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澈走到架子旁邊,一看心里發(fā)毛,都是五六十,一百多的,要是平時倒也不至于糾結(jié),現(xiàn)在身上總共三十多塊錢,買根線顯然不夠。
“網(wǎng)上都十幾塊錢,你這怎么這么貴?”
秦澈忍不住問了一句。
“網(wǎng)上都是假貨嘛!我這都是原裝正品,假一賠十,小伙子你不要貪圖便宜,店里的東西靠譜,你要嫌貴了,我給你少一點……”
女人一看秦澈有買的意思,趕緊解釋起來。
“這個五十五的可以少多少?……”
“給你少五塊錢,別人我一般都不少的……”
秦澈原本不想買,奈何附近只有這一家店,出去再找又要浪費功夫。
錢是不夠,秦澈就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
“你幫我看看,這個手機換一下屏幕多少錢,小米的……”
女人接過手機,拿在手上翻看了一會,抬起頭說:
“最少二百,這是老款機,現(xiàn)在屏幕不好找……”
“加數(shù)據(jù)線一起,我給你兩百三,你看怎么樣?”
“那不行,這怎么行?數(shù)據(jù)線本來就不賺錢,已經(jīng)給你少了五塊錢,換屏更不賺錢,我是看你買數(shù)據(jù)線才收兩百的,要不然就收你兩百二……不能少。”女人一邊說著還一邊搖頭。
“那你要多少!一分都不少嗎?”秦澈問道。
“二百五,最低價了?”女人堅持道。
“大姐……你看,這二百五也不好聽,要不你再少一點……”
“那行,給你二百四……”
“四不吉利吧?一大早的,你這開店做生意的,十塊錢的事,反正我是無所謂……”
“你這小伙子,嘴真會說,就按你說的,二百三……”
“謝謝大姐……不過這換了屏幕,應(yīng)該沒什么其他問題吧?萬一打不通電話什么的?”
秦澈有點擔(dān)心,萬一打不通電話,他就一分錢都沒有了,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放心,不會,我看了,這手機就是屏幕摔壞了,其他都好好的。”女人一邊把手機插上數(shù)據(jù)線檢測,一邊說著話。
“能修好就行,萬一打不通電話,我可不給你錢……”
秦澈是準(zhǔn)備給好哥們何濤打電話,讓他轉(zhuǎn)點錢過來。
“放心保證修好,修不好不收錢?!?br/>
趁著女人修手機的功夫,秦澈把蘋果機從口袋里拿了出來,然后連接上了充電器,借著店里的插頭充起電來。
蘋果機充電慢,充了很久才算勉強開機,一開機一個叫寧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秦澈看名字猜應(yīng)該是找這個女人的,就接了電話。
“喂,你現(xiàn)在在哪?我過來拿手機……”
聲音是女人的,秦澈回道:“啊彩手機店,你自己過來吧!我在換屏幕……”
“我現(xiàn)在過去……”
從女人冷淡的聲音,秦澈猜測應(yīng)該是責(zé)怪他昨天亂說話了。
“行,我在這等你……”
剛好這個女人過來可以幫他付錢,就不用再跟何濤開口了。
正想著的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好,麻煩問一下,你知道臨海小區(qū)怎么走嗎?”
