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她都無從得知,因為,人已經(jīng)死了,而到底是什么樣的心情,這輩子她都無法知曉,說不定,等到自己下了下面見到姜蓮蓉就知道了。
在自己思緒進入偏題的時候,鳳西言及時的打斷,將快要走偏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知道你想要問什么,甚至我敢肯定的告訴你,就是你心中的那個想法,姜蓮蓉是你的表妹,你比我更應(yīng)該了解她才是,雖然她悲慘的過去有你的無心之舉,可她從來沒有怪過你。”
“也沒有怨過你,在彌留之際,相公曾問她有沒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她說……她不恨你和胡夫人,也從未怪你們,只恨算計她的唐夫人和萬天舒,其他人,她不恨,也不怨,只希望你們能好好活著?!?br/>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胡明知半是懷疑半是茫然的問道,整個人無意識向鳳西言靠近了幾步,忽覺得不對,急促停下腳步,滿眼復(fù)雜的看向鳳西言。
胡明知的眼神里蘊含太多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鳳西言別開目光不敢看她,微微撲閃撲閃的眼睫泄露此刻她的心虛。
“都是真的,這些都是相公親口告訴我的,為了偽裝成姜姑娘回來報仇,相公就將他所知道關(guān)于姜姑娘的事跡詳細的告知了我,所以,我才假裝失憶的姜姑娘回來?!?br/>
“表妹……她……她真的……這樣說?也……真的……沒怪過我嗎?”
對她的話,胡明知其實已經(jīng)信了大部分,只是還過不了心中哪一道坎,還有一些不肯相信,不肯放過自己。
見胡明知不像剛才那般面如死灰,面色漸漸有了一些生氣,鳳西言心底的那一絲內(nèi)疚徹底被她摒棄,趁熱打鐵趕緊肯定自己善意的謊言。
“姜姑娘親口告訴相公的,她說她從未怪過你,希望你能好好活著,你不相信我,也該相信相公吧,以你對他的了解,知道他不會撒謊的?!?br/>
“并且,相公要是撒謊的話,那么,我偽裝的姜姑娘就不可能這么像,你們大家都是一起長大,對彼此肯定很熟悉,所以,相公不可能會撒謊,而我,只是一個局外人,沒有撒謊的必要?!?br/>
把謊話說得如此斬釘截鐵擲地有聲,除了她,這世上應(yīng)該找不到第二個人吧。
鳳西言在心里止不住汗顏,自己爐火純青的演技越來越厲害了。
哎!這其實也不能全怪她,只能說在和李太后那老狐貍交手中得來的經(jīng)驗,身處那個地位,要是沒兩把刷子,說不定早就粉身碎骨了。
不過,也并全無收獲,至少此刻就很有用,至少能幫助胡明知解開心結(jié),能讓他放下對姜蓮蓉的執(zhí)念好好生活。
“嗚嗚嗚……嗚嗚嗚……蓉兒,蓉兒……是我對不起你……是我不好……是我沒保護好你……對不起……對不起……?!?br/>
想是情緒到了一個迸發(fā)的節(jié)點,胡明知像個無助的孩子,蹲在地上痛哭流涕,一邊悲傷的哭著,一邊自言自語說著對姜蓮蓉愧疚。
見此,鳳西言如釋重負重重嘆了一口氣。
胡明知就是將往事崩得太緊,沉浸在往事中無法放下,放不過自己,所以,才會悲傷到無法連大聲釋放都不能,只能靠打砸周圍的物品來發(fā)泄。
只是那樣只能治標不治本,心上的傷口除了得到解藥慢慢愈合之外,再無其他可以醫(yī)治的方法。
看著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胡明知,鳳西言鼻子一酸,眼淚就止不住流下,心里止不住痛罵道。
媽的!這該死的唐夫人,世上怎么會有這種蛇蝎心腸的女人,自己作惡害自己不說,還害了別人和自己的一雙兒女。
一個花朵一般的姜蓮蓉,在含苞待放的年紀,人生才剛剛開始,就早早命喪黃泉,還是被自己喜歡的人的母親算計陷害,攤在誰身上,誰又能真的做到無動于衷。
而因姜蓮蓉起的一排連鎖反應(yīng),其中最大反應(yīng)的就是她的表哥胡明知了,因為自己當成算計陷害表妹的工具人,不但沒幫得她,還害得她慘死。
這種打擊換做是誰,又能真正輕易放下呢?
鳳西言心里也清楚,想要胡明知真正放下,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只能編織出一個美好的謊言,一個并不存在的謊言來幫他,至少這樣,胡明知心里能好過一些,也就不會了無求生意識。
“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就好了,姜姑娘雖然人已經(jīng)去了,可她永遠活在我們心里,并沒有真正離去,所以,我們要帶著她的遺愿好好活著,一輩子記得她,這樣,她才能瞑目?!?br/>
鳳西言從懷中掏出嶄新的手絹,快步走到胡明知身旁,蹲下身子將手絹塞進他滿是傷痕的手上。
她的安慰就像是打開胡明知決堤的淚腺一般,蹲在地上的他像個受傷的小獸,緊緊攥住鳳西言遞給他的手絹,頭埋在膝蓋上止不住的嗚咽。
“是我害了表妹……是我……她為什么要這么善良?為什么連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都不給?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愛她……我真的很愛她……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她……從我懂得什么是喜歡開始,我已經(jīng)喜歡上她了,就下定決心,這輩子,除了她……我誰都不要……?!?br/>
“老天對我一點都不公平……它一點一點搶走我最重要的東西……先是搶走父親……之后是蓉兒……我到底做錯了什么它要如此懲罰我?到底是為什么……?”
胡明知悲愴的聲音從膝蓋間傳來,沒有悲憤,沒有不甘,沒有激動,話語里透露的只有想不通,想不通這些事為什么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聞言,鳳西言的淚水再次成串的掉下,眼淚每每掉下一串,心里就狠狠將唐夫人怒罵一次。
“可為什么不讓我……跟著你們?nèi)ァ瓰槭裁匆屛冶池撨@些活著?為什么不讓我……來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