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心魔

    “說了，就是說——”仆人欲言又止：“是，他們說了，是霍大夫?！?br/>
    “什么？”展晴語一怔，難不成霍鷹什么時候出去發(fā)病了，打死了人？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解釋。

    她想了片刻，“你等我一下，告訴那些人，王府會處理此事的?！?br/>
    她起身離開花廳，直奔到他的住處去了。

    今日一早他又在打坐，展晴語踏進(jìn)房間，這里與當(dāng)日他走火入魔的時候是一個地方。

    只是這次，他已經(jīng)練完了早修，正在洗臉。

    “外面出了點事，與你有關(guān)?！彼瓛吡怂谎郏骸澳阕罱前l(fā)病越來越厲害嗎？”

    難不成他最近越來越嚴(yán)重了嗎？

    霍鷹似乎很淡然：“我知道?！?br/>
    “你知道？怎么，難道外面那些鬧事的人跟你有關(guān)嗎？”展晴語蹙眉。

    “是我?！?br/>
    “你——”展晴語挑眉：“難道你最近情況這么嚴(yán)重？在外面也會發(fā)病嗎？”

    “我出去采藥碰到了那個男人，他強(qiáng)迫一個女子跟他……我看不過一時失手打死了他?！?br/>
    他只是云淡風(fēng)輕地說著，當(dāng)時的確他有些被刺激到了，因此才下手重了些。

    “原來是個雜碎?！闭骨缯Z哼了一聲，她最討厭這種男人了，強(qiáng)迫女人算是什么東西？

    “嗯，這件事我去處理，不勞王妃費心。”

    “罷了，即便是官府來了也不能說什么，你也只是想幫那個女人。我跟你一起去吧。他們也就是想要錢而已?！?br/>
    展晴語說著便走了出去。

    霍鷹與她同行，淡淡道：“這件事是我下手重了些，那人雖然無恥，卻并不該死?！?br/>
    “我不知道你最近是不是情緒不太穩(wěn)定?！闭骨缯Z看了他一眼：“你好像——不太對勁?！?br/>
    剛開始那么久，她見他一直很正常，可是最近，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很好。”他并沒有再說什么。

    展晴語走到門前，見外面果然聚集了不少人，一見到霍鷹，其中一個男子便大聲道：“就是他，就是他殺了阿三！”

    霍鷹也并沒有否認(rèn)，只是說道：“當(dāng)時的情景你也看到了，是要我說出來嗎？”

    那男人頓時有些蔫了，隨即道：“你圖謀不軌想強(qiáng)了人家黃花閨女，阿三哥上去救人還被你打死了！這事一定要告訴官府去……”

    “那女子現(xiàn)在就在府上，你要讓她說出實情嗎？是誰欺負(fù)她？”他淡淡道，一句話頓時堵住了眾人的嘴。

    那男人之前是躲在草叢里看到了這一幕，但他沒想到那女子會跟著霍鷹回來。

    展晴語勾唇笑了笑：“按理說強(qiáng)迫良家婦女，到了官府可也是個大罪。若是你們非要鬧到官府去也無妨，但看官府怎么評判這件案子?！?br/>
    那些人議論了幾聲，但又不甘心就這么離去，一時間卻是聚在這里不肯走了。

    霍鷹往前走去，在那男人手中塞了樣?xùn)|西，低聲說了幾句話，很快，那男人就道：“是我看錯了，的確跟你無關(guān)，是阿三他自己犯錯……”

    他招呼著人離開。

    展晴語掃了一眼，見他手里握著一張銀票，知道定然是霍鷹給的。

    對于這種人渣來說，已經(jīng)算是便宜他們了。

    展晴語想到這兒便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就趕快離開吧?！?br/>
    那些人很快就離開了，一個個得了些銀錢，便不再提人死之事。

    霍鷹靜靜地凝望著他們漸漸遠(yuǎn)去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有時候人命像螻蟻一樣。也許我犯的錯太多，將來一定是要下地獄的。”

    展晴語挑眉：“死后怎么樣，我可管不著，活得開心才最重要。我也希望你不要為自己的心魔所累。”

    霍鷹搖搖頭：“沒用的。”

    他轉(zhuǎn)身走回王府。

    展晴語挑眉：“你怎么知道沒用。”

    “這就是我的命。王妃，請你好好照顧王爺。”

    他沒來由地忽然說了這么一句話。

    展晴語不明白他的意思，便看到他轉(zhuǎn)身朝回瀾閣去了。

    這家伙是想說什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

    剛回到房間，軒轅墨這時已經(jīng)起來了，丫鬟們正服侍他梳洗。

    “語兒。”見她進(jìn)來了，他問道：“霍鷹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幾個想訛詐的人在外面鬧騰，我打發(fā)他們走了?！彼呱锨敖o他穿好衣服，讓丫鬟準(zhǔn)備好早飯。

    “是這樣？奇怪，怎么會有人訛詐霍鷹？”他有些不解。

    展晴語搖頭，淡淡道：“我也不清楚，不說這個了，還好你昨日也沒有發(fā)燒?！?br/>
    “霍鷹的藥很管用，現(xiàn)在我覺得比昨天好多了，想來恢復(fù)也一定很快?！?br/>
    展晴語點點頭，笑道：“那就好。”

    正在這時，太后賞賜的兩個丫鬟冬雪夏煙走進(jìn)房間，兩個丫鬟俱生得俏麗，欠身行禮道：“王妃，早膳已經(jīng)備好了?！?br/>
    “端來王爺用膳?！?br/>
    軒轅墨微微一笑，“待會你陪我下棋好不好？我正無聊呢。反正也不用再回禮部了，待我傷好了，我們到洛城附近走走?！?br/>
    “好啊，過些日子也該立秋了，天氣不會那么熱了?！?br/>
    兩人一邊閑聊著，待他吃過了早膳，便開始下棋了。

