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的,明明完全不同頻道的兩個人,有時候所想竟然出乎意料的合拍。
就比如剛才,芒一下就從沐白亮晶晶的眼睛里,察覺到了看熱鬧的意思。
“酋長,烏圓來了?!?br/>
就在帳篷里的氣氛變得尷尬時,外面突然傳來少女輕快的聲音。
“進來?!?br/>
芒邊說著就站起了身,“今晚我要去值夜,巫記得千萬不能出帳篷?!?br/>
“烏圓是伺候你的人,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可以問她?!?br/>
芒在掀開帳篷之前回頭又小聲的沖她說了一句。
“烏圓的跟腳是貓,你就別當面問她了?!?br/>
沐白還沒弄明白芒最后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帳篷里便多了一個年輕的女子。
除了跟芒一樣身形高大,身材卻凹凸有致。
既有波濤洶涌,也有扶柳腰肢,最令她面紅心熱的是,對方頭上豎著一對毛茸茸的三角小耳和身后若隱若現(xiàn)的一根貓尾巴!
沐白是個貓控,對這種毛茸茸沒有絲毫的抵抗力。
如今看到變身的貓娘,兩只眼當即就直冒紅心,花大力氣才能強行按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
“巫!”
少女有一幅迷人的天使面孔和魔鬼身材,卻偏偏性情靦腆。
一來到沐白的面前便匍匐在地,頭直勾勾的下垂著,始終不肯抬起來。
“巫或許還不知道,炎龍部落曾經(jīng)是人類的大部落,后來不斷有獸人加入,才演變成如今的樣子?!?br/>
“如果不是部落歷屆的酋長收留我們,我們這些獸人只能無家可歸,成為被兇獸和人類宰割的對象……”
不知道這個叫烏圓的少女是什么時候過來的,但肯定是聽到沐白詢問芒跟腳的話了。
不過,令沐白驚訝的是。
炎龍部落也算是一個開明兼容的部落,而且以前似乎規(guī)模還不小。
那到底怎么會淪落到如今的處境?
好在雖然烏圓性格靦腆,但還是能做到有問必答。
再加上又有沐白刻意的親近。
兩人很快就熟絡到圍坐在燒得暖烘烘的火坑旁邊,沐白將該打聽的事情都打聽清楚了。
“你是說獸人在莽原是被歧視的存在,詢問跟腳是挑釁的行為?”
沐白忙收回暗戳戳準備放到少女尾巴上的抓子,臉色都白了。
芒那么大的塊頭,她剛才挑釁了他?
這不是找死嗎!
“嗯。”烏圓點了點頭,“不過酋長是很好的人,應該不會生巫的氣?!?br/>
沐白轉(zhuǎn)眼就心定了,不大以為然的撇了撇嘴,“可他不是獸人啊?!?br/>
不知者無罪。
再說她又不是刻意羞辱。
好歹是酋長呢,應該不會那么小氣吧。
“酋長真的是好人!”一心想替芒說好話的烏圓察覺到沐白的不滿,當即就急了。
“巫剛才吃的幼獸肉,就是酋長出去獵來的!”
要獵這種還沒有斷奶的兇獸肉,十分危險。
想要從剛產(chǎn)崽的母獸眼皮底下將幼獸偷出來,不僅需要過人的本領,還特別需要勇氣。
看著烏圓眼淚都快急出來的樣子,再聽說幼獸肉難得的過程,沐白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雖然看起來這個烏圓是芒的小迷妹,但到底吃人家的嘴軟。
看來這個芒,也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樣不堪,其實是個面冷心熱的家伙?
“那剛偷了人家的幼獸,母獸會過來尋仇嗎?”
若是為了自己一口吃的,會給部落帶來隱患,沐白會自責。
“巫放心,部落里的血脈勇士今夜全都去守夜了,只要不追去密林深處,就算兇獸來犯,咱們也不怕的?!?br/>
“那就好,那就好!”
沐白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吼~吼吼~”
營地上突然的怒吼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沐白覺得這心還是放得太早了!
