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彥禎第一時間注意到她的波動,有些緊張的走到她面前看著她,但是杜笙只是輕微顫了顫睫毛,并沒有醒過來。
靜靜的坐在對面看著她,不知不覺幾個時辰快速的流過,目光中帶著一絲癡然溫柔。終于,如蝶兒般的睫毛再度動了動,這次那燦如皎月的美眸終于睜開了。
看到她醒過來,東方彥禎有些高興的不知說什么好,那張對著別人總是如冰山般的臉上帶著傻呵呵的笑容,“你醒了?!北緛頋M腹的疑問,但是看到她醒來的這一刻,突然覺得都不重要了,千言萬語化成這一聽起來有些蒼白的廢話。
開始還有些懵懵懂懂的杜笙聽到他的話才注意到自己面前坐了一個人,清眸流盼著動人的光輝,抬眼看著他,東方彥禎心底莫名的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果然,她一開口就讓她如墜冰窟,“你是誰?”
聞言,他只覺得心像是掉進(jìn)了無底深淵,飛速的墜落著,四周盡是如刀般的寒風(fēng),那種仿佛沒有盡頭的失重感,讓他一瞬間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雙手緊握青筋暴起,復(fù)又松開。
張了張口想要說什么,可是最終又無力的閉上,良久,忍著心底如刀絞般的劇痛,他只是輕輕的問了一句:“你不記得我了嗎?”
黛眉微皺,杜笙偏了偏頭,似是有些苦惱的深思著,“我,不記得了,但是……”說到這里,她頓住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眼中帶著一絲狐疑的看著他。
“但是什么?”聽到這兩個字,讓他心底涌現(xiàn)出一絲希望,有些期待的看著她。
看著因為自己一句話而明亮起來的雙眸,看來他對自己有很深的感情,不知為什么,這句話突然在腦海中出現(xiàn),黛眉微微皺的更緊,但是心底卻略微的帶著一絲欣喜,對于自己這種情緒她有些不解。
“你讓我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終于她輕輕說了出來,雖然面色清冷,但是他還是看到了她眼底的那絲不解。
心底有有高興,也有失落,高興的是她對自己終究與別人還是不同的,失落,她最終還是沒有記住自己。
雖然看到宗卷記錄的時候就知道靈魂相溶之后她會改變,那當(dāng)中的記錄太過恐怖駭人,有的即使成功相溶一輩子也渾渾噩噩,形同死人,有的則性情大變,殘暴嗜殺,……現(xiàn)在看來她并沒有向記錄中那些方面發(fā)展的樣子。
她的眼眸依舊澄澈如水,只是不記得自己,但是在她的記憶深處還是有自己的一絲影子,所以才會對自己有一絲熟悉感,杜笙,我一定會讓你記起我,而且永世不再忘記??!
看到了她眼中的那一絲不解,強行壓下有些混亂的心緒,東方彥禎溫柔的笑著問她:“有什么想知道你直接問我,我定當(dāng)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是,我有個問題想要先問你,你現(xiàn)在的名字是?……”
他心底還是有些惴惴然,雖然看起來冷靜克制,可是內(nèi)心早就一片翻騰,幸好理智強行壓下那些想法,讓他現(xiàn)在比較鎮(zhèn)靜的坐在這里,向她問著這種看起來有些多余的問題。
澄澈的眼眸中波光流轉(zhuǎn),東方彥禎看到她的樣子就知道她現(xiàn)在心底對自己有些懷疑,剛想解釋什么,就聽到她那清冷的聲音傳來:“杜笙?!?br/>
聞言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杜笙!太好了!!杜笙你還在!這次他說什么也不會讓她再離開他視線所及范圍之外??!
但是杜笙卻微垂眼眸,為什么自己剛才那一瞬間說出了這個名字?我是杜笙嗎?為什么我不記得自己的名字?反而下意識的說出杜笙這兩個字?難道這真的是自己的名字?……
一瞬間她有些茫然,有些無助,思緒有些混沌,試著想要回想一些記憶,但是卻都是一些不完全的片段,零零碎碎,完全串聯(lián)不起來。
但是眼前這個笑得滿眼溫柔的人出現(xiàn)在某些記憶片段里,而且看起來兩人有些親近曖昧,但是莫名的她有些抗拒這種親近,她也說不上來為什么。
其實這是因為她與韻蓉的靈魂相溶的原因,韻蓉本就對東方彥禎并無好感,后來進(jìn)入怡香院也跟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夜梟的少主,這個身份令她完全可是不用進(jìn)入那種煙花之地,畢竟她還是冰清玉潔的姑娘,可是為了門主的大計,她只好假意配合的進(jìn)入青樓,所以心中難免對他有絲恨意,這些帳林林總總?cè)妓愕搅怂念^上,怎么可能還對這個她最大的敵人有好感,簡直恨不得置之死地而后快!
