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小院之外,漫白靜靜離去,端木靖于角落走出,看了看他離開的方向,又望了眼崔憶初的院落,想到她之前的決絕,想到煙染對漫白愛而不得的瘋狂,便明白了她心中所想,那原本打算邁進院子,時刻守著她的雙腳不知不覺的轉了方向,漸漸遠離。
他不由的在想:若是與之拉開些許距離,就能夠讓她放心,能夠與她朋友相稱,能夠與她友情長存,那么,他愿意!
屋中,崔憶初清晰的感覺到兩人離開的腳步,松了口氣的坐下,喝了一大口水,才覺得氣息終于均勻了。
“小小年紀,怎么思慕你的人就這么多?”腦海中再次響起聲音,竟有些咬牙切齒之感。
她聽了竟覺得有些開心,目前看來,也只有這個聲音不會輕易遠離,雖說端木靖與漫白的遠離是她一手促成,可她仍不免有些失落,在這樣的時刻聽到他的話語,哪怕其中并無善意,她仍舊開懷的笑著。
“有什么可笑的?”那人首次沒感覺到她真實的想法,自以為她是在取笑他,是以有些惱羞成怒。
“沒什么,只是單純的覺得很開心?!彼沽诵θ荩巴庠褐写謮训奶覙?,那粉色的花瓣揚揚灑灑,隨風而舞,自由自在,又好似受到風的束縛,不得擁有自己的人生,只能按照既定的軌道去走,她不由得在想那風的嗚鳴究竟是風的咆哮,還是這花瓣的悲嚎。
“別傷春悲秋的了,有這個時間還是看看煉丹之法吧,修行路上丹藥是不可或缺的?!彼鲅蕴嵝眩辉偈且а狼旋X,卻仍透著淡淡的憤怒。
崔憶初聽此點點頭,飛星陣玉簡復又落在門口,而后取出一個蒲團置于地面,利落的坐了上去,翻手間胡三給的法戒在手,她靈識一轉,其內的東西便嘩啦啦中落了出來,于她的面前堆成了小山。
“這么多?發(fā)了,發(fā)了!”
看到如此多的丹藥、靈石,她當即眼冒綠光,口水橫流,緊接整個人便撲了過去,身下躺著靈石,懷中抱著丹藥、玉簡,樂不可支的露出幸福的笑容。
“你、你、你給我起來!”與此同時,她的腦海之中響起恨鐵不成鋼的憤怒之聲,只是這絲憤怒好似還含著一絲寵溺的歡喜,然于此刻的崔憶初而言卻是什么都聽不到,感覺不到的。
與此同時,丹宗之頂清心閣,素志拄著拐杖一步步走來,清心感覺到她的氣息便跟著顯出身形,看了過去:“怎么樣?”
“是個惹禍的!”素志當下便哭笑不得地說著。
“哦?說來聽聽!”清心面現(xiàn)柔和, 一雙美目隔空望向初心小院,其內的溫柔與慈愛令素志心中一緊,總覺得單憑陰生人,宗主便對她另眼相待,實在有些牽強,故對崔憶初的身份越發(fā)好奇起來。
“想必是說她大戰(zhàn)半步聚靈之事吧!”一名著黑色梅花袍,手持奪魂杖的駝背老婦緩緩行來,眉眼之間有著說不出的歡喜。
“含水?你出關了?”素志當下望過去。
“嗯,剛出來便聽聞門中弟子均在談論那個崔憶初如何威風,宗主,她倒是個好苗子,只是心太冷,太狠,若要讓丹宗于她的心中留下痕跡,怕是還要費一翻功夫?!焙c點頭道。
“再怎么冷心,狠心,她都終究是她,本宗相信人的本質不會變。”清心并不為所動,只一味的看向崔憶初所在的方向。
含水與素志見此均不解的望向她,隨即后者道:“宗主可要收她為徒嗎?”
“那就要看她的本事了?!鼻逍拿理⒄?,嘴角蕩漾著自信的笑容,使兩位長老暗自腹誹:這般看去分明是定好了的,還說什么看她的本事。
“宗主,煙染那孩子一直想拜您為師,您看——”
“若她爭氣些,便是忍著悲痛,本宗也愿收她入門,可看看她都做了什么?”清心眉頭皺起,顯見是氣的狠了。
“這些許年來,她一直在為此努力,雖說效果甚微,但到底是誠心,宗主——”素志想到她多年的心愿,終是不忍心看著親手撫養(yǎng)成人的煙染失望,是以再次開口勸說。
“罷了!再過不久丹宗便要舉行宗門大典,她若能奪冠,本宗不介意收個記名弟子?!鼻逍难粤T轉身回了洞府,再未走出半步。
素志面色一喜,于含水抱了抱拳,匆匆離去,后者見她這般,便無奈著搖了搖頭,只覺得自養(yǎng)了煙染之后,素志就不再是素志,少了以往的凌厲,多了不曾見過的柔情。
初心小院
崔憶初終于起身,將所有靈石和丹藥收入九嬰靈戒,留下兩枚玉簡和一只丹爐、還有幾樣藥材。她先拿起玉簡置于眉心,剎那間大量的內容涌入識海,仿佛其中的文字要刻在其內一般,令她頭痛欲裂,下意識便捂著頭部倒地。好在這種痛也僅僅是幾息,是以直至痛處過去,她仍舊保持著清晰的靈智。
“這便是煉丹嗎?果然不是輕松的活兒?!彼粗媲鞍驼拼笮〉牡t,抬起手放在它的表面,體內靈氣悄然涌出一絲,轟鳴之間這枚丹爐豁然放大,眨眼之間便有了半人身高,通體呈暗紅,其上有著些淺淺的紋路,兩側各有一條噴火的巨龍。
“丹師一途極為艱難,然只要堅持,不僅修行之上事半功倍,便是對你的太乙凝神訣也是有著不小的作用?!?br/>
“你又知道了?!贝迲洺趼牭侥X海中的聲音,當下便是無奈地道。
“怎么說也比你活得久些,知道的自然也多些?!彼靡庋笱蟮卣f著。
“久多少?”
