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很久以前。
在父母突然離開我的第一天的夜里。
我感到非?;炭?,我躺在床上剛剛合眼又睜開,我不斷的被耳邊凄厲的風(fēng)聲驚醒,時不時還會失聲尖叫。
我總感覺窗邊鼓起的大窗簾后面有個黑影站著,它在看著我,對我微笑。
都說微笑總是傳達好感。
但就算我當(dāng)時年幼無比,也清楚那絕對不是善意的笑容。
我好怕,真的好怕。
長夜漫漫,而我無法入眠。
母親不再用溫暖的臂膀擁抱我,我的耳邊再無那輕柔的低吟,甚至沒有了父親的鼾聲。
在這張潔白寬大的床鋪上,無法言喻的冰冷攀上了我的身軀,穿過我的胸膛,刺進我的心臟。
那窗邊的黑影什么都沒做,只是看著我,面帶微笑。
我不敢動,一個指頭都不敢。
同時我也不敢移開視線,因為我根本不知道這個黑影在我看不見的時候,究竟會做什么。
雖然我的潛意識里知道,那個黑影真想做什么我也無力阻止,但要我移開視線,毫無疑問我會陷入更深的恐懼之中。
所以我只能瞪著顫抖的雙眼,一直盯著那個恐怖的黑影。
呼...呼......
窗外的風(fēng)聲越來越大,窗簾后黑影的形態(tài)也越發(fā)具體,有了個瘦長的人形。
咚、咚、咚......
我能聽到我的心跳,我的心跳越來越快。
窗邊的黑影越來越大,我能感覺到,它要行動了。
它會做什么?
我不知道。
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我非常害怕。
嘰呀!
合頁上的金屬插銷在旋轉(zhuǎn)中發(fā)出清脆的響聲,這個動響讓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小姐,您還沒睡嗎?”
我將視線轉(zhuǎn)到那邊,注意到敞開一角的門后站著一個白發(fā)女傭人。
不過她其實不是人,而是城堡里那個總跟在母親身邊的魔法傀儡。
我記得,她好像是叫......卓瑪。
見我一直默不作聲的盯著她,她便自己推開房門向我走來。
“小姐,您怎么了?”
從卓瑪?shù)穆曇衾?,我感到一種親切感,讓我想起了母親。
那股盤踞在我心頭的寒意消失了。
“那邊......”
我一手抓著被子,一手指著窗邊那塊高高飄起的窗簾。
哐當(dāng)!
刷!
這位女仆人干脆利落的將窗戶關(guān)上了,并拉上了窗簾。
“還有什么事嗎?小姐?!?br/>
卓瑪恭敬的站在關(guān)好的窗邊,此時外面再沒有風(fēng)吹來,扁平的窗簾后也沒有黑影的存在。
“沒......”
我抓著被子遮住大半的臉,怯生生的說著。
“好的,小姐?!?br/>
于是卓瑪就要轉(zhuǎn)身離開。
“等...等等!”
然而我卻慌忙地喊住了她。
“嗯?”
“留下...卓瑪!你留在這里?!?br/>
我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我激動地喊著她的名字,向她表達我的述求。
“小姐,您是想要卓瑪陪著您嗎?”
卓瑪語氣沒有變化,依然冷靜且平淡,她看穿了我真正的用意。
“是、是的,卓瑪,你要陪著我?!?br/>
我怕......
我害怕,怕卓瑪離開。
害怕寒風(fēng)與黑影卷土重來。
“好的,小姐?!?br/>
卓瑪對我僵硬地笑了笑,這個魔法傀儡的人造皮已經(jīng)老化了,不能讓她做出非常近人的豐富表情。
所以我在母親身邊見到她時,她一直板著一張臉,冷冰冰的。
因此我一直不喜歡她,也不愿與之親近。
然而卓瑪此時的笑容卻是如此的溫暖,讓我四肢顫抖的寒意也退散了。
此后的每個晚上,卓瑪都會站在我的房間里,直到我閉上雙眼,而我睜開眼睛時,卓瑪也一定守在我的床邊呼喚我。
就算我到修煉室進行長久而孤獨的閉關(guān),在出關(guān)時,卓瑪也必然在門口等待著我。
因此就算在這座破舊而龐大的城堡里,我不再感到寂寞。
是的,我害怕死亡的理由。
不僅僅是害怕寒冷。
其實,我更害怕死后無人陪伴的......寂寞。
“死吧!”
銀發(fā)惡魔扇動蝙蝠般的雙翼,可怕的氣流環(huán)繞在那個沙包大的鐵拳上。
黔驢技窮。
來自一頭驢用盡了手段,去嚇跑一頭沒有見過驢的老虎,最終老虎發(fā)現(xiàn)驢也沒有什么真本事,就把它給吃掉的故事。
用來形容克麗絲現(xiàn)在的處境再合適不過了。
她已經(jīng)用盡了手段,然而面對這種水準的敵人,她的那些伎倆都是如此的可笑。
就像一頭愚蠢的驢子,想盡辦法去對付老虎,結(jié)果還是逃不掉被吃的下場。
現(xiàn)在的下一秒,對方就會如同一道狂風(fēng)將她這根麥稈碾碎。
然而她已經(jīng)沒有了應(yīng)對的手段。
她并不具備直面這風(fēng)暴的力量,在接下這一拳的那一瞬間她就將粉身碎骨。
抱歉,卓瑪......
我真的已經(jīng)盡力了。
克麗絲嘴角微彎,露出苦澀又無奈的笑容。
盡管她或許是那只愚蠢的驢子,但至少在最后,她也是在為了生存而奮斗。
“唔??!”
然而預(yù)想中那恐怖的拳風(fēng)并未到來,反而傳來了那個家伙的悲號。
克麗絲抬眼一看,發(fā)現(xiàn)那惡魔的鐵塔般的身軀正在不斷抽搐。
他這是...觸電了?
“卓瑪??!”
克麗絲找到了對方陷入異常的緣由。
已經(jīng)只剩下上身,雙臂也都折斷的卓瑪用斷臂環(huán)抱著阿薩迪的腳踝,其核心里殘余的能量化作電力,讓他抖似挑麥。
沒人知道卓瑪是怎么憑借一雙斷臂,拖著殘缺的身體爬到這惡魔腳邊的。
守護克麗絲的意志,已經(jīng)讓她無視了損壞率朝百分之八十三的身體,用最后的能量為克麗絲贏取最后的勝機。
然而預(yù)想中那恐怖的拳風(fēng)并未到來,反而傳來了那個家伙的悲號。
克麗絲抬眼一看,發(fā)現(xiàn)那惡魔的鐵塔般的身軀正在不斷抽搐。
他這是...觸電了?
“卓瑪!!”
克麗絲找到了對方陷入異常的緣由。
已經(jīng)只剩下上身,雙臂也都折斷的卓瑪用斷臂環(huán)抱著阿薩迪的腳踝,其核心里殘余的能量化作電力,讓他抖似挑麥。
沒人知道卓瑪是怎么憑借一雙斷臂,拖著殘缺的身體爬到這惡魔腳邊的。
守護克麗絲的意志,已經(jīng)讓她無視了損壞率朝百分之八十三的身體,用最后的能量為克麗絲贏取最后的勝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