自天黑之后,周遭野獸的嚎叫聲便沒有間斷過。
但像這樣大聲、而且距離營地如此之近的怒吼沐白還是頭回聽到。
那聲浪席卷而來,她只覺得自己的小身板,就像大海迷航中的一葉扁舟,完全失去了掌控。
似乎下一刻就會船毀人亡葬身魚腹。
她忙往貓娘烏圓的身后靠了靠。
“是不是幼獸的父母找過來了?”
聲音不自覺的帶上了顫音。
“不應該啊!”
此時烏圓的神色也沒了先前的篤定。
她也聽出異常來了。
“影虎速度奇快,向來獨來獨往,就算抓了它的幼獸,找上門來的應該也只有母獸才對,怎么我聽著還有公獸的聲音呢?”
“那,酋長他們能應付嗎?”
沐白的心里突然升起強烈的不安感。
據(jù)她從芒那里得知的信息,整個炎龍部落如今具備跟兇獸搏斗能力的血脈勇士不過五、六人。
部落營地也只敢住扎寨在叢林邊緣的空地上,就是為了極力的避免兇獸來襲。
可這會兒卻因偷幼獸的關系,不僅兇獸來了,而且一來就是兩頭、還是被激怒的兩頭。
這對本就沒多少戰(zhàn)力的炎龍部落會不會雪上加霜?
“不能。”
烏圓已經(jīng)坐不住了,“如果大石和黑鷹沒有受傷,或許還有勝算,可現(xiàn)在他們倆在休養(yǎng),咱們部落要有麻煩了!”
大石和黑鷹?
這兩個名字落到沐白的耳朵里有幾分熟悉。
貌似正是帶自己到來這里的五個人中的兩個。
也就是說,他們也是為自己受的傷?
沐白感覺自己的罪過大了。
先是帶她過來傷了兩個,現(xiàn)在又因偷吃了兇獸的幼崽受到大兇獸的報復。
雖然這些都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非她的意愿發(fā)生的事,但炎龍部落因此而遭殃卻是不爭的事實。
或許老酋長說的全都是錯的。
什么巫是他們部落生存的希望,更準確的說,怕不是他們滅族的催命符吧!
“烏圓你出去能幫上忙嗎?”
沐白心里苦,但此時還沒有喪失理智,忙一把拉住像無頭蒼蠅般只想往外沖的貓娘。
她已經(jīng)多少有了一些莽原上的生活常識。
能與兇獸有一戰(zhàn)之力的,最起碼也得是血脈勇士。
所謂的血脈勇士,對已經(jīng)知道了修煉體系的沐白來說,就是氣血達到了一定程度的體修者。
但一般有此成就的獸人,大都已成功化形。
炎龍部落中的蠻牛是為數(shù)不多的例外。
那是因為他的血脈傳承有些特殊而已。
而烏圓這只小貓咪,一看就不是血脈特別強大的那種,如今還保留了獸形的耳朵和尾巴,根本不可能是血脈勇士。
那她就這么莽出去,與送死又有何區(qū)別?
“哦,對!”烏圓如大夢初醒一般,看著沐白,“我的任務是保護巫!”
“不是烏圓貪生怕死,不敢與部落的人一起與影虎搏殺,而是酋長說過,咱們?nèi)柯涞南M荚谖咨砩?,絕對不能讓巫出丁點問題。”
“求求祖龍保護,保護咱們炎龍部落的勇士英勇無敵,一定打退兩只影虎!”
烏圓已經(jīng)亂了陣腳,但還是本能的對芒的話深信不疑。
只是人雖然留在帳篷里,但慌亂的神色,以及嘴里的語無倫次,將她的內(nèi)心完全剖白出來。
沐白無心與這只單純的小貓咪解釋什么。
萬一外面的人真的不敵,其實她們倆都得死!
好在外面的怒吼聲在一陣混亂之后,越來越小。
但帳篷里,無論烏圓還是沐白,全都沒有出聲。
“巫,巫快幫忙!”
直到帳篷被人再次掀開,幾個身形高大的巨人攙扶著擠進來。
才剛進來,刺鼻的血腥味道就迎面直撲過來。
“是,誰受傷了?”
沐白臉色煞白,感覺自己站起來的身體搖搖欲墜。
這莽原上的生活當真是危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