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哀駘它的人是一群身穿詭異服飾的黑衣人。這群黑衣人實力極強,每一人都有結丹修為。他們帶著面具,服飾上有數字符號。領頭之人是四號。
哀駘它拼死才摘掉領頭人的面具。那是一個人族和尚,一個讓人一眼就難以忘記的魁梧和尚。
和尚形象粗獷高大,滿身橫肉,腰間掛著一個紫金葫蘆。他明明是一個和尚,卻有著難以想象的滔天殺意。他可以將殺意實體化。黑色殺意蔓延,將空間扭曲。
身穿數字服侍的面具黑衣人,這不是黑月,又是什么?只有黑月才能集結如此眾多的結丹修士。
此外,關于哀駘它描述的和尚形象,司道也很熟悉。他認識一個特點完全吻合的人——戒殺和尚。
戒殺和尚的徒弟叫阿飄。阿飄是春雨閣的人。那么,戒殺和尚當然也是春雨閣的人。而上一次事件已經可以證明,春雨閣的背后正是黑月。
黑月想要殺死哀駘它。這背后一定是有原因的。
”自從青衣死后,妖族就失去領袖。而妖族上層分化為兩部分。其一,紫煙為代表的復仇派,其二,包括我在內的和平派。和平是青衣臨終前的囑咐,我愿意遵從青衣的遺愿。但,大部分妖卻并不認同。他們想要復仇。我之所以被襲殺,大概只有這個原因。包括我在內,多名和平派的結丹妖修已經遭遇殺害。如今,野國的妖族完全被復仇派掌控。從襲殺發(fā)起的效率看,這是一場精心策劃、布局已久的陰謀?!鞍я~它講述道。
哀駘它的兩個血窟窿透著悲傷。比起被人族傷害,被妖族背叛更加令人心寒。哀駘它怎么也想不到,復仇派的妖會采取如此剛烈極端的手段。
而且,更奇怪的是,人類修士居然會幫復仇派的妖。這實在是匪夷所思。
”野國御靈寺的人呢?他們難道不知道這件事?“司道詢問道。
哀駘它搖搖頭:”如今,野國大小事務都被墨柒掌控。而墨柒似乎與紫煙走得很近。其實,直到現在,我都沒搞清楚他們究竟要做什么?“
哀駘它之所以逃離野國。就是因為,他預感到,野國比其他地方更容不下他。他只能選擇逃離。
而且,莊劍澤似乎也在找他。他身負重傷,絕不可能是莊劍澤的對手。而莊劍澤的身份本來就很可疑。
自從知曉江一塵就是黑月二號后,司道已經不會再為任何事情感到驚訝。他一直懷疑莊劍澤就是當初在尚正國襲擊圣女的黑月領頭人三號。而從目前來看,這雖然沒有被證實。但這件事的可能性卻達到十之八九。
東土兩大仙門的事務執(zhí)掌居然都是黑月的人。這實在是不可想象。而從哀駘它遇襲的經歷看,野國同樣已經被黑月侵入。如今的野國事務執(zhí)掌人墨柒很可能就是黑月的人。
許多年前,送五百妖奴前往野國后,在野國夜谷,司道親眼見到墨柒與戒殺和尚秘密攀談。
而墨柒是上清事務執(zhí)掌夏云華的妹妹。那是否可以認為,夏云華同樣是黑月的人。天下正派領袖上清宗同樣已經被黑月侵入。
天下六大仙門中,四大仙門被黑月侵入。這黑月背后究竟是什么?
司道陷入沉思。哀駘它知曉的信息遠沒有司道多。哀駘它對一切是未知的,是困惑不解的。
但司道卻能清晰感受到,他距離真相越來越近,距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膳c此同時,司道也明顯感覺到,黑月正在收網。黑月的陰謀即將達成。
時間越來越緊迫,留給司道探知真相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哀駘它安靜地注視著司道。他沒有打斷司道的思索。
司道注意到哀駘它的目光,便開口說道:”我想,這一切的背后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萬年浩劫?!?br/>
“萬年浩劫?”
