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一個多月過去了,這清風觀也已翻修完畢。整個道觀修葺一新,從外面看去宏偉壯觀,卻又古色古香。小寶盤腿閉目坐在大殿中間的蒲團上,身后是道祖神像,香爐中余煙裊裊。燕青穿著一身道袍走了進來,低聲道:“二當家,外面聚了好多人,大多數(shù)城里來看熱鬧的,要不要放他們進來?!毙毎櫫税櫭碱^,:“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二當家的,叫我清風真人。幸好這里沒有外人,若被別人聽去到豈不壞事?!?br/>
燕青尷尬的一笑,:“是,清風真人?!毙毘烈髁艘幌?,道:“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嗎?”
燕青點了點頭“都準備好了,這一個月的操練可不是白費的,一個個都趕得上京城里的戲子了?!?br/>
小寶頷首道:“好..”說完又自閉上了雙目。這一個多月來,小寶可謂是勞心勞力,不但要囑咐那群乞丐去城中散播消息,還要畫符,還要.現(xiàn)在一切準備工作都做完了,該是收獲成果的時候了。
吱呀一聲,道觀的大門緩緩打開。一群百姓涌了進來,這一個多月來最大的新鮮事,便是這清風觀道場重開。傳說這清風真人三頭六臂,法力通天,是上天派來駐守凡間的。凡是聽到消息的百姓盡皆相互轉告,一時間,這道觀到顯得狹小了。
通往大殿的路上站了兩排道士,一個個低眉垂目,口誦道經(jīng)。燕青站在臺階上,大喝道:“恭..”一陣絲竹聲響起,小寶緩步從大殿中走了出來,靜靜站在臺階上,臉上無喜無悲,似笑非笑,眼神幽靜而深遠的瞧著下面的百姓。
眾人本是鬧哄哄的一片,登時安靜了下來。望著那大殿門口的清風真人,微風徐徐,道袍飛揚,遠遠望去猶若神仙中人。絲竹聲拌合著道士的誦經(jīng)聲緩緩傳來,眾人只覺的心頭一陣寧靜,似乎進入了某種玄妙的境界般。
小寶聲音低沉,徐徐道:“余受天之命駐守凡間,今設道場清風觀,自號清風真人,歷三載功得圓滿之時,即當離去。今爾等入我門來,便是與我道家有緣,惟請?zhí)烀?,降下甘霖雨?.”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清晰的傳進在場諸人耳中,猶如站在身旁一般。
小寶揚手祭出一枚紙符,伸手打了個響指:“風來!”微風徐徐,自遠處吹來。眾百姓大驚,嘆道:“這清風真人好大的本事?!蹦秋L越吹越大,眾人越發(fā)驚疑。
小寶拂塵一揚:“雨至!”黃豆般大小的雨滴緩緩落下,有人大喊道:“清風真人,真乃神人也?!闭f著竟然朝小寶拜了下去。小寶心頭一笑,這家伙是我的托。緩步從臺階上走下,兩旁那些個山賊扮成的假道士紛紛跪倒,口里大呼道:..”人都是有從眾心里的,一群百姓見了如此神跡,紛紛拜倒,對著小寶祈福。
遠在千萬里之外,一座荒無人煙的小山一個身著道袍的老頭突然抬頭望著遠方,:“咦,這不是我道符山的下品靈符嗎,是在誰在施放?!毕氲竭@里縱身鵲起,背后一道劍光劃過,那道人穩(wěn)穩(wěn)落在飛劍上,眨眼不見了蹤跡。
小寶一路朝門外走去,路人盡皆拜服于地。有位老人哭著撲了出來,嘴里大叫道:“仙師,仙師,小老兒腿腳不便,求仙師解救?!北娙艘娺@老者拄著拐杖,左腳在地上拖著,似乎殘疾多年一般。
小寶滿臉含笑的望著他,心頭暗道劉老頭,你丫的演的也太過火了吧。嘴里道:“不妨事,本真人扶危解困,區(qū)區(qū)小事何足掛齒。”說著從懷中摸出一道紙符按在他的腿上,只見那老者大叫一聲,從地上蹦了起來,:“好疼?!苯又譂M臉喜色的道:“好了,好了,我的腿好了?!苯又质枪蛟诘厣希话驯翘?,一把淚,對小寶千恩萬謝。小寶有些哭笑不得,俯身低聲道:“好了,別太過火。”
周圍眾人見小寶又顯示了一場神跡,對他的敬仰之情愈發(fā)高深。天空下著蒙蒙細雨,絲竹聲從遠處徐徐飄來,俯瞰眾生,全是拜伏在腳下的信徒。一霎那間,小寶心頭閃過一絲明悟。卻不知道頭頂出的的發(fā)簪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白光。緊接著那一絲絲愿力化成絲線向小寶飄來,那發(fā)簪上的陰陽魚仿佛活轉了一般,緩緩游動,爭先捕捉著愿力凝結成的絲線。
小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一瞬間,似乎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們的喜怒哀樂般。突然一陣涼爽的感覺從頭頂直貫而下,沿著胸腹,落到大腿上,緩緩從涌泉穴益處。小寶頓時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心有所感,小寶盤腿坐下,口中念道:
天下有始,以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復守其母,沒身不殆。塞其兌,閉其門,終身不勤;開其兌,濟其事,終身不救。見小曰明,守柔曰強。用其光,復歸其明,無遺身殃..
