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能給陸銀拖延時間,溫郁故意磨蹭了一會,踱著慢步朝大殿走去。
幾步的距離愣是讓她走了半個小時,在到達大殿外時,已經(jīng)聽見錢茂在里面叫囂了。
“季長老,你大徒弟去了這么久沒把人帶來,該不會帶著你的小徒弟跑了吧?”
兩個徒弟遲遲沒來,季涼謙深知他們在想辦法。
尤其是溫郁丫頭,鬼主意頗多,肯定是找什么證據(jù)或是想著怎么為自己辯護,耽誤了時間。
“錢長老稍安勿躁,放火的人都被抓住了,若真是郁兒所為,我這當師父的自然有責任為教中眾人做主,還是等郁兒來了,聽聽她怎么說?!?br/>
錢茂冷哼一聲,咬著牙開口道:“莫不是季長老在拖延時間,好讓你徒弟順利逃走?”
“但凡和我有關(guān),錢長老便揪著我?guī)煾覆环?。”溫郁笑著走進大殿,背著手,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司馬昭之心,要不要這么明顯?”
“郁兒?!奔緵鲋t起身迎她進來,“有人污蔑你是縱火罪人,為師相信你,盡管和他對質(zhì),為師會為你做主?!?br/>
“來之前已經(jīng)聽師兄說了,郁兒不孝,讓師父時常被人無端指責,毀了清譽?!?br/>
季涼謙笑著搖搖頭。
自她入教以來,大到想出毒煙的方法擺平圍剿之險,亦或與衍王談判,保漣殤教十年安裕,小到逆轉(zhuǎn)布行生意,緩解教中財政壓力。
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為了漣殤教著想。
卻時常被人構(gòu)陷,說她是朝廷派來的細作,實在讓人心疼惋惜。
“溫郁,從你住所到大殿不過幾步路,你竟這么晚才到?!卞X茂可算找到能奚落溫郁的理由,“是不是潛逃未遂,只能來大殿認罪了?”
剛準備找個地方坐下,溫郁抬眼看向錢茂:“嫌我來得晚,那我走?”
“你……”
“錢長老莫要著急,既然是對質(zhì),主角是我和他,你再上躥下跳,我可能會懷疑你們二人是一路,嫁禍給我了?!?br/>
溫郁的鐵齒銅牙的確很有一套,錢茂在她面前吃過不少虧,自然知道她的厲害。
為防止被她倒打一耙,錢茂閉嘴坐在一邊,等著看她好戲。
掃視四周,除云息庭之外,漣殤教有些職務(wù)的人大約都在大殿之中。
溫郁不慌不忙坐在離那人很近的地方,朝他吹了聲口哨,引起他的注意:“聽說是我讓你放火燒山的?”
那人點點頭,目光有些閃躲。
此時溫郁的氣勢,甚至比拿著大刀要殺要剮的錢茂還具有威懾力,看似玩笑著毫不在意,那一記殺人般的眼神,如同刀片一般,朝那人飛去。
“證據(jù)呢?時間,地點,人證,物證,你隨便說出一樣來,我絕沒有二話?!?br/>
“昨,昨日在襄城,祥永布行門外,你遞給我一張字條?!?br/>
溫郁點點頭:“那字條呢?”
“字條我已經(jīng)銷毀了?!?br/>
“那就是沒有證據(jù)了,這可不好辦啊?!睖赜粢廊灰荒樰p松,“要不你說說字條上都寫了些什么?”
“就是讓我今日放火燒山,置漣殤教于火海,給衍王報仇出氣的話?!?br/>
“哈哈,你可真有意思。”溫郁坐直了身體,又把目光看向眾人,“這人說我以字條的命令讓他放火燒山,還要置漣殤教于火海,然后我卻呆在漣殤教里,自己放火燒死我自己?”
此話一出,立刻讓大殿的人議論紛紛。
放火之人不立刻逃跑,還留在最危險的地方和‘敵人’同歸于盡。
但凡有點智商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做出如此愚蠢的事來。
“你留在教中,自然是想確保大火能燒到教中來,再趁機在教中放火,讓大家顧此失彼,以達到你的目的。”錢茂見溫郁三言兩語就把風向逆轉(zhuǎn),忍不住反駁道。
“真是笑話?!睖赜粜Τ隽寺?,“錢長老,你是選擇性眼瞎還是腦子不好使,山中起火后,我一直在山泉溪邊裝水車挖渠引水,和我一同在溪邊的人都可為我作證?!?br/>
一同在溪邊的人立刻站起來說道:“是啊,我們可以證明,溫姑娘一直在溪水邊挖渠,還差點被大火燒死?!?br/>
“我們大家都可以為溫姑娘作證,溫姑娘來得比較晚,若她想在教中放火,我們此時也不可能呆在這?!?br/>
“沒錯,溫姑娘來溪邊之前,明明有時間在教中放火,她卻沒這么做,說明縱火之事跟她無關(guān)。”
十幾個人為溫郁作證,錢茂心有不甘,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得再次閉上嘴。
在教中放火之說不成立,溫郁看了看誣陷的人,換個方向問道:“我再問你,你說你是衍王派來的,你應(yīng)該見過衍王本人吧?”
“我是衍王府的人,自然見過衍王,難不成姑娘還要押解我去寧都,找衍王當面對質(zhì)?”
“倒也不用麻煩,你說你是衍王府的人,又是衍王派你來的,身上可帶著王府令牌?”
那人略有遲疑,隨即改口:“并不是衍王親自吩咐,是王府的劉管事命我來襄城,并未給我王府令牌。”
溫郁冷哼一聲,笑而不語。
放火燒山明明是想燒死溫郁,沒想到一場大雨澆滅了山火,導致計劃失敗。
來漣殤教打探溫郁死沒死又被青龍閣的人抓住,事發(fā)后嫁禍衍王,企圖捏造她與衍王串通滅教的假象,讓漣殤教除掉溫郁。
一箭雙雕,果然符合八皇子的陰險性格,這世上除了八皇子,還有誰與溫郁衍王有仇呢。
“前后矛盾,這會又說不是衍王親自吩咐了,不但想弄死我,還想嫁禍衍王,你家主子這是想挑撥漣殤教和衍王的仇恨?”
錢茂有些聽不下去了,擺擺手打斷他們的對話:“溫郁,早在圍剿之時,你便和衍王不清不楚關(guān)系曖昧,之后又一直住在衍王府,還有傳言衍王有意納你為妃,事已至此,你還要狡辯,是拿我們漣殤教的人當傻子嗎?”
溫郁不服反駁:“我不為自己辯解,難道任由你們誣陷?”
“人證物證具在,你已辯無可辯,還是乖乖認罪,以死撫平眾怒吧?!?br/>
“呵,笑話。”
“現(xiàn)在認罪,我會給你和縱火之人留個全尸?!卞X茂說著,刻花大刀已經(jīng)舉到溫郁面前,“否則……”
“否則怎樣?”
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那抹白色的身影步履蹣跚,蒼白著臉色,卻帶著如刀般犀利的目光,一步一步走進大殿之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