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張所長辦公室里也都安靜了不少。
秦淮茹也都滿口承認(rèn),那張資料上的東西都是真的。
她確實在車間的時候,和其他人一起偷偷賣了好多材料,也承認(rèn)在產(chǎn)品加工過程中,他們一直都是材料能少就少,絕對不可能多用。
把所有的事情交代完之后,秦淮茹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看向張所長,“張所長,你看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了,那是不是應(yīng)該……對我處罰的輕一點?”
秦淮茹自己心里很清楚。
她犯的事情已經(jīng)不算是小事了,不受處罰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張所長看在她積極配合的份上,會從輕發(fā)落。
秦淮茹的那句話讓張所長有點為難。
畢竟現(xiàn)在雖然軋鋼廠是公有企業(yè),他這些天也聽到了一些消息,上面把何景盛調(diào)到這里來,其實也就意味著廠子會變成何景盛私有產(chǎn)業(yè)。
現(xiàn)在的情況就好比,一個人的東西被另外一個人偷了,作為局外人的張所長想要不處罰那個小偷,那東西的主人當(dāng)然不同意。
所以這件事情要怎么處理,還是主要得看何景盛的態(tài)度。
看到張所長皺著眉頭好久沒說話,秦淮茹著急的催促,“張所長,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知道那么干不對,但是我現(xiàn)在真的知道錯了,你看我這么積極認(rèn)錯,難道不應(yīng)該減輕一點嗎?”
張所長沒有直接回答秦淮茹的問題,而是看向了坐在一邊看熱鬧的何景盛。
“何主任,你是軋鋼廠采購部的主任,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處理,還是你來決定吧!”
頓時,秦淮茹閉上了剛才還在喋喋不休的嘴。
什么意思?
張所長這是要把我交給何景盛發(fā)落?
何景盛跟我有那么深的恩怨,他怎么可能隨隨便便放過我?
不行,這絕對不行!
想到這里,秦淮茹的臉色非常難看。
她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向張所長,“不是,張所長,你為什么要把這件事情的決定權(quán)交給何景盛?”
按理來說,告到派出所的事情,不就是應(yīng)該張所長決定嗎?
秦淮茹看看張所長,再看看何景盛。
難道,他們兩個人有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
對,一定是這樣的!
不然,按照張所長的性格,他是不可能隨隨便便把自己的主動權(quán)交給何景盛的。
但是即使現(xiàn)在秦淮茹肯定他們兩個人有問題又能怎么樣呢?
犯錯的是她,要是現(xiàn)在這個時候鬧事惹惱了張所長,那就徹底完蛋了。
現(xiàn)在的秦淮茹就猶如俎上肉,任人宰割。
正在她心里胡思亂想的時候,何景盛響亮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既然張所長把這個權(quán)力讓給我了,那我也不好意思推辭。”他沖著張所長微笑著點點頭,轉(zhuǎn)而一臉嚴(yán)肅的看向了秦淮茹。
秦淮茹腦子里頓時炸開了鍋!
完了完了,這小子要故意整我了!
只見何景盛歪著頭一副思考的樣子,隨后繼續(xù)說道:“畢竟咱都是熟人了,我也不想太難為你了!”
秦淮茹一臉出乎意外的抬起頭看著何景盛。
不難為我?
真的嗎?
何景盛什么時候變的這么有人性了?
難道他良心發(fā)現(xiàn)了?
管他到底怎么回事,只要他愿意放過我,比什么都重要!
她立刻笑臉盈盈的對著何景盛點頭。
但是下一刻,何景盛說出來的話,卻讓她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其實也不用賠償很多了,你只要給一半就行。”何景盛一邊說,一邊看著那張紙算賬,“這么算下來的話……你給我一萬五就可以了!”
一瞬間,秦淮茹愣在原地不知道要做什么。
一萬五?
對于一個普通家庭來說,就是一千塊錢都拿不出來,更別說秦淮茹了。
剛才還以為何景盛這個王八蛋良心發(fā)現(xiàn)了,誰知道他居然獅子大開口。
真不該相信這個狗男人!
呸!
秦淮茹在心里罵了何景盛千遍萬遍。
但是何景盛什么都感覺不到。
他看著秦淮茹好像要殺人一般的眼神,挑挑眉,“你為什么這么一副表情,難道不滿意?”
秦淮茹懶得跟這個狡猾的好像一只狐貍一樣的男人爭辯,她直接看向了張所長。
“張所長,何景盛他就是故意想整我的,你也知道我們家這一段時間接二連三的出事情,我真的沒有那么多錢啊!”秦淮茹帶著哭腔,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張所長突然兩邊為難。
一邊是軋鋼廠這么多年來的巨額損失,一邊是生活艱難的秦淮茹。
他就是向著哪一邊,都好像不對。
何景盛看了一眼張所長,擺擺手,“張所長,我覺得你可以先看看我們軋鋼廠這一份賬單,看看我剛才的要求合不合理,你再做決斷!”隨后,他將損失的賬單推到了張所長面前。
在張所長細(xì)細(xì)查看的時候,何景盛解釋,“這上面只是一些他們偷偷賣掉的材料總賬目,其中他們在車間加工產(chǎn)品的過程中,對產(chǎn)品偷工減料,讓我們廠子里的成品和規(guī)定的指標(biāo)嚴(yán)重不符,銷量受到了很大的影響,關(guān)于這些,我都沒有一一算進(jìn)去!”
張所長看著報表,一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要是這么說的話,一萬五確實不過分!”
秦淮茹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張所長被何景盛說服?
她立刻指著何景盛大聲說道:“何景盛,你不要胡攪蠻纏,偷工減料的事情,車間所有人都是這么干的,又不是我一個人,憑什么要算到我頭上?”
何景盛挑眉,“聽你的意思,你想連銷量虧損也一起承擔(dān),那車間所有人平攤的話,要賠的可不少哦!”真是沒見過這么蠢的女人,何景盛都沒有來得及挖坑,她倒是自己找坑跳。
有意思,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聽到何景盛這么說,秦淮茹才發(fā)現(xiàn)不小心挖了一個坑把自己埋了。
她心虛的低眼,看都不敢看一眼何景盛,“我……我可沒這么想,銷量好不好跟我一個工人有什么關(guān)系?”
砰……
正在這個時候,張所長突然一拍桌子。
“我同意何景盛的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