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北,風邪追了那人一夜,憑他的修為,憑他的速度,死活就是追不上。而且,追著追著,竟然還給追丟了。那家伙,七十多的身子骨了,雖說也算是個天階高手,可論修為比起風邪也差的遠了。論速度,按理說,在同等修為之內都不會有人比風邪還要快。
真是活見鬼了!
風邪氣喘吁吁,雙手叉腰,停在一處湖邊。足足等了半刻鐘,緊隨著著他的雒明靈方才追了上來。
“不追了么?”雒明靈紅著臉,努力平復著燥熱的氣血,臉上一滴滴汗珠接連滾落。
風邪原本還在四下尋找,聽見雒明靈來了,于是轉頭一看,剛好看見她滿面桃紅,汗?jié)褚律赖哪?。瞥著雒明靈凹凸有致的身子,風邪神情復雜。
“不找了,早知道這家伙體質特殊,沒想到連我也追不上?!闭f著,他強壓一口熱血,拉著雒明靈,就在塘邊坐了下來。
“追了一路,要不是刻意往北攆著,咱們都回到川都了。張玄通這個師弟還真是可以!”
“風邪,你追他干嘛?”
雒明靈眨著眼睛,一閃一閃地看著他。這個問題已經困擾她一晚上了,直到現(xiàn)在才找著機會問。他倆實在是太快了,尤其是那個師弟,他神出鬼沒的,身形又快,又會躲,根本就像個鬼魅一樣。
“明靈,其實你也應該有些察覺。他是張玄通的師弟,是長青門的人,但他身上的氣息完全不同于同行的那些人。出身名門正派,卻從里到外都帶著一股子邪氣,面如死灰,眼神飄忽,完全沒有活人的樣子。我是想抓他看看,沒成想一抓沒抓住,再追就根本追不上了……”
風邪臉色不佳,越想越是氣悶,可也僅僅只是氣悶。按他的判斷,那人只是體質有些特殊,不管是天生的還是人為的。他在長青門幾十年都安然無事,說明并不是別有用心。而且,之前對視的時候,那人眼神木訥,一味閃躲,看上去倒像個心智未開的孩子。
“風邪,他應該是人吧……”
雒明靈臉色泛白,稍稍往風邪身邊靠了靠,想來是因為風邪說的那些聯(lián)想到了別的什么。
“他是人,只是體質特殊?!闭f著,風邪轉頭看著雒明靈揚臉一笑,順便還摟住了她的腰。
兩人貼得很近,雒明靈感覺自己心跳得很快,感覺臉上身上突然一陣燥熱,一瞬間,再沒什么害怕之類的想法,也再沒法想到別的什么。她的眼中,只有風邪,心里,腦子里面也是一樣。
月色,很美,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撲閃著,看著風邪,雒明靈感覺自己腦子里面一片混亂。
就在此時,一陣風過,一陣涼意涌了上來。雒明靈輕輕從風邪手中掙脫,在他詫異的目光中,莞爾一笑。
“風邪,這附近應該沒有其他人吧?”
“沒有啊……”
“我想去湖里洗個澡,跑了一晚上,身上黏糊糊的……”
“?。肯丛??”
風邪細細的眼睛突然放得很大,感覺雒明靈有點奇怪,可轉念一想,女人受不了一身汗也算合理。他仔細感知了一下,確定周圍沒人。那師弟雖然古怪,但確實也不在此。
于是,他背過身去,走出了好遠,然后倚著一棵樹,仍舊背對著那湖。直到水聲響起,他才一拍腦門,想到自己好像啥都沒說,就這么走出來了。
好像,是不是應該告訴她一下,告訴我就在旁邊來著。
不過不用說她也應該知道吧……
月下,樹的影子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風邪靠著那樹,臉色一陣陣變幻,腦子里面也是一陣陣翻涌。難得一人獨處,卻怎么也清凈不下來。一會兒想到葉風邪,一會想到慕雪卿,還有那些白英卓、司馬蒙之類的雜魚。
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太多,經歷的人也太多了……
周正、凡星、牧心、雒明靈,這四個是他最先接觸和相信的人,但他不知道他們還能陪他走多遠。牧心和雒明靈的資質還算好的,但修煉一途并不僅僅是由資質決定。雒明靈解除婚約之后應該沒有問題,但牧心,牧心他最近似乎有些變化……
懶散地仰著,風邪等了很久,等到那輪圓圓的月亮轉到湖那邊了,他睜開眼,向著已經安靜了的湖的方向走了過去。雖然看不見,但聽聲音,雒明靈應該已經好了。他們離開太久,再不回去跟谷希子他們會合,估計那位心寬得能塞下一片湖的三舅舅都該念叨他了。
月,很美。一攤篝火紅彤彤地燒著。雒明靈早已穿好了已經烤干的衣服,靜靜站在湖邊。
察覺有人走近,她突然轉身,然而凌厲的目光只是維持了一瞬。
她嫣然一笑,迎著風,向著風邪走近。
衣衫,隨風飄搖,最初相見時的明黃,早已換成淡黃。
明月昭昭,靈韻款款。月色微醺,美人明靈。
雖說早有準備,但她和這月也太稱了。都說最美的人可以沉魚落雁,可雒明靈的美已經讓那皎白的圓月都成了陪襯。癡癡看著,就算風邪也是心中再無他物。
此際靜好,然而突然一陣鳥鳴,風邪神色微冷,隨即飛出一柄柳葉靈刀。
淡藍的光穿透千米,卻只是“噗噌”一聲扎進了樹干。
“走吧,回去了?!憋L邪溫柔一笑,拉著她,向著慕家扳指指引的慕凌天所在的十幾公里之外的地方走了過去。
他走的不快,幾乎比普通人的速度快不了多少,所以足足過了兩個小時他才迎來了一頓意料之中的數(shù)落。
話說,慕凌天那口才,真是強,比風邪也差不了多少。他們一路走,慕凌天的嘴就沒停下,就連一向以話匣子著稱的小齊也是贊嘆不已。
風邪聽得眼冒金星,奈何人家占著個長輩的名義,他又沒法不讓人說,沒辦法,于是干脆封閉了自己的聽覺,導致后來跟人對話完全是靠唇語。
堅持了一夜,外加一個白天,形意門標注的地標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張玄通打頭的這一群人終于到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