“什么?”
“你不是說比我活的久嗎?久了多少?”
“小丫頭,靜心凝神,準備煉丹!”
他先是一頓,而后便是顧左右而言他,崔憶初也不與他分辨,原本就沒多少時間,她自然也是不愿浪費的。
但見她抽出一絲體內火屬性靈氣,在其出現(xiàn)在體外的剎那,頓時化成火焰于她的掌心歡快的挑躍著,她見此先是面上一喜,而后又抽出一絲木屬性靈氣于火焰的正中,隨即閉上雙眼,仔細感受著火焰的變化,小心翼翼的操控著火焰的溫度,或高或低。
不知過去了多久,她猛的睜開雙眼,將掌心中的火焰于兩條龍嘴中扔入爐內,隨即撿起地上的一株藥材扔入其中,然令她沒想到的是藥材瞬間就化為飛灰。
她皺了皺眉,盡自己所能的操控著火焰,使之不斷凝縮,逐漸變小,這才放入第二枚藥材并以極快的速度用木屬性靈氣將其包裹,但見藥材正慢慢融化,她的面上便是一喜,精神便跟著放松了瞬間。
轟——
藥材因她精神的放松而毀滅,見此情景,她當下收了手,而此刻其臉色已經慘白,可見只短短的瞬間,于她而言亦是件難事。
“沒想到煉丹這般消耗靈氣,這才多久?竟就空了!”她喃喃著,即是對自己說,亦是對那神秘人說。
“你初次煉丹自是如此,日后熟悉了,應該就能夠更好的掌控靈氣。此刻你還是抓緊時間修練吧,體內靈氣消耗一空,于你的修行而言極有好處?!蹦侨斯婚_了口,崔憶初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幾分。
對于體內這個人,她初時是警惕,而后是反感,如今卻覺得親切。她沉默著微閉雙眼,不多時便進入了狀態(tài),可還未等她吸收天地靈氣,便感覺到落日散人的傳承正汩汩流出,沿著她體內的經脈一圈圈游走著,最終在源氣的加入之下被煉化,靜靜的歸于丹田之內。
與此同時,她忽然發(fā)現(xiàn)太乙凝神訣有所異動,當下靈識查看,發(fā)現(xiàn)那小版的崔憶初身體竟有些凝實,她不由想,煉丹考驗的除了靈氣,還有靈魂之力,傳聞靈魂之力越強大,丹術便越高。
“真是個好運的小丫頭!”那人再次開口,其中的羨慕極為濃郁,卻絲毫沒有嫉妒之心,這讓她對他的印象越來越好。
崔憶初嘗到了煉丹的甜頭,當下更加賣力,整整三天三夜都未走出房門半步,期間端木靖來過、漫白來過,然看到她房門緊閉,便在外面守了片刻,不見其內傳出任何動靜,才轉身離去,只以為她還不想見兩人,為此兩人還在一起喝了酒,也就是在兩人喝的興起之時,崔憶初的房中傳出一聲轟鳴,傳遍了門中弟子所在的居住區(qū)域。
兩人當下便扔了酒壺,匆匆而來,卻見她滿臉黑灰的走出房門,身后的房屋的門窗正濃煙滾滾,她尷尬的向兩人揚了揚笑容,潔白的牙齒在這張黑乎乎的面容上尤為顯眼:“那個、炸爐了!”。
其他弟子亦趕了過來,看到她這般模樣,當下便明白她定是炸爐,頓時便有些興災樂禍,暗暗地思索著:再怎么特殊對待,再怎么天賦好,在煉丹一途上她是注定走不了多遠了。
漫白與端木靖見她這般當下便笑了起來,爽朗的笑聲傳蕩而開,越發(fā)讓崔憶初尷尬,也越發(fā)讓煙染憤恨。
“笑吧笑吧!長這么大還頭一次這么丟人,隨你們笑吧!”崔憶初無奈的攤了攤手,并在兩人的笑聲中走回濃煙滾滾的房中,不多時便見煙霧褪去,她再出現(xiàn)時已是梳洗干凈,還換上了紅色的弟子服,那鮮艷的紅色穿在她的身上,頓時驚艷了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