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了。
楚君之很顯然,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自己的老板趙徐蘭是什么人,這短暫的時間里,他還是摸清楚了一些門道。
她要是真的想和誰說話,說上幾個小時,都沒有任何違和感。
楚君之看著她,猶豫良久:“南兮,要不你先到那邊坐一坐吧,他們可能有點重要的事情要談。”
顧南兮怔了怔,一時之間有些沒有反應(yīng)過來:“???”
他再次說道:“南兮,到一邊坐坐吧,其實我也有些話,想要和你說?!?br/>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隨即點了點頭:“好?!?br/>
*
顧南兮同楚君之一起,坐在了寺廟院子里的一處亭子里。
距離剛才蕭甚欽離開的地方并不遠(yuǎn)。
陽光很溫暖,天氣不算特別熱,但是顧南兮卻感覺自己已經(jīng)出了很多汗。
楚君之無奈:“其實南兮,你并不需要擔(dān)心這么多,又不會發(fā)生什么,而且,那個男人,和別人不一樣,他身上要承擔(dān)很多東西,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所以他也不得不被許多東西束縛著?!?br/>
她點了點頭:“嗯?!?br/>
他說的沒錯。
其實也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
她只是……
不想他單獨和別的女性聊上太長時間,就算是一個四十出頭的老女人也不可以。
趙徐蘭那家伙,可是一直都用曖昧的眼神看著蕭甚欽。
楚君之繼續(xù)說:“我知道,你只是不喜歡他在陪你出來的時候,和別的女人談話而已,不管怎么說,他都是你的丈夫,如果,他也許只是不太會考慮你的想法?!?br/>
顧南兮卻搖了搖頭:“阿欽他,雖然沒有說什么,但是我總覺得,他比誰都要了解我?!?br/>
他搖了搖頭,忽然不經(jīng)意間伸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然后說道:“不,如果他真的了解你,就不會讓你這么焦灼了,南兮?!?br/>
她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低頭看了他的手一眼,身體有些僵硬。
幾秒之后,才匆忙將手伸了回來。
顧南兮說:“不,君之,阿欽并沒有不顧我的感受,他對我很好,而你要明白的是,我們早已經(jīng)沒有資格幼稚了,我會掛念他,擔(dān)心他,但是我也會相信他?!?br/>
楚君之無力地嘆了一口氣,將手緩緩伸了回去。
他說:“我真的很后悔,四年前我的所作所為,可是南兮你有沒有想過,世界上太多沒有辦法去考驗的事情了,人性,感情,都沒有辦法經(jīng)受得住強(qiáng)行的考驗,不管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我還是——沒有辦法不去愛你——”
他竟然,還和自己說愛。
顧南兮很難過,真心難過,時至今日,她也還是會動容。
但是她知道,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去愛他了。
他們早已經(jīng)沒有資格幼稚了。
任何沖動的心情都必須要收斂起來。
楚君之繼續(xù)說:“四年來,上天給了我最痛苦的懲罰,我沒有遇見任何一個女孩,能夠像你那樣,走近我的心里,南兮,我是靠著唯一的執(zhí)念,回到這個地方的,我只想看看,你是不是已經(jīng)很幸福了,如果他給不了你快樂,我可能,會抑制不住我那顆不安的心臟。”
顧南兮隱約有些頭疼。
她擰著眉頭,滿含苦澀:“知君用心如日月,已為人婦,還君明珠,恨不歸來未嫁時?!?br/>
顧南兮補(bǔ)充說道:“君之,四年前的事情我沒有恨過你什么,你讓我懂得了很多事情,我想,在我結(jié)婚之前,我還是喜歡著你的吧,因為對我來說,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楚君之,迎著陽光,帶著溫潤的笑容出現(xiàn)在我生命里,但是,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四年,我們不要再那么天真了好不好,我結(jié)婚了,我的身邊已經(jīng)有阿欽了,我絕對不可能,再和你牽扯上什么的,你也不需要,那么關(guān)心我的事情?!?br/>
她的想法從來都沒有像現(xiàn)在這么清晰過。
四年前,楚君之能夠早點回來,在她沒有喜歡上蕭甚欽之前,向她坦誠一切,按照她的脾氣,一定會選擇原諒吧?
可是,時隔四年,他再說起這樣的話,真的只會讓她覺得陌生。
*
蕭甚欽比趙徐蘭先回來。
他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顧南兮和楚君之坐在一起。
不遠(yuǎn)不近,從她說起那句“知君用心如日月,已為人婦,還君明珠,恨不歸來未嫁時”的時候,他就全部都聽到了。
她好像,是拒絕了楚君之。
言辭還真是現(xiàn)實,不過也沒有錯,如果沒有他,楚君之又回來了的話。
她一定會選擇原諒。
蕭甚欽是個商人,他并不喜歡顧南兮偶爾的那副文藝腔調(diào)。
他緩緩走到了他們面前,淡淡地看了楚君之一眼:“不好意思,勞煩楚助理照顧我妻子了。”
“妻子”兩字,語氣隱約重上了幾分。
顧南兮抬頭看著他,匆忙站了起來,長裙擺動。
她笑了笑,走到他身邊,順勢挽住了他的手臂,喚了一聲:“阿欽。”
楚君之也隨之站了起來:“蕭總客氣了?!?br/>
蕭甚欽沒有表情:“楚助理是希望我不客氣一點嗎?”
顧南兮抽了抽嘴角,真心覺得他比自己更會講冷笑話。
簡單并且毫無語氣的一句話,從他嘴里說出來,似乎就充滿了莫名的威脅氣息。
她拉著他的手,說:“和趙董聊完了嗎?如果沒什么事情的話,我們?nèi)|邊看看吧?”
楚君之的臉色有些難看,接不上話。
蕭甚欽直接無視了他,領(lǐng)著顧南兮往藥泉寺東邊走。
正好撞見了剛剛回來的趙徐蘭,她的臉色竟然也怪怪的。
我楚君之前一刻的臉色幾乎是一模一樣。
顧南兮好奇地看著蕭甚欽,心想,他大概也給趙徐蘭說了他那獨特的“冷笑話”。
蕭甚欽說“冷笑話”的本領(lǐng)當(dāng)真一流,正因為如此,一切言語在他看來,或許都充滿了諷刺,他怎么可能被逗笑?
*
遠(yuǎn)離了楚君之和趙徐蘭之后,她終于是松了一口氣。
顧南兮松開了他的手,心情也沒有那么緊張了。
總算是有空欣賞周圍的景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