“青衣曾說,每萬年,世界的歷史就會出現一次斷層。就像,某件事情被隱瞞。歷史仿佛被改寫一樣。”司道解釋道。
“那所謂萬年浩劫究竟指什么?”
司道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妖族之所以將復仇之心付諸實現。其中一定與萬年浩劫有關?!?br/>
哀駘它非常認可司道的話。其實,正常情況下,妖族根本不可能真正復仇。妖族的最強者不過結丹之境,又如何與人族元嬰修士抗衡?這實在是一個致命的問題。
正因為上述致命問題,哀駘它等一眾和平派的妖才沒有任何防范。他們沒有想到復仇派會如此激進。因為,如此激進的方式根本無法產生任何實質收益。
復仇派鏟除和平派,只不過是讓妖族上下統(tǒng)一思想。但是,在人族元嬰修士面前,這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除非,復仇派相信一個機會即將到來。而這個機會可能就是司道所言的“萬年浩劫”。
黑月行動的最終目的大概就是這次“萬年浩劫”。
那么,萬年浩劫究竟是什么?
哀駘它不清楚,司道同樣不清楚??峙?,黑月之中,也少有人可以真正說清楚。
這一切的秘密或許可以在墨問中探知得到。
如此,司道對一年后的墨問之旅更加期盼。
“你接下來要如何?”司道問哀駘它。
哀駘它無法回答司道的問題。他不清楚世界的本質,也不清楚妖族將何去何從,更不清楚他接下來應該去哪,又要做什么?
“既然莊劍澤也無法識破你的隱匿。那你不如就隱匿在我身體內?!彼镜澜ㄗh道。
哀駘它略顯猶豫。之前,他選擇隱匿在司道體內,完全是為了躲避莊劍澤的追擊。現在,危機消除,他沒有理由繼續(xù)躲在司道體內。這樣的行為只會增加司道的危險。
“我們都要探尋世界的本質,都想要知曉萬年浩劫。我們已經沒有退路。我們的敵人都是黑月。敵人的敵人理應是朋友。”司道再次建議道。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哀駘它開始猶豫。
他已經被司道說動。他猶豫片刻,還是問出那個問題:“你為什么要幫我一個妖?你真認為妖與人可以和平共處?”
“至少,當我們舉劍指向你時,你未曾真正傷害我們。就目前為止,你也不曾殺害任何一名凡人?!?br/>
之前,哀駘它負傷嚴重,卻只是卷走數百牛羊來療傷,未曾傷害任何人。所以,司道愿意相信他。
哀駘它感受到司道的信任。在野國之外,他很少感受到人族的真摯善意。種族之見并非真正那么容易可以消除。
“青衣說得不錯。你確實很不一樣。”
很多人都這樣說過司道??伤镜啦⒉挥X得這有何欣慰。因為,他似乎什么也沒有做到,反而總是陷入越來越糟糕的境地。
“那你要和我一起么?”司道詢問道。
“嗯,我們一起去探知世界的真相。”哀駘它肯定道。
與司道在一起的時候,輩分關系總是不按常理。
哀駘它是結丹妖修,論實力輩分,是司道的前輩,論年齡,更長司道千歲。數個時辰前,二人還是敵對關系。司道被哀駘它完全碾壓。現在,二人卻成為一條戰(zhàn)線上的朋友。
而且,隱隱中,司道才是那個領頭人。
哀駘它看著司道,想起另一個人——墨柒。墨柒同樣年齡不大、修為不深,卻讓人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信服感。在野國御靈寺的歷史中,墨柒大概是唯一一名筑基修為的事務執(zhí)掌。
在司道與墨柒身上,哀駘它都能看到一種名為“改變”的因子。就好像,司道與墨柒會成為改變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