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戰(zhàn)爭整整持續(xù)了五天,在這五天里原先楚譯要求軍方派遣來接應他的人并沒有如期抵達。想來應該是被人魚給控制住了,楚譯又耐心等了幾日,終于在第十天等到消息——今天早上會有潛艇前來接應。
接收不到陽光照射的海底根本難以分別究竟是白天還是黑夜,楚譯只能夠憑借機甲系統(tǒng)的時間來確定現(xiàn)在究竟是什么時候。
時間一點點流逝,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時,楚譯緊握在手中的空間鈕里突然傳來了消息。
【目前一切順利(軍部同意了我們的計劃,這次接應來了100多個人),不出意外二十分鐘后就能抵達,少將一定要等著我們。——M計劃小組】
似乎比預想的要快些。
楚譯若有所思地推開房門,走廊外等候的侍女見狀立刻上前,臉上寫滿了恭敬,“殿下,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助到您的嗎?”
“去主殿吧?!?br/>
侍女朝他點點頭,轉(zhuǎn)身便走在前面開路。楚譯也并不想傷害這名侍女,只是在她轉(zhuǎn)身的剎那將塞維恩沒從他手里搜走的匕首柄狠狠敲在了侍女的后脖頸。楚譯手上并沒用多大的勁,卻恰到好處地砸暈了那名侍女。
侍女癱倒在地上,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反抗的動作,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
沒了侍女的限制,楚譯很快便來到了主殿。由于這次戰(zhàn)況慘烈,煢茗帶走了全部能夠參加戰(zhàn)斗的人魚,海城里只留下一些侍衛(wèi)兵在。也不知是煢茗過于自信人類找不到海城所在,還是煢茗她過于不自信才要將所有的人魚都帶上。
或者說這一切都是塞維恩的杰作,雖然楚譯不確信,但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靜靜地靠在主殿的窗戶邊上待了一會,楚譯便看見那由遠及近的潛艇向他緩緩駛來。似乎是看見了楚譯,最前方的潛艇探照燈閃爍了下。
大概有十來艘的樣子,潛艇行駛的速度很快,轉(zhuǎn)眼間就來到了海城的主殿內(nèi)。M計劃小組的人穿著潛水服就迫不及待地朝著楚譯游來,相比于穿著笨重潛水服的助手,楚譯這個什么設(shè)備裝置也沒有卻能夠在深海正常呼吸的家伙怎么看怎么讓人感覺不對勁。
“少將你……”其中一個嘴快的女生已經(jīng)率先說出了大家都疑惑的問題,楚譯平靜地從領(lǐng)口處將掛墜從衣服里抽了出來,對著幾人解釋道,“帶上這個掛墜能夠在水下呼吸,跟與陸地上生活無異?!?br/>
眾人聽完接連露出一個了解的表情。后來跟上的潛艇里也紛紛游出幾個軍部派遣來的士兵,他們看見楚譯只是禮貌性地朝他點了點頭,而后迅速完成自己的任務(wù)去了。這次抵達海城的目的不僅僅是把楚譯救上岸那么簡單,還需要把海城包圍起來,用以要挾塞維恩。
楚譯一開始也沒想到過這個方案,然而隨著海城居民一天天的減少,楚譯覺得如果不施行這個計劃,想要限制住塞維恩簡直太難太難。乘上潛艇后,還沒等楚譯開口,原先勸說楚譯快點逃走的那名助手妹子已經(jīng)挨著他身邊坐下,一臉松了口氣的樣子。
“少將幸好你沒事,你不知道從你離開到發(fā)消息來的那一段時間,我們一個個都是擔驚受怕的,就擔心那條人魚對你做些什么?!币苍S是這姑娘安慰的話讓楚譯心里一暖,正打算出言安慰她,就聽見那姑娘又開口小聲碎碎念了一句。
“怎么感覺少將整個人又瘦了一圈,本來腰就比我細了,現(xiàn)在還要不要人活了?!?br/>
楚譯:……