    剛下了一半，小蓮進(jìn)門喊道：“王妃，朱翠碧和她夫婿來了，想要求見?！?br/>
    “他們？”展晴語放下手中的棋子：“估計是得了消息來探病的。小蓮，請他們進(jìn)來吧?！?br/>
    “王妃——”夏煙又匆匆走了進(jìn)來：“六皇子和五皇子一道來了探病來了?！?br/>
    展晴語挑眉：“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們倒是一個個都來了。”

    “讓五哥和四哥快進(jìn)來吧。”軒轅墨笑道：“他們是來看我的吧。”

    “待會說不定你那幾個兄弟都要過來了?！?br/>
    很快，軒轅瀾和軒轅翼兩人已經(jīng)踏入房中，朱翠碧和她的夫婿蘇萬成也來了，頓時屋子里頗有些擠。

    展晴語請朱翠碧暫時到客廳等著去了。

    “五哥，六哥，謝你們來看我。”

    軒轅瀾看了眼展晴語：“弟妹，怎么之前你在宮里碰到我時沒有告訴我這件事？我還是今天才聽說他受了傷，是亂黨襲擊嗎？”

    “是啊，此事還是要徹查才是?！蔽寤首訐u頭道：“京師重地，不該出現(xiàn)這種事?！?br/>
    軒轅墨微微一笑：“也許是上天想警示我什么?！彼聪蛘骨缯Z：“晴語，你昨日入宮了？”

    “是的，我入宮了?！?br/>
    軒轅墨欲言又止，他斂眸，沒有再問什么。

    幾人閑談了幾句，五皇子說府中有事，便離開了。

    軒轅瀾也隨他一起走。

    展晴語送他們到門口，軒轅瀾走在他旁邊，忽然低聲問道：“為什么昨日入宮不告訴我他出事了？你有什么瞞著我的嗎？”

    展晴語挑眉：“此事與你無關(guān)吧。”

    軒轅瀾勾唇一笑：“看起來，你倒像是藏了什么秘密——”

    “你想太多了?！彼淅涞卣f道。

    軒轅瀾忽然道：“他受傷跟宮里某人有關(guān)吧？”

    “這件事我不清楚，若是你想調(diào)查，那就多謝了。墨也說不管此事了，他既然這么說，那我也尊重他的意見。”

    軒轅瀾睨了她一眼，笑了起來。

    他一笑，眉眼之間頗帶了幾分妖孽的邪氣。

    這少年的眼神叫人看不清楚。

    “你真是個奇怪的女人。”

    他臨走前留下這么一句話。

    展晴語聳聳肩，心想，她其實很正常，只是有些事情不能說也不能講而已。

    待她回到房間時，軒轅墨正垂眸沉思著什么。

    “怎么了？”她關(guān)心地捧著他的臉問：“怎么不高興了？”

    “你昨天進(jìn)宮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的聲音有些莫名的清冷。

    展晴語斂眸：“你為這個生氣啊？我入宮是為了些事情?！?br/>
    “見太后嗎？如果是這樣，她昨晚怎么會來呢？”他看向她，目光中帶了些不可思議：“你去見誰了？”

    展晴語蹙眉，這件事不該告訴軒轅墨。

    “我是去見太后了，她知道了這件事，昨晚才會過來?！?br/>
    “是嗎？”

    他放開她的手，斜靠在床上，半天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怎么想。

    她為什么去見太后？

    如果真的是去見了太后，太后昨晚不該再來的。

    而且，還是來得這么晚，這么急。

    他并沒有再說話。

    “怎么了，你怎么悶悶不樂的？”她蹙眉，“你小子又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在想，等我傷好了，我們?nèi)ツ耐妗！?br/>
    他微微一笑，仿佛又恢復(fù)了正常。

    展晴語蹙眉，怎么她有種他很冷淡的錯覺？

    明明他還在笑著，可是她卻感覺不到那種溫暖。

    “嗯，這附近好玩的地方，我們一個個玩嘛。反正無事，到處跑跑對你身體也好?！?br/>
    她頓時把話題轉(zhuǎn)到了玩上面去了。

    軒轅墨靜靜聽著，只是，誰也看不懂，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約過了七八天的時間，軒轅墨的傷口比之前好了許多，能夠下床行走了。

    這些日子波平如鏡，時間過得飛快，日子寧靜而祥和，像一座不停行走的鐘。

    展晴語的身體也已經(jīng)恢復(fù)了，像往常一樣，她去找霍鷹學(xué)她的內(nèi)功心法。

    踏進(jìn)回瀾閣，里面卻是沒人。

    “奇怪，人呢？”

    自從那日突然殺了人之后，霍鷹身邊便沒有小廝了，只有人每日給他送飯洗衣之類的。

    大概他也是害怕自己會錯殺了人吧。

    軒轅墨一早就出去找他五哥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

    難道霍鷹又不正常了？

    她踏進(jìn)房間，也沒有看到霍鷹。

    “奇怪，這家伙難道是出去采藥了嗎？”

    展晴語心中正想著，忽然聽到外面?zhèn)鱽硪魂嚹_步聲。

    她抬頭一看，瞅見外面軒轅墨正和霍鷹從一片茂密的樹叢中走出來，奇怪的是，他們身上好像還落了些塵土。

    “他不是去見五皇子了嗎？怎么會——”

    展晴語心中頓覺有異，她看了眼這屋子，隨即到了內(nèi)室，鉆到了衣柜之中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