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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射少婦白潔 就算是出了太陽但丹州近些

    就算是出了太陽,但丹州近些時候多雨也是潮濕的,若是毯子滑下來,身子虛弱免不了著涼。

    葉小清直直盯著那薄毯,猶豫了許久,才收回了準備狂奔的腿,轉而躡手躡腳地湊了過去,靠近他時她嗅到一股淡淡的草藥味道,苦澀卻不難聞,她彎下腰,輕輕捏起薄毯一角,小心地往上拽了拽。

    清風吹過回廊,將她鬢角的發(fā)吹亂,遮住了眼睛,就在她轉了轉腦袋甩開頭發(fā)時,手腕忽然被輕輕握住。

    她渾身一僵,頭發(fā)沒甩開,狼狽地擋在眼睛上,透過發(fā)絲間的空隙,她看著孟奕安緩緩掀開了眼簾,墨黑的眼眸抬起,直直望向了她。

    四目交匯的一瞬,周圍忽然寂靜了,他看了看她,復而彎起唇角,道了一聲:“君儀。魍”

    他的聲音溫和,葉小清這才回過神來,直覺想抽手,但她還沒來及有動作,他已經開了口:“聽說你受了傷,要不要緊?”

    葉小清近些時候一直偷偷來探視,從未光明正大的出現,她覺得在旁人看來,她明明就是一直沒來看過他,他舍命救她她卻不識好歹,足夠擔當的起狼心狗肺一詞。

    她曾想過他會埋怨她幾句,但從未想過他開口第一句居然會詢問她的傷勢檎。

    心頭不知怎的忽然酸澀了幾分,葉小清看著微笑著的孟奕安,頗為不是滋味,她歪嘴吹了吹搭在臉上的碎發(fā),含含糊糊的“嗯”了一聲,隨即蹲下了身子,替他整理了膝上的薄毯。

    “怎么了,這般不開心?”孟奕安低下頭,看著她的面色,“有人欺負你了?”

    就她這樣,天底下誰能欺負的了她,那才是奇事一樁,葉小清默默地想著,沒說話,只搖了搖頭。

    孟奕安思索著,復而輕笑出聲,詢問道:“那,是在怨我?”

    這句話來得沒頭沒尾,她沒聽懂,她沒什么可怨他的,不知為何他會這般說,她一時間傻愣了。

    “怨我沒依照約定給你帶甘甜爽脆的桃?”他眉眼間含笑,“還有豌豆黃與花糕?”

    這么一說,她忽然想起來了先前讓他帶的吃食,不由得有些尷尬,老臉都沒處擱沒處放,連忙道:“胡說什么呢!”她抓了抓頭發(fā),“……怎么可能怨你!”

    孟奕安只是笑,這讓她更為不好意思,只得沒話找話,“那個……雖然今兒陽光好,也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啊,受了內傷就得好好躺著。”

    她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薄毯,忽然想到了什么,手一頓,隨即抬起頭一本正經地望著他,歉然道:“我、我這么久沒來看你……”

    她一介磊落山寨頭子,打死都不會承認偷偷來探視這種事的,要不太丟面子了。

    但她話還沒說完,孟奕安便開口打斷了她的話:“君儀難道不是剛能下地便來瞧我了?”

    他說話時微微笑著,葉小清愣了愣,沒料到他會給她找臺階下,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半晌后才使勁點了點頭,“對!”

    找到臺階之后,她頓時覺得暢快許多,立馬咧嘴笑了笑,“我那點傷不要緊,關鍵是你,我偷聽……”察覺說漏嘴,她連忙改口:“我聽說你傷及肺腑,得好好養(yǎng)才行?!?br/>
    孟奕安溫柔地望著她,笑而不語,她兀自說得開心,噼里啪啦說了好一通:“你說你曬個太陽還拿什么書。”

    她說著,站起身,伸手去拿過他手中的書卷,裝模作樣地舉了起來,在眼前打量來打量去,甚至還翻開瞧了幾眼,滿不在乎地胡扯道:“這種書不看也罷,也罷?!?br/>
    那本《四方志》在她手中搖搖晃晃的,書頁嘩啦啦地響,孟奕安輕笑一聲,牽動了些傷勢,他抬起手輕按了胸口,并沒告訴她書拿倒了這件事。

    “不說這些無用的?!比~小清隨手將那本書扔到了一旁,邁步到他身前,半蹲著望著他,“你臉色不怎么好看,要不回房去吧?”

