,至少在那些所謂的“弦”被尋證之前;你若不能真實地觸摸到那些所謂“弦”的存在,便很難作出什么可觀的突破。
它大概是你認識魔法真諦的一把鑰匙——其中一把;在真正利用鑰匙打開大門之前,誰也不清楚鑰匙真實的模樣。
可一旦當你想要尋證這把的存在的話,又反倒落入了下乘——因為它是唯心的。就如愛情一樣,你越是刻意追求,這種刻意,就本使你離你追求的純粹的愛情遠了一步。
因此說是研究,其實并沒有什么實質性進展,能量矩陣的秘密依舊高高在上,嘲笑山下攀登的來者。
那么梅林近期的重心落在哪里呢?
他在跟著赫爾加在學習廚藝。
你能想象一份簡簡單單的小麥面包能吃出一片陽光谷地的感覺嗎,仿佛你站在田野上,頭頂是蔚藍的天空,腳下是金黃的草地——那些一株株細長的麥桿兒被飽滿的、沉甸甸的麥穗兒壓彎了腰,晃晃悠悠的,似乎就要落到土地里,風一吹來,又透著一股爽朗的輕盈勁兒,像是鳧水的游魚,波瀾一層疊著一層,恰似家里寵物狗嗅上來的鼻子,濕潤潤的,上面的絨毛刺兒有些扎手,你坐下來,它就熱情地要給你講,它稚嫩的春天,活潑的夏天,以及光輝的秋天。
赫爾加的廚藝真的有如此的魔力。
或許藝術到了最后總是相通的。
梅林想,若是他也懂得如何將這一份谷物要傳達心意融進最簡單的食物與菜肴中去,他或許不必成為一位留芳萬古的“音樂家”,也能找到通往超弦理論殿堂的鑰匙了。
……
“這是第一個學期我們招收的學生名單?!?br/>
斯萊特林甩出一張錄滿各種信息的魔法羊皮冊子,上面是霍格沃茨即將招收學生的姓名名單。
時間步入公元993年春季,巫師歷史上最偉大的魔法學校,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在四月之后,即將迎來她的第一批學子。
“可這上面為何會有我的名字?”
梅林掃開羊皮卷,只見最頂行的正中處正掛著一個孤零零的名字,“Merlin”,無有其他任何信息,閃著幽藍的魔法靈光。
“我記得我答應擔任的職位變形課的教授吧?!?br/>
“霍格沃茨的意志,我無從更改。”
薩拉查給出一句不算解釋的解釋。
“霍格沃茨的意志?那是什么?!?br/>
“誒,小梅林還不知道么,”
赫爾加插話,
“你可是霍格沃茨承認的第一個學生喲,就在你來到這里的第一天。”
“霍格沃茨的意志?”
梅林又問了一句,即便他知道霍格沃茨是一棟活化的城堡——但意志?
他還是感到有點玄乎。
“不然你不會真的以為,僅憑你剛來這兒所說的那些一面之詞,我們就會無條件地留下你吧?!?br/>
拉文克勞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好吧,他無話可說。
“咚咚咚!”
斯萊特林皺眉,敲了敲桌子。
“正事!”
“你真的認為這些人——”
大漢格蘭芬多在羊皮卷上隨意點了幾個人的名字,都是目前最強大的巫師世家的后輩,
“他們真的會被允許來霍格沃茨上學?”
“黑夜即將過去,黎明即將破曉,總要有人為舊的時代守靈;”
拉文克勞正了正她的冠冕,
“只要將我們的意思傳達到即可,若是他們放棄,那就隨他們去;時代的浪潮滾滾向前,又豈會因個人而改變?!?br/>
“所以我們的主要目標還是放在這些麻瓜出身的孩子們身上對吧——策略一樣?”
梅林問。
宗教在麻瓜世界中的勢力根深蒂固,不說得到邀請后會有多少人會同意讓孩子跟著他們學習魔法,大概不將他們視作邪惡的異端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吧——畢竟巫師在麻瓜們的印象中可不是什么光輝的代名詞。
“可如果這樣,到時候招收回來的學生還不到這名單上的三分之一豈不是很尷尬?”
“各位請自行考量,這只是初步的名單而已,若不能通過考量,他們想進霍格沃茨還沒有機會。”
傲嬌的薩拉查不屑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
“選人吧?!?br/>
“你們先吧,我無所謂?!?br/>
格蘭芬多又舉起酒杯。
五人就這么把各自負責的麻瓜學生的名單定好了,一共四十八個名額,梅林負責其中八個。
伯恩先生與后面加入的幾位老師并不參與,伯恩先生是因為討厭麻煩,其他老師則不在考慮范疇之內。
“分院呢?如果學生來了的話應該去哪個學院?”
“那不是他們應該考慮的事,能被看上就應該感恩戴德了,沒有的話,就讓他們干凈地從哪兒來回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