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老板,黑色書籍,詭異事件,平凡店員。以己之魂,渡你前塵……
這里是七號當(dāng)鋪,正發(fā)生著一個個奇妙的故事。
噓,準(zhǔn)備好聽我說了嗎?
渡·業(yè)火紅蓮
(一)
如果有一天,地獄閻羅突然為了前世戀人來到人間,會是如何?你沒有想錯,事情就那樣發(fā)生了,詭異無比,卻又凄美非?!?br/>
在此之前,趙冬笙不過是個普通的店員,在一家名叫“七號當(dāng)鋪”的書店里工作。
不止這店名詭異,還有很多其他怪異的地方。
明明只是個破書店,竟然開在市區(qū)最繁華的地段,租金貴得嚇人,還得按月支付水電氣。
按道理來說這么個好位置理應(yīng)生意興隆,卻往往一整天都沒幾個客人。
老板是個身材矮小的老頭,整天裹著件黑袍子,皺巴巴的臉活像橘子皮。
店里偶爾會出現(xiàn)些衣著怪異的客人,徑直走進(jìn)那間完全封閉起來的詭異房間。
老板時常會摩挲一本黑色封皮的厚書,封面上是把鐮刀……
不過,這些都跟趙冬笙這么個平民百姓沒關(guān)系,對他來說,只要有工資拿就好了。
趙冬笙每天過著朝九晚五,兩點(diǎn)一線的規(guī)律生活,無父無母,連女朋友也沒有,真真正正是個窮困潦倒的落魄青年。
然而,卻有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在七月十五那天靜悄悄發(fā)生了,趙冬笙回想起來是痛并快樂著,也許他骨子里就是那么一個不安分的人。
七月半,鬼門大開。
相傳,每年從七月一日起閻王就下令大開地獄之門,讓那些終年受苦受難禁錮在地獄的冤魂厲鬼走出地獄,獲得短期的游蕩,享受人間血食,所以人們稱七月為鬼月。
“冬笙,今天可是鬼節(jié),不吉利的日子,你可小心別沾上什么臟東西。”
店員莫小米走的時候神秘兮兮湊到趙冬笙耳邊,還硬塞給他一張疊成三角狀的黃色符紙。
其實(shí)夜班本來是莫小米值,可她說害怕,求著跟趙冬笙換了班,趙冬笙一個大男人,自然不可能推脫。
況且,鬼節(jié)這樣的傳說,趙冬笙的爺爺在世時不知道跟他念叨了多少次,聽得耳朵都起繭了,也沒見著一個鬼,哪里還信。
“您慢走,歡迎下次光臨?!壁w冬笙結(jié)完賬,送走最后一個客人。
收銀臺上還擺著那張莫小米留下來的符紙,據(jù)說是某得道高僧開過光的,還花了好幾十。
也就莫小米那傻姑娘信,準(zhǔn)是個江湖騙子,趙冬笙有些無語地笑笑,本來是要隨手扔掉,可轉(zhuǎn)念一想到底是花錢買的,于是塞進(jìn)了兜里。
書店的玻璃門上掛著串風(fēng)鈴,被風(fēng)吹得嘩啦嘩啦響。門突然一開,一股刺骨的冷風(fēng)刮進(jìn)來,隱約響起幾聲清脆的鈴鐺聲,夾雜著女子的輕笑。
趙冬笙不由一哆嗦,拿起外套披上,暗罵自己胡思亂想。
他又仔細(xì)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的東西,把書店的門鎖上就打算回家了。
他在離工作地點(diǎn)很遠(yuǎn)的地方租了間屋子,雖然偏僻,但水電氣全包,價格又便宜,對于趙冬笙這么個單身漢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九點(diǎn),說晚也不晚,要是以往,夜生活才剛開始。可今天偏偏是個不吉利的日子,以至于趙冬笙站路邊打了半天的士也沒見個車屁股。
面前突然停下一輛公交,75路,正好是趙冬笙回家的那條線,車身似乎剛刷了新漆,是特別鮮艷的綠色。
趙冬笙有些錯愕地愣在原地,看了眼背后,原來自己竟然站在公交站臺前面。
