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天童那半個月都不帶來一個電話的手機,竟然開始連續(xù)震動了起來。
“啊,不好意思,我去接個電話。”
說著他拿著手機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你瘋啦!”眼看著人出了大門,陸明舟轉過頭壓著嗓子吼道。
“干嘛!”江依濃也不甘示弱。
“你讓我,我跟他出去旅,旅行,算怎么回事兒啊!”一著急,陸明舟腦袋更混沌,話都說不利索。
“怎么回事兒,就這么回事兒啊,你不是喜歡他么。”江依濃語氣不容質疑,一臉的坦坦蕩蕩。
“我……”噎的陸明舟竟無從反駁。
這個事兒,總的來說很復雜,他倆的關系吧,從最開始就有些莫名其妙,認識后發(fā)生了這么多事兒,兵荒馬亂,根本來不及閑下來好好思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懷抱的究竟是什么情緒,更不知道天童心里是怎么看待這段有那么點兒不清不楚的關系的。
“我倆,情況有些特殊?!彼踔敛恢缽暮伍_始解釋。
“得了吧,你真當我瞎啊?!?br/>
“當我瞎啊?!崩顟c冉在一旁叼著吸管附和道,倆人皆是一臉鄙視。
“不是,你們,我是異性戀!”
“說這話你不心虛?”江依濃接話快的可以說是只有0.1秒的空隙。
“我靠。”眼前這個女人,有點兒前女友的自知沒有,“他也是異性戀!”
兩個大美人對視了一下,同時一聳肩。
“那你就掰彎他嘍。”
“掰彎他嘍?!?br/>
“不是,你倆唱雙簧的啊?!标懨髦圻@會兒非常后悔,怎么認識了這么兩個女人。
“你說你倆特殊,特殊就特殊在你們是異性戀?”一臉鄙夷,毫不掩飾的鄙夷。
陸明舟羞于啟齒,這要怎么說,因為自己是唯一一個能讓天童感受到溫暖的人,所以認識第一天就莫名其妙的接了吻,然后倆人相處的路子就一直有些奔放?
我靠,這讓他如何說得出口。
“行,就算你倆情況復雜,那正好,借著這個機會,你就能弄清楚自己對他,到底是不是因為他幾次三番涉險幫助你,甚至幾乎喪命而產生的愧疚和責任感,也能借著這個機會,試一試他對你到底是什么感覺,是過命的朋友,還是什么其它的?!?br/>
兩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把陸明舟說的啞口無言。
陸明舟發(fā)自內心的拒絕這個提案,他隱隱約約能感受到為什么會如此抵觸,這大概是在害怕,害怕實實在在看到自己的內心,害怕暴露些什么,害怕改變些什么,害怕無法自制些什么。
但他不能說,有些話,沒說你可以忽略不計,但說了,它就是真的了。
“而且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真的很危險,我能看得出來,你自己也知道,現(xiàn)在變成這樣的根源是什么?!苯罎庖馕渡铋L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個脆弱的家伙,甚至可以說你是一個極度冷酷的人,對于受害者,你會同情,但不會對你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這次不一樣。”
有些話不能說出來,不說它就不存在,說了它就成了實實在在擺放在面前亟待解決的問題。
陸明舟的腦袋里一陣轟鳴。
正好這時天童回來了,打斷了風向突然沉重的話題。
陸明舟迅速收拾起一片狼藉的表情,努力擺出一切正常的樣子,但看在另外三個人眼中,那份強撐不免有幾分狼狽。
“誰的電話?”
“工作室的,”天童的笑容柔和清爽,“最近我們接了一個游戲皮膚的人設外包,活兒挺急的?!?br/>
“那你最近很忙嗎?”陸明舟脫口而出的話,意向著實太明顯。
江依濃在桌子底下一腳踢過來,尖頭高跟鞋重重戳在陸明舟的小腿脛骨上,陸明舟猝不及防遭遇重擊,身子下意識地一縮表情皺了一下。
天童看在眼里,卻善解人意地裝作沒看見。
“還好,現(xiàn)在工作室的管理我基本上脫手不管了,就是在大方向上給他們把把關,然后著急的時候出個樣圖這樣。”天童不著痕跡的解釋道,“我剛剛也跟他們說了,最近要離開一段時間?!?br/>
陸明舟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感覺到一陣困乏,這一刻他特別想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睡到昏天暗地。
“就是!你也出去放松放松,你說說你,一個平民老百姓,總是被他牽扯進這些變態(tài)事兒里,你自己也算半個心理醫(yī)生,經歷了這種事兒,不可能對身心沒影響的?!?br/>
江依濃的話點醒了陸明舟。
對啊,幾次三番涉險,甚至為了案子讓自己走進死人的世界之中,不斷跟各路死狀可以說是慘不忍睹的鬼魂打交道的人,是天童啊。
他為什么沒有想到呢?分明最難度過的應該是天童才對,可他卻從來沒有關心過,活過來了,那就活過來了,再沒有聯(lián)系過,見過,聊過,問過,一瞬間陸明舟感覺自己好像沉在了深水之中,瀕臨溺亡。
他轉過頭望著身邊一直一副云淡風輕的天童,想到第一天因為停電就整個人崩潰的那個人,毫不掩飾自己眼神中的擔憂和悔恨。
“我,就還好?!?br/>
陸明舟窘迫的樣子和天童略帶不自然的微笑,江依濃盡收眼底,決定好人做到底,推人推到底……
“所以啊,陸,就算你不需要出去溜達溜達,至少想想人家啊?!?br/>
一句話戳到了陸明舟的痛點,他果然再沒露出那副貌似為難的神情,突然之間,他羞愧于自己剛剛鴕鳥一樣的反應。
大概是腦袋真的壞掉了吧。
江依濃看著他,嘴角蓄笑,捏了捏身邊李慶冉的指尖,兩人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