深吸一口氣,楚譯努力平復下自己的情緒,繼而開口道,“我覺得這次計劃進行得太順利了,順利得讓我不得不思考這究竟是不是那條人魚原先就設(shè)定好的。他先前告訴我會考慮和人類合作,所以我猜測這些很有可能就是他答應合作的誠意?!?br/>
助手思考了片刻,才瞪大一雙眼急忙回答道,“確實,這幾天我們經(jīng)??匆姷牡故菬?,至于那個男性人魚,我們還真沒見到過。尤其是這幾天,人魚他們打了勝仗,照理說應該趁勝追擊才對,沒想到轉(zhuǎn)眼就撤兵了,雙方僵持不下就鬧到了現(xiàn)在這個局面?!?br/>
“如果真照少將你說的那樣,也許是那條男性人魚在阻止煢茗?那我們的計劃還要繼續(xù)執(zhí)行嗎?”楚譯聞言皺了皺眉,雖然助手從他那張平靜的臉上看不出多少表情,但周圍的氣氛告訴她,事情遠遠沒有她所想的那么簡單。
“我暫時不清楚目前塞維恩究竟站在哪一邊,計劃還是照舊執(zhí)行吧,正好可以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敝贮c了點頭,剛想說什么卻看見楚譯那雙略顯疲憊眼眸,一時間把要吐出口的話給生生咽回了喉嚨里。
現(xiàn)在少將真的是太累了,還是讓他好好休息吧。
……
楚譯是被人給喊醒的,走出潛艇的那刻,他不得不伸出手臂遮擋住面前刺眼的陽光。海面上帶著點咸腥的氣息讓他有一種終于回到陸地上的真實感,明明只在海底待了十天,卻像是有一個月甚至一年那么漫長。
之后來迎接楚譯的是軍部的人,他們把楚譯帶到了那個熟悉的會議廳,然而這一次,會議廳里卻是多了一個巨大的投影。投影被安置在墻上,顯然這個世界的技術(shù)發(fā)展并沒有上個世界那么先進,投影倒更像是一個平面圖,看著格外別扭。
而此刻,投影里倒映著的人也正好看見了楚譯的到來。他先是一驚,而后迅速調(diào)整好自己的情緒,大概是早就知道會有這個結(jié)果。塞維恩朝楚譯笑了笑,原先微長的頭發(fā)已經(jīng)被整理過,看上去和普通的人類沒有什么差別。
“所以你們打算拿海城里的人魚來要挾我?”塞維恩的聲音很平靜,完全看不出有被“要挾”到的意思。軍部高層面面相覷,最后還是坐在會議廳最前端的男人打破了這層寂靜,“尊敬的塞維恩殿下,我們并沒有要要挾你的意思,我們只是希望你能停止這場可怕的戰(zhàn)爭。畢竟它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你認為我會為了那些人魚而選擇停止戰(zhàn)爭嗎?”塞維恩唇角微微上揚,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一時間讓人看不出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眾人齊齊把目光落在剛進門的楚譯身上,后者挑了挑眉,若無其事地坐在距離投影最遠的角落。
接著所有人就聽見了這么一段詭異的對話。
塞維恩:坐過來點,我快要看不清你的臉了。
楚譯:沒讓你看。
塞維恩:乖,別鬧脾氣,我說了會考慮的。
楚譯:我能順利逃出來,都是你計劃好了的?
塞維恩:也不完全是,只能說一半是我媳婦太聰明,另外一半就是我的誠意所在了。
楚譯:……
眾人:……
大概全場沒被惡心到的也只有塞維恩一個人了,楚譯覺得不管是西維還是塞維恩,這兩個家伙厚臉皮的程度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直接忽略塞維恩挑起的詭異氣氛,楚譯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我們并沒有要要挾你的意思,我還是那句話,戰(zhàn)爭帶給你和你的族人的永遠不是什么好的結(jié)局?!?br/>
塞維恩:哦,如果合作了你會和我走嗎?
楚譯:不會。
塞維恩:那會嫁給我嗎?