“年輕人,你還上不上車的?”坐在第一排的老太太探出個頭對著趙冬笙喊。
“就是啊,趕緊的,別傻站著了!”車廂里又陸陸續(xù)續(xù)響起幾個聲音催促他。趙冬笙來不及多想,趕緊從前門上去,往自動售票機(jī)里扔了個硬幣。
硬幣落下去發(fā)出“啪嗒”一聲,駕駛座上的司機(jī)突然轉(zhuǎn)過頭來,面無表情盯著趙冬笙看,在昏暗路燈的映襯下顯得尤為詭異,趙冬笙甚至看見那個中年司機(jī)扯著嘴角對他笑了一下。
趙冬笙頓時起了身雞皮疙瘩,暗挫挫地搓了搓胳膊,就近找了個位置坐下。
公交搖搖晃晃啟動了,沿著筆直的柏油馬路往前開,車廂里黑沉沉的,趙冬笙索性扭頭盯著窗外。
兩旁的景物緩緩后退,他突然涌上一股強(qiáng)烈的倦意,頭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靠在椅背,眼睛慢慢閉上……
“誒,你說他真睡著了嗎?好不容易開次鬼門,我可還想嘗嘗新鮮人肉呢?!币粋€很稚嫩的孩童聲音,清清脆脆。
趙冬笙感覺有什么東西戳在他臉上,只可惜眼皮上仿佛壓著鉛塊,半天睜不開。
“你這小妮子,說的什么話,鬼婆的催眠術(shù)什么時候失效過。”隨之響起的是個年輕女子的聲音,調(diào)子柔和,就跟江南歌女一樣動聽。
“都別鬧了,我老遠(yuǎn)就聞到了,這小子身上有天師的血脈,這可是大補(bǔ)之物……”蒼老沙啞的聲音,透著濃濃的垂涎。趙冬笙很容易就聽出來這是之前招呼他上車的那個老太。
他們話里的內(nèi)容千奇百怪,一會是天師鬼怪,一會又扯到新上任的閻羅,似乎是覺得趙冬笙已經(jīng)是他們的囊中之物,并不急著享用。
趙冬笙費(fèi)了半天勁,甚至默念好幾遍清心咒,才終于強(qiáng)撐開眼皮。
這哪里還在什么公車上,入眼,是片荒蕪的黃土地,到處散落著枯骨,天邊掛了輪血紅色的月亮,一條寬闊的河流靜靜流淌,水面渾濁,黃沙翻騰。岸邊長著艷紅的花朵,花開不見葉,趙冬笙隱約覺得那便是地獄之花,所謂的厄運(yùn)花曼珠沙華。
彼岸花,花開彼岸,花開時看不到葉子,有葉子時看不到花,花葉兩不相見,生生相錯。她是開在黃泉之路的花朵,也是這長長黃泉路上唯一的風(fēng)景與色彩,人就踏著她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獄。
趙冬笙好不容易文藝這么一回,猛然間,一張鮮血淋漓的臉嬉笑著湊到他跟前。皮肉翻卷,可見內(nèi)里的森森白骨,眼珠子凹在外面,滴溜溜轉(zhuǎn)動。趙冬笙死死捂住了唇,才沒有丟臉地尖叫出聲。
“小朝,別嚇到他,那樣肉就不好吃了?!睗M臉慈祥的老太拿拐杖輕輕敲了敲七八歲模樣的女童,語氣嚴(yán)肅無比。
喂喂喂,當(dāng)著我本人討論這種事真的好嗎?趙冬笙臉一黑,險(xiǎn)些罵出聲來,還好控制住了。
“知道了,婆婆。”女童捂著唇咯咯笑起來,臉蛋肉呼呼粉嫩嫩的,扎了個朝天髻,顯得尤其可愛。趙冬笙卻不敢往她臉上瞧,天知道會不會又變成一張青面獠牙的鬼臉。
“好好享用我們的大餐吧。”老太神色詭異地低語了一句,趙冬笙只看見無數(shù)缺胳膊少腿,面目猙獰的鬼怪向他撲過來,像是浪潮一樣將他整個人淹沒,脖頸上甚至傳來牙齒撕咬的劇痛。
猛然,從趙冬笙的衣兜里射出一道刺眼的金光將諸多鬼影彈開,有的躲閃不及,被重重撞到了玻璃上,發(fā)出哀嚎。
趙冬笙聽到一道充滿威嚴(yán)的聲音厲喝“大膽,爾等還不速速散去?!蹦X門一疼,趙冬笙陡然清醒過來,公車已經(jīng)停在路邊。
趙冬笙定睛一看,車廂里空落落的,駕駛室的位置上更是空無一人,原本的75路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715路。
