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詭石林間,女子迎風坐。
嬌顏淡漠兮,疑似九天。
看著坐于平石之上的花箋神態(tài)自若,仍舊優(yōu)雅萬分的模樣,花寒鋒有一瞬間的失神,隨后更是生出了他似乎褻瀆了花箋的想法。
本來握在手中的那把匕首被他不自覺的插入了泥土之中,同樣是從上墜入這終戚之下,為何花箋與往無異,而他卻是這等模樣?
他身為男子,在此地剛醒之時,都有些無措,可花箋卻半絲不顯慌張,仿佛這終戚并不是黎山的禁地,而是她的居所。
“怎么,已經(jīng)無用的連匕首都拿住了?”花箋睥睨的看著花寒鋒,平淡的開口道,隨即她翻身從平石之上落于地面,手中定坤而出,直指花寒鋒的眉心。
“你......你要殺我?”花寒鋒眼中充滿懼意,他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心頭不由的發(fā)慌,手指下意識的緊握著他的袖口,想借此讓自己稍微平靜一點。
花寒鋒還沒有想過就殞命在此處,畢竟他還有許多想做的事沒有做。
“你殺我可以,我殺你便殺不得了么?世界上沒有這么劃算的事情?!被ü{帶著幾分邪氣淡笑道,便是要殺人之時,依舊這般風雅。
被花箋直接戳穿他心中的想法,花寒鋒臉上自然是極其尷尬的,他想開口辯解什么,但卻說不出半個字來,只得就這么看著花箋,看著抵在自己眉心上的定坤。
花箋手上的這把定坤是黎山先輩所用,和黎山的開山祖師是頗有淵源的,黎山開山百余年,定坤只跟隨過兩人主人,一個是黎山的那個先輩,一個便是花箋。
凡黎山弟子,成為正式的除靈師之后,都會在折戟閣去取得屬于自己的除靈法器,而取得法器的過程并不容易。
但花箋不同,她不過就是往折戟閣一站,定坤這把折戟閣最具靈氣的除靈法器便自動飛至了花箋的手中,只認她為主。
他本是除靈師,如今卻要被除靈的法器射殺,這滋味當真是難以形容的??粗ü{的手指搭在定坤的懸刀之上,他的下意識瞠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心口急速跳動,他甚至清楚的聽到了自己的心跳之聲是如何的劇烈。
他要死了,死在花箋的手中!
“用我的定坤殺你,倒是會臟了我的定坤。”就在花寒鋒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時,花箋突然笑了道,將定坤收回了手中。
聽得花箋這般說,花寒鋒這才稍稍回了神,他粗聲的喘著氣,全身早已被冷汗浸濕。他以為他是不怕死的,如今在這鬼門關(guān)行了一遭,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是還看不透身生的。
“多謝不殺之恩?!被êh開口道,他要為了私欲而殺花箋,而花箋到底是還是手下留人了,也許花箋并沒有他想得那般不堪。
“謝?”花箋半蹲下身子,帶著幾分可憐之意的看著花寒鋒嗤笑道:“我不殺你是因為自然有人會殺你?!?br/>
“不可能的!”雖然畏懼了花箋,但是花寒鋒還是下意識的反駁道。
“可不可能,你自己心中已然清楚,何須再自欺欺人?”花箋的笑意不減,反而越發(fā)的意味深長。
花寒鋒到底不是一個愚笨之人,不然也不會成為花字一輩的入室弟子,平日不過是因情而盲心目罷了。
如今經(jīng)此一事,他心中自然是清明了不少。他去了倚玉院之前并無異常,從倚玉院出來之后便形同傀儡,被人操控的做著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就算他再不愿意承認,但是害他至這般境地的人與掌門師姐必然是脫不了干系的,可就算知曉那又如何呢?
他已經(jīng)深陷泥淖,不可自拔了,若是最終死于掌門師姐之手,那對他來說也是極好的,至少掌門師姐很長一段時間會記掛住他。
“大約,我至始至終都誤會你了?!背聊S久之后,花寒鋒忽而開口道,想想所有的事情,往事是他一葉障目,太過聽信于他人了。
一個人人品如何,心性如何,若是自己不親自去接觸又如何能去斷定呢?雖然花寒鋒與花箋接觸的時間并不多,但是僅僅只是這么一會兒的時間,他便知曉花箋是個怎樣的人。
黎山掌門之位并不是她想要的,用卑鄙手段對付別人她是不屑的,若說她狠毒,他似乎比花箋更狠毒,因為不論何種原因,花箋到底對他手下留了情,而他始終都沒有想要過對花箋手下留情。
瞥了花寒鋒一樣,花箋挑了挑眉,她倒是沒想到這個花寒鋒倒也還不算是個太蠢的。不過花箋并不大算因為這種緣由便要出手救花寒風,她從來就不是個圣母,無論別人如何對她,只要別人心中有悔意就要原諒別人。
以前不會,現(xiàn)在不會,將來也不會。
花箋站起身來,拂了拂身上的裙擺,未再同花寒鋒多言,花箋徑自往枯石林的深處行去。
花寒鋒看著花箋背影,心中百感交集,若是他早日接觸到花箋這個人,他大約就不會受人控制,他和花箋便不會落到這這般田地了吧?
“花箋姑娘,我們就這么不管他了?”行至深處之時,寶丘忽而開口問道。
其實對于花箋這般處理那個那男子,寶丘是贊同的,甚至覺得是大塊人心的,不過出于那男子終歸是花箋姑娘的同門,所以她還是這么問上了一句。
不過剛剛問完,寶丘就又后悔了,依著花箋姑娘的做事風格,她壓根兒就沒必要問嘛!
“你若想管他,那你去管就是了,他日若是見到幡幽,我倒是不介意同他說一說此事?!被ü{淡淡開口道。
“花箋姑娘,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嘛!”寶丘嬌聲道,滿是抗議,她就知道她不該那般開口問。
唉,果然是管不住嘴,欠的慌。
花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倒是讓這陰詭之地明艷了不少,也讓人心中開闊了不少,也是在這時寶丘才反應過來,花箋是故意的。
不過寶丘并不生氣,反倒心中開懷了不少,因為她覺得覺得現(xiàn)在的花箋的姑娘越發(fā)的有人情味了,日后必然會更好的,那她自然是要為花箋姑娘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