這個聲音讓秦澈感到特別熟悉。
剛一轉(zhuǎn)身就被女人的模樣驚呆了。
“秦澈………”
方淺忍不住有點激動,她沒想到在這個地方見到了秦澈。
本來就是過來找他的,沒想到無意間遇到了。
“你們認(rèn)識啊?認(rèn)識你帶她去啊……小伙子不錯??!能認(rèn)識這么漂亮的姑娘……”
店里修手機的大姐抬頭看了一眼繼續(xù)修手機。
“什么時候回來的?”秦澈并沒有特別驚訝,冷靜的看著她。
四年沒見,她變化很大,人成熟了許多,也穩(wěn)重了很多,一身職業(yè)套裝,微卷的長發(fā)垂肩,皮膚白皙,身材苗條,傲嬌的臉上有一種自信的銳氣。
用什么形容呢?總之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冷傲女神,只看到她一眼,就會覺得她是世界上最自信冷傲的女人。
然而此刻,這個冷傲的女人卻主動上前,挽著秦澈的手臂,模樣甚至有點失措。
“我昨天就到了,打你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問了何濤你的地址,他說在這邊,我就過來了……”
也難怪,臨海小區(qū)是老舊小區(qū),沒有門牌,一般人根本找不到門口。
“回來工作嗎?”秦澈把手抽開,冷淡的問道。
“嗯,我調(diào)南京這邊了,以后都不用回去了?!狈綔\有點尷尬的回道。
“恭喜你……”秦澈把臉撇開,看都不看她的應(yīng)了一聲。
秦澈并不想多說什么,雖然思念、難受、悲痛,有無數(shù)的問題要問她,在見面的時候,卻什么都不想說了。
方淺是她的未婚妻,在結(jié)婚那一天,被一個男人闖進了婚禮現(xiàn)場,然后那個男人拉著方淺的手,指著他的鼻子跟她說,方淺早就跟他訂婚……
親朋好友,賓客盈門,大喜的日子出現(xiàn)這種事情,秦澈的爸媽氣的說不出話來。
秦澈問方淺,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淺告訴秦澈,她騙了他,然后跟著那個男人一起往門外走……
秦澈有一個哥哥叫秦武,攔住了那個男人。
沖突之下,兩個人動了手,秦武本來就是一個沖動的人,拿著水果刀就刺進了那個男人的肚子。
大喜的事變成了大悲的事……
警察帶走了秦武,秦澈的母親也因為這事氣的心臟病突發(fā),不到三天就去世了。
母親去世后,秦澈把手機丟進了門前的水塘,誰都不再聯(lián)系,臥病在床躺了半年多,最后才回到南京這座城市……
這些年,秦澈不知道是怎么熬過來的,經(jīng)常整夜整夜失眠,好不容易睡了下去,總是夢到自己的父親,那個什么話都沒說,悶著頭坐在屋檐下抽煙的男人。
因為這事,父親照顧了他半年……
他不知道的是父親卻因為他一夜白發(fā),這個謊言讓他失去母親,哥哥入獄,父親也從此不再跟他說話……
秦澈一直在想,要是父親打他一頓,罵他一頓,或許他會好受一點,偏偏他的父親什么都沒說……
就這樣一個女人此刻站在她的面前,縱使心里有萬般恨,他卻壓著……
因為他曾經(jīng)愛過她。
“秦澈,我們在一起好嗎?”方淺再次抓住了他的手,往她面前靠了靠。
“方淺,你找我就是要跟我說這些嗎?”秦澈再一次把手抽開,跟她保持距離。
“秦澈……”方淺竟然哭了。
“……你知道嗎?我想了你整整四年,這四年你知道我是怎么過的嗎?打你電話你不接,發(fā)微信你也不回……我每天都在想著回到你身邊……”
“對不起……我想你搞錯了,這只是你的想法,請問你問過我嗎?……你知道我的想法嗎?”
“小伙子,手機好了……”店老板娘起身看了看兩個人,忍不住疑惑一句,“……咦,怎么還哭了……”
方淺抹了抹眼淚把臉撇開,秦澈則走向柜臺。
看了看手機,跟之前一樣,秦澈打開微信,然后給何濤發(fā)了個消息,“濤子,整兩百塊錢過來……”
結(jié)果微信發(fā)過去,半天沒有動靜。
“小伙子,還有事嗎?”店老板娘見秦澈站在柜臺前沒有要付錢的意思,忍不住問了一句。
“啊……沒,沒事……”秦澈有點為難,心里把何濤罵了個遍,關(guān)鍵時刻掉鏈子。
方淺站在店里,要是打電話,跟接語音去借兩百塊錢,丟人現(xiàn)眼,就算不要手機了,他也不可能在方淺面前表現(xiàn)出這種落魄樣。
“嗯……付款嗎在這里……”
店老板娘還特意把柜臺上的付款碼往秦澈面前放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