這篇道經(jīng)緩緩誦出,順著那絲線飄往眾人,一時間眾人心頭似乎都有了一絲明悟,心靈也比以往更加輕松了不少。正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這些人都是平頭百姓,與那道經(jīng)深奧處自是不能全然理解,但小寶的聲音似乎有股奇異的魔力,每思索一遍,心頭便多一分明悟。有來往進城之人路過此處,見這里有人開壇講經(jīng),便駐足觀看。一時間,漫山遍野,或坐或站,不下萬人。
講了幾篇道經(jīng),小寶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自己的大腦似乎比以往更加靈敏了許多。伸了個懶腰,見眾人還沉浸在其中,緩步朝道觀里面走去。今天的事很成功,可有很多事情自己有些不明白,難道自己的人品爆發(fā),聲音的磁性已經(jīng)達到了男女老少通殺的地步,不然怎么這么多人聽自己講經(jīng)。
燕青一臉不可思議的跑了過來,道:“二當家,你,你到底是人是妖,怎么連呼風喚雨這等仙家法術你也會?”小寶趕緊捂住他的嘴,怒道:“你小子,跟你說了多少遍,叫我清風真人。”燕青臉色憋得通紅,點了點頭,依然瞪著眼睛看著他,似乎要看清這稚嫩的外表下是不是隱藏了一個千年老妖。
小寶無奈的搖了搖頭,遞過去一沓紙符,朝廂房走去,邊走邊道:“每張一百兩銀子,要賣少了一文錢就從你的月俸里扣。”
燕青驚得目瞪口呆,一百兩銀子,***,比俺做山賊還狠??山酉聛淼囊荒唬屟嗲鄰氐谉o語了,只見那些百姓猶若潮水般涌了過來,口里大叫道:“清風真人,我要見清風真人,仙師,仙師,我身上也有頑疾未愈,求您幫我治一下吧。”
燕青和一眾假道士趕忙攔住去路,道:“清風真人累了,請大家不要打擾他休息?!边@時有人看到了燕青手里的紙符,喜道:“這位道長,請將靈符賜我兩張吧?!毖嗲喾朔?,賜你兩張,你以為這是路邊的大白菜啊。還沒有等燕青出言拒絕,一個身著錦緞的胖子大聲道:“道長我愿出錢購買,都給我吧?!?br/>
燕青看眾人鬧哄哄的也沒有個規(guī)矩,往旁邊的石臺上一站,大聲道:“這里靈符不多,可每一張都是清風真人耗盡心血所制。大家既然愿意出錢購買,那我就代表清風觀謝謝眾位鄉(xiāng)親的厚愛?!笨戳丝词种械撵`符,分為三類,接著:“這里有護身符十張,帶上此符可趨吉避兇、妖魔辟易。鎮(zhèn)宅符十張,家中貼一道鎮(zhèn)宅符,可保人畜平安,驅邪鎮(zhèn)煞。安胎符五張,呃..”燕青有些無語,二當家怎么畫了這么多安胎符。
還是剛才那個大胖子揚聲道:“好,這二十五張靈符我全要了?!毖嗲嗄樕弦幌?,這下不愁賣不出去了,剛要應承,旁邊一個兩撇胡子的老頭嘿嘿笑道:“趙掌柜好大的魄力啊,莫非你一人吃肉,連湯都不給我們剩嗎?”這下激起了周圍眾人的憤慨,紛紛譴責那趙胖子。
趙胖子惱羞成怒大聲道:“好,大家公平競爭價高者得,不知道蘇掌柜可有意見。”說完挑釁的看著那老頭。這老頭眾名喚蘇讓賢,乃是蘇氏錢莊的大掌柜。聞言嘿嘿一笑道:“比錢多嗎..”
趙胖子氣得差點沒暈過去,沒辦法,人家有那個實力藐視你。看了一眼燕青道:“還請這位道長主持公道。”燕青有些飄飄然的笑了一下,做山賊這么久,何曾被人家這么客氣對待過。清了清嗓子道:“好,這安胎符不多,只有五張,有需要的先買了去吧?!?br/>
一個老婆婆揚聲道:“這位道長,我媳婦身子骨不好,這安胎符我想要一張,這里錢不多,五兩銀子可還使得?!毖嗲喟櫫税櫭迹@五兩銀子,自己就要虧九十五兩,這相差也太多了。但看那老婆婆一身破舊衣服,想來這五兩銀子已經(jīng)是她能拿出來的全部銀子了。心中不由一軟道:“好,這第一道靈符就便宜賣給你了,博個開門紅,還請大家不要有意見?!?br/>
眾人見他這么說,本來有想往上加價的,但也不好意思出口了。燕青拿了五兩銀子,將靈符遞給她。然后道:“還有四張安胎符,每張靈符..”為了不使自己再往里倒貼錢,燕青只好將起拍價報了出來,當然比原來的高了五十兩,這也是為了將剛才的損失補回來。有幾個想要的,這時簡直腸子都悔青了,只是晚了一步,人家這起拍價都高了三十倍。一時間場面安靜了不少,畢竟能隨隨便便拿一百多兩銀子出來買這玩意的并不多。
注:不好意思,關于小寶出場這段戲,我模仿了一下在寺廟中看到的一個場景。當時那方丈從大殿中走出,路兩邊站著兩排和尚,口誦佛經(jīng)。方丈沿著臺階緩步走來,眾百姓盡皆跪在地上,或痛哭流涕,或叩拜不已。場面很震撼,我那時才知道宗教信仰竟有這么大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