楚譯:……
塞維恩:看你不情不愿的樣子,那還是不要合作了。
如果可以楚譯現(xiàn)在就想撬開那條人魚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究竟是些什么東西。不過塞維恩顯然是玩夠了,他端正了坐姿,戴著白手套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不論人魚或是人類,我不會選擇站在任何人的一邊。但我會一直跟在沈佑身旁,他在哪,我就在哪。”
塞維恩僅僅一句話就表達了自己的立場,只要沈佑在哪,他就在哪。這句話就像是給在場的人打了一只鎮(zhèn)靜劑,所有人都長長呼出一口氣——他們又怎么會不知道沈佑少將站在哪呢?換句話說,塞維恩是同意合作了!
就在所有人都興奮不已的時候,楚譯臉上的表情卻顯得有些僵硬。
塞維恩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對于人類與人魚的恩怨沒有一絲興趣,那家伙看似在向人類表達同意合作的意向,可是背地里卻在告訴楚譯——你想置身事外?真巧,我也想。
楚譯抬起頭對視上投影里那雙滿含笑意的眼眸,然后他看見塞維恩張開嘴,無聲地吐出一句。
“一切有我?!?br/>
……
最初楚譯不懂塞維恩的那句“一切有我”代表了什么,直到之后的一段時間里,人魚再沒有出現(xiàn)在人類的活動范圍內(nèi)。楚譯曾向系統(tǒng)詢問過有關(guān)于塞維恩的消息,但總被系統(tǒng)含糊地一句帶過。
楚譯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著什么,或許是系統(tǒng)那任務(wù)結(jié)束的提示音,又或許是別的什么東西。
就這樣迷茫地度過了三個月,三個月以后,楚譯在軍部的基地門口看見了塞維恩的身影。一段時間不見,男人似乎又高了不少,他臉上帶著些疲憊,正在和軍部高層談?wù)撝裁?,但隔得太遠楚譯聽不清。
似乎察覺到了楚譯的目光,塞維恩偏過腦袋,第一眼便對視上了那雙平靜的黑色瞳眸。塞維恩低頭跟身邊的人低聲說了幾句話,在得到對方的許可后便立刻朝著楚譯所在的方向快步走來。
直到塞維恩走進了,楚譯才從對方的脖頸處看見了一道一直延伸到白色軍服下方的淡粉色傷疤,看上去像是被匕首之類的東西劃開的,傷口格外得深。照理說人魚的恢復能力應該很強才是,所以說,這道傷痕應該是最近才留下的?
“煢茗她怎么了?”三個月前塞維恩說站在他的身旁,那就意味著他要和煢茗站在對立的一方。現(xiàn)在塞維恩出現(xiàn)在他面前,這就表明在這場人魚之間的戰(zhàn)爭中,煢茗敗給了塞維恩。
“三個月不見,你開口說的不是好久不見或者我好想你,而是和我問那個無關(guān)緊要的女人的事情?”塞維恩抬手鉗住楚譯的下巴,在后者來不及做出反應的同時已經(jīng)將自己的唇印在了對方的唇瓣之上。
帶著點懲罰意味的,塞維恩并沒有馬上離開,他探出舌頭細細地描繪著楚譯的唇形,直到玩夠了才雙手捧住愛人的臉頰,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我可沒她下手那么狠,發(fā)瘋的女人可怕的要命。你看,我差點死在她手里。”塞維恩指了指自己脖頸處的傷痕,語氣里帶著些委屈,“現(xiàn)在,你與其關(guān)心她的死活,倒不如關(guān)心關(guān)心我,畢竟我現(xiàn)在可是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
楚譯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面前這個類似于大型犬似的男人,只好伸手揉揉他那一頭相比于三個月前已經(jīng)長了不少的頭發(fā)。塞維恩瞇起眼,伸手抓住楚譯的胳膊,半晌才開口道:“現(xiàn)在我可以代表海城內(nèi)的所有人魚同意與人類的合作,不過如果身邊多一個人我想應該會更方便點?!?br/>
“所以陪在我身邊吧,不管是沈佑也好,楚譯也罷,只要是你就足夠了?!?br/>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wù):②揭開人魚秘密,使失落的海城重現(xiàn)于世(完成度:100/100)]
[請選擇留下/離開]
“你就那么確定我愿意留在你身邊?”
“是你先關(guān)注我的,在我沒有智慧的時候,你以前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塞維恩接下來說的什么,楚譯已經(jīng)不關(guān)心了,這一刻他只覺得,其實留下來也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