715路?拆開來看可不就是7月15嗎?趙冬笙冷汗直冒,跌跌撞撞跑下車。抖著手摸索了半天,掏出來一枚三角形的黃色小物什,正是之前莫小米塞給他的符紙。
趙冬笙不由慶幸,還好自己沒隨手把這東西扔了,要不然可就真成了鬼怪的盤中餐。
都說眼見為實(shí)耳聽為虛,這回,趙冬笙是徹底信了鬼節(jié)的傳說,早知道就算被那吝嗇老板扣了全勤也不值這趟夜班。
正發(fā)愁怎么回家,面前突然停下輛黑色奧拓,車窗搖下,是老同學(xué)于大海,似乎剛參加完聚會回來,一股子酒氣撲鼻而來。
“冬笙,怎么大晚上一個人在這游蕩?這鬼節(jié)可不好打車,我順路送你吧?!壁w冬笙一看是熟面孔,頓時放下點(diǎn)心,可一想起來鬼片里播的那些什么鬼上身,到底還是心里發(fā)虛。
趙冬笙一路忐忑,于大海倒是很自在,車?yán)锓胖瑁贿厯u頭晃腦一邊跟趙冬笙說些高中時候的趣事兒。
也就半小時不到,車子停在了巷口,趙冬笙跟于大海道完謝,幾乎是逃一般飛快躥上樓。
車窗緩緩升起,坐在位子上的于大海突然身軀一抖,腦袋軟軟搭在方向盤上。
一團(tuán)青煙從他身上剝離,緩緩聚成個女子模樣,飄飄忽忽追著趙冬笙而去。
過了幾分鐘,于大海坐直身子,拍了拍昏沉的頭,透過車窗玻璃四下一打量,頗有些莫名其妙地嘀咕,“我怎么到這來了?這不是趙冬笙那家伙的住處嗎?”
車子緩緩啟動,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二)
趙冬笙進(jìn)了屋就開始翻箱倒柜,好半天才從沙發(fā)下扒拉出來爺爺去世時候留給他的東西。
那是個做工精致的木匣子,雖然積了層厚厚的灰,但還是可以看見上面雕刻著的花紋藤蔓。
趙冬笙想起來爺爺臨終時遞給他這個木匣子,口吻慎重,“冬子,你一定得好好保管著,說不定以后還能救你命。”
就像那鬼老太說的,趙冬笙的爺爺是個天師,還是個挺有名的天師。
趙冬笙隱約記得爺爺說過他是茅山派第89代傳人,不過那時候趙冬笙已經(jīng)上小學(xué)了,科技社會,哪能信這些,左耳進(jìn)右耳出的。
木匣子一打開,趙冬笙就被那股霉味嗆得直咳嗽,瞇眼看過去,里面東西很少。就一封疊得四四方方的信,還有個奇怪的墜子,趙冬笙拿起來湊近了看,那墜子是黑紅色的,形狀像一顆眼睛。
“冬子,當(dāng)你打開這封信,就說明你已經(jīng)遇上不干凈的東西了……這墜子叫冥眼,是有靈之物……爺爺會在地下保佑你的?!壁w冬笙一目十行看完那封信,不由有些哽咽,自從自己上學(xué)以后就跟爺爺疏遠(yuǎn)了,壓根不想讓同學(xué)知道自己家里有個茅山道士,甚至覺得丟人。
趙冬笙在沙發(fā)上坐了好一會,才仔細(xì)地把墜子貼身戴好,那墜子接觸到肌膚一下涼颼颼的。
夏天的衣服本來就輕薄,加上剛剛出了身冷汗,黏膩難受,趙冬笙找了條短褲打算先沖個涼。
正好肚子咕咕叫,索性撕開包裝,泡了碗泡面放在客廳的桌子上,轉(zhuǎn)身朝著浴室走過去。
在他背后,一個虛影慢慢成形。
瓜子臉,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眼尾上挑,嘴唇很薄,艷紅的顏色。
很明顯,這是一個女人,而且還是特別漂亮的女人,尤其她還穿了身古裝一樣的火紅長裙,裙邊繡著精美花紋,襯得身形更加窈窕婀娜。
趙冬笙洗完澡出來,就看見一個陌生女人坐在桌子前面,哧溜哧溜吸面條,熱氣熏得她面容模糊。
他眨巴了下眼睛,本來在擦頭發(fā)的手頓時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