    “無妨。”孟奕安搖搖頭,“難得有陽光,多待一會?!?br/>
    看著他蒼白的面色,葉小清心里依舊很不是滋味,她蹲下身,將手擱在他膝上,垂著眼眸愧疚道:“其實……都是我的不好,若我沒執(zhí)意來丹州,你可能一點事兒都沒有……”

    她不想去回想那一夜,滔天的大水之間,他緊緊抱著她,重重磕在地面上,還有唇角不斷涌出的鮮血,一想到那些,她心頭愈發(fā)的愧疚,都沒有臉面面對他。

    她正深陷在愧疚中難以自拔,忽然有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發(fā)頂,她抬起眼,孟奕安笑得溫和,溫和的仿佛能融化冰雪一般,“你能去尋我,我很開心?!彼D了頓,“護著你,是我的責任,你不必愧疚?!?br/>
    葉小清張了張嘴,有好多話就在嘴邊,可她什么也說不出來,只能耷拉下嘴角,小聲道了一句:“……我一點兒都不好,你沒必要護著我?!?br/>
    此時院中起了風,地上扔著的那本《四方志》被風吹得嘩啦啦直響,蓋過了她的聲音,孟奕安并沒有聽清。

    陽光不復剛剛的溫暖,葉小清心里不得勁,但如今不是傷神的時候,她抓了抓柔軟的薄毯,“不行,這地方一點都不養(yǎng)人,潮乎乎濕冷冷的傷怎么會好?!?br/>
    她說著,伸手去摸了他的手,他的指尖微涼,讓她更為不滿,“你看,我就說吧?!?br/>
    孟奕安回握住她的手,同樣的潮濕,她的手卻分外溫暖,如同冬日里暖洋洋的手爐,從指間暖到心頭,他垂著眼眸,輕聲道:“好,待我傷再好一些,便回永昌?!?br/>
    他頓了頓,將她的手握緊,像是握住了什么重要的物什一樣,不愿再放手,繼續(xù)道:“我們回家?!?br/>
    他的聲音輕柔且溫和,如同山澗中涓涓流淌的溪水,被陽光曬得溫暖又透亮,熨帖著心口,聽到他的話,葉小清愣了愣,整個人傻在原地。

    爹娘去的早,她自幼時就在華陽山上,獨自一人,對于“家”這個概念,一直是模模糊糊的,家不只是一個房屋,一個棲身之所,若是沒有家人,自然是稱不上家。

    她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聽到過“家”這個字了。

    不知怎的,她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像是被人揍了一拳,控制不住地想流眼淚,眼眶中瞬時盛滿了眼淚,就差一個眨眼滴落出來。

    始料未及她會如此,孟奕安怔忡了一瞬,看著她的眼眶紅了起來才回過神,連忙伸出手,想拭去她眼角掛著的淚珠,他的指尖剛剛碰到她的臉頰,她已經伸出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

    “奕安!”葉小清吸了吸鼻子,說話時帶著些鼻音,她覺得心頭被點了一把火,她腦袋一熱就開了口:“以后,我罩著你了!”

    察覺到又說錯了話,她搖了搖頭,糾正道:“我保護你了!”她說著,堅定萬分,“你救了我兩次,以后,我來保護你!”

    她這番豪言壯志來得突然,石破天驚的,孟奕安本想說些什么,但看到她一副撞了南墻撞死都不回頭的堅定神色,便什么都沒說,只微微笑著點了點頭,應了一句:“好?!?br/>
    在她心里,他成了她一輩子中唯一認可的一位……小弟。

    …………

    在丹州耽擱了許多日子,眼見著到了十月份,天氣漸漸涼了起來,才開始準備返回永昌。

    不過在孟奕安養(yǎng)傷期間,也在處理丹州大大小小的瑣事,丹州水害的事也傳回了太平,出乎眾人的意料,皇上并沒有同先前一樣,因為孟奕安的擅作主張而生氣,反而大加贊賞,并讓他全權處理此事。

    有了圣命在手,才算是名正言順,平時看上去只覺得孟奕安溫和細致,不知道他處理起事情來自有他的手段,短短半個月,丹州已然有了新秩序。

    天災并固然可怕,可若是有妥善的收尾,也算得上是對受害百姓的安慰。

    葉小清在知縣府閑逛了半個月,聽到的都是對孟奕安的贊許之言,因為她是他的親近之人,所以府中人對她也恭敬了不少,臨走時還給她備了不少花糕在路上吃。

    美味在前,可她并沒什么心情吃,馬車一路上很是顛簸,她更為擔憂孟奕安的傷勢,所以在馬車中墊了許多的軟墊,讓他安安穩(wěn)穩(wěn)地坐著,她便在一旁守著,生怕馬車的顛簸讓他不適。

    她照顧的十分周密,就連貼身護衛(wèi)裴江都插不上手,最后只得出去騎著馬跟著車。(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