現(xiàn)在的杜笙對東方彥禎就是一種矛盾的心理,既有些親近熟悉之感,可是又下意識的抗拒這種感覺。
兩人心思各異的坐在房間中,誰都沒有再開口,良久,杜笙清冷的聲音響起:“我要出去。”
東方彥禎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不解,接著她清冷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耐的說道:“要么出去,要么轉(zhuǎn)過去?!?br/>
聽到她的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東方彥禎依言背過身去,心底卻不可抑制的涌上一絲失落,再次感覺到她的變化,想起第一次見到的杜笙,那妖嬈嫵媚不可一世的囂張,心底有著淡淡的眷戀。
杜笙心底則更加混亂,明明應(yīng)該讓他出去,可是為什么話到嘴邊的時候又加了一句?一個冰清玉潔的女子出浴穿衣豈能讓男子在一側(cè)!可是心底還有另一種蠢蠢欲動大膽的想法,像是有一個聲音在心底蠱惑著她,讓她去誘惑他,撩撥他……莫名的讓她有些羞恥,可是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最后全化成了憤怒的火焰,她憤怒的從圣水中站起來,帶起一片嘩啦的水聲,東方彥禎聽到她的動作,心底想起之前同她共浴時看到的,心底有一絲搖曳,但是理智卻讓他克制的站在原地,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一絲變化!靜靜的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古井無波。
杜笙看了他一眼,對于他的反應(yīng)心底莫名有一絲怒氣,拿起早前南天和那個女子送來的衣服穿上,一層一層的將那具讓人血脈噴張的**裹上。
聽到身后傳來悉悉索索穿衣的聲音,東方彥禎則努力讓自己忽略,默念功法,開始運行玄功,將心底那絲綺綣搖曳慢慢平復(fù)下來。
似是感覺到他的變化,一直處在憤怒爆發(fā)邊緣的杜笙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來,明媚的眼眸斜瞟了他一眼,臉上帶著一絲自己也沒有注意到的笑容。
聽到身后沒有動靜傳來,東方彥禎在心底松了一口氣,雖然沒有視覺上的沖擊,但是這種隱約的聲音讓他更是充滿了無盡的遐想,剛才運轉(zhuǎn)玄功也差點沒克制住轉(zhuǎn)身回頭。
眼前的杜笙著了身白袍,那白并非如雪一般亮,而是柔和親切舒服的,彷佛在夏日的湖水中浸染而成,白中泛著些微藍(lán)。袍的款式也極特別,不似女裝,卻也非男裝,輕柔寬松的袍服,卻異常熨貼她嬌若芝蘭的身姿。長發(fā)沒有束起,也未盤髻,只用一根絹白的絲帶松松綁住,只覺恍若天人。安靜的面容如靜川明波,朗月升上夜空,春水卷走落花。
東方彥禎有一瞬間的怔忪,雖然知道她沒事,可是這一個月也始終有些提心吊膽,現(xiàn)在看到她這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才有一種真實感。
看著他呆呆地眼神,她撲哧一笑,從他的臉上見到這種表情還真是難得,這一刻不論是杜笙還是韻蓉都對他這個表情有絲笑意。
聽到她的笑聲,東方彥禎回過神來,只是溫柔的笑著,眼神帶著寵溺,杜笙感覺呼吸一窒,心底有些紛亂,她討厭這種感覺,下意識的抗拒這種莫名的情緒。
看著她本來帶著一絲明媚的臉忽然沉了下來,忽然他有些高興,原來不止自己一個人感覺不適,能讓她的情緒受到干擾,應(yīng)該是剛才讓她的心底的感情受到一絲沖擊,那兩個靈魂對他不同的感情引起的沖擊,剛才那瞬間他感覺到她心緒的波動。
杜笙直接越過他走向門口,素手推開房門,看著外面的天地,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這里……
“不覺得疑惑嗎?是不是覺得你從未見過這里?對于怎么來到這里的感到好奇?”東方彥禎低沉磁性的聲音從身后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蠱惑。
雖然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的表示,但是他知道她認(rèn)同剛才的話,心底閃過一絲暗喜,繼續(xù)說道:“好好想想,只有你才知道自己是怎么來的,我追查了很久也沒有找到原因,答案就在你的記憶里。”
杜笙回頭看著他,清冷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考量,“我有沒有騙你,仔細(xì)回憶就知道了,反正我又不能對你的記憶做什么手腳。”東方彥禎帶著一絲無奈。
魅惑的眼角微挑,清澈的眸子仿佛要看透他的內(nèi)心,良久,她輕聲問了一句:“你為什么要這樣?”
東方彥禎知道她的意思,為什么對她這么用心,“答案也在你的記憶里?!彼缡腔卮?。
她抿唇不語,其實她想問的是為什么讓她覺得熟悉卻又抗拒,為什么只要看到他心里會有一絲痛楚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