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yīng)該,確實應(yīng)該?!?br/>
衍嵐抬臂擋住要攻擊的辛善,“那這邪祟就送給代小姐當(dāng)禮物了?!?br/>
“衍道長仁義,我就不客氣了?!?br/>
代清玲一晃手,將邪祟頭化身的鬼像收入背包中,從門口走近,停在衍嵐面前:“那我這位同伴?”
“我來處理,”方術(shù)接話,沒理會望過來的代清玲,向衍嵐溫聲商討,“后續(xù)可能有點煞風(fēng)景?!?br/>
有人接手爛攤子最合適不過,衍嵐掃了眼半死不活鼓起腮幫子的師衛(wèi)允,一口答應(yīng)下來:“好說,魘已經(jīng)破了,我們外面等?!?br/>
說完不顧辛善的反抗,一把把人撈起帶走。
“哎哎哎,我說同意了嗎,你怎么替我做主,懂不懂尊重前輩,我們不熟……”
等二人出門,代清玲才笑笑:“勞煩方老板幫把手,術(shù)法一類我不是太懂?!?br/>
“他恐怕還稱不上代小姐的同伴,”方術(shù)淡然,“頂多算是養(yǎng)的一條狗?!?br/>
“確實是養(yǎng)來解悶的玩意,還沒膩歪,”代清玲倒也沒在意,“只是衍道長殺了我們俱樂部的人,于情于理得走這么一遭?!?br/>
“是他該死?!?br/>
方術(shù)打了打袖子上的灰塵,一條人命在他嘴里毫不值錢。
醫(yī)者仁心,還是要看對什么人。
“是這樣沒錯?!?br/>
代清玲表示贊同:“但表面功夫得做足,游戲的各項制度都很簡陋,PK說得嚴(yán)肅,其實有一方完成任務(wù)就可以。”
她頓了下又說,“霧港那塊的買賣越做越大,方老板也……”
“霧港的事就不勞代小姐費心了,生意大小都與后北斗一族毫不相關(guān)。
“你們的手都伸得太長了,也太貪婪了?!?br/>
方術(shù)沉眸,黑白分明的眼睛浸了冰水般瘆人,他用食指側(cè)和拇指捏住師衛(wèi)允嘴中的香柱,用力一抽,將香丟在地面,碎成數(shù)瓣:
“這句話給你,也帶給你的家族:你們不會想惹到我的,我會玩陰的?!?br/>
方術(shù)邁步走出教室。
代清玲后知后覺自己沒有呼吸,等人離去才松了口氣,手心都出了汗,忍不住低罵:“瘋狗……”
還沒罵完,師衛(wèi)允緊繃的嘴突然一松,鼓起的腮幫子“噗——”的一聲瘋狂漏氣,隨即極度難聞的臭味在房間里漫開。
代清玲臉色大變,忙捂住鼻子跌退兩步,使勁扇了兩下腰扇。
咳咳,怎么回事?
還能用嘴放屁?!
……
“就這么讓給她了?”
辛善生氣,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下大腿,和衍嵐掰扯:“那讓他們搶了先,我們輸了怎么辦!”
“輸贏不重要,有個好結(jié)果就可以?!?br/>
衍嵐根本不在意PK的勝負(fù),她連這個破游戲都不在乎,甚至因為自身夠強連那什么技能也用不起來,就坐在樓梯臺階上用保溫杯喝了口冰糖梨水,閑散地靠著冰涼的扶手:
“再說我們在里面做什么呢?
“以人體作為尋物法術(shù)的容器是要付出代價的,雖然不會損害肉身,但旁觀者可能受點……”
聲音消失,衍嵐摸了摸喉嚨。
時間到了。
這具身體也只能承受住一次,不能再用。
“又沒聲了?。空娌环奖??!?br/>
辛善明白過來,把手遞給衍嵐,示意她在手心寫字:“按理說,我們都沒有進入NPC的身體,你也不應(yīng)該被投入角色中——你在現(xiàn)實中接觸過她嗎?”
衍嵐在她掌心里寫了個“是”字。
“那有可能是被她在現(xiàn)實中影響了?!毙辽茐旱吐曇?,“還有,就里面那個男的,你知不知底?”
那個男的?
哦,是說方術(shù)。
“萍水相逢,緣分罷了。”衍嵐劃在她的手心,“我很少與人交惡。”
辛善抽了抽鼻子,略帶嫌棄:“后面那句可信度很低?!?br/>
衍嵐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
“所以是不知底了,那你可要小心一點,我感覺這人不對勁。單獨留下一聽就有古怪,你居然同意了,萬一那是個奸細怎么辦?”
奸細倒是不可能,但認(rèn)識是肯定的,沒道理方術(shù)就要無條件站在她這一方。
衍嵐剛要寫一句“沒關(guān)系”,身后便有走路靠近的氣流聲,她沒再交流,放開辛善的手。
“嵐姐,頭靠在扶手上容易著涼。”方術(shù)停步下蹲,溫聲勸阻,“頭疼就不好了?!?br/>
衍嵐直起腰,將頭側(cè)離開樓梯扶手,打了幾下手語:“處理完了?”
“嗯,但子母像還是落在他們手里了。”
“沒關(guān)系,精魂還在簡尚輝那里,那東西拿到手也只有收容作用,放在他們那里正好?!?br/>
衍嵐打著手語,略微沉吟片刻后繼續(xù):“我們等高考前的出游,‘無聲游戲’中解決一切?!?br/>
“明白?!狈叫g(shù)大概和辛善說了說,“不早了,前輩先回去吧?!?br/>
“我回去?你們倆呢?”
衍嵐拍了拍辛善的手肘,示意她同意。
“別拍我,誰樂意和你們這群新人混在一起。”辛善哼了聲,重新?lián)炱鹎拜叺纳矸荩洁熘聵?,“才懶得管你們這群小菜雞?!?br/>
小孩兒脾氣。
“四星玩家這么真性情,也是少見?!?br/>
方術(shù)坐到衍嵐旁邊,沉默片刻后開口,“嵐姐,你不能再用你影子里的東西了?!?br/>
他在天臺看到了衍嵐借助影中物獵捕邪祟。
衍嵐神色微動,看向低著頭的方術(shù),有些好笑地靠著護欄。
“我以為你會一直裝下去。”衍嵐放棄打手語,從手機上轉(zhuǎn)成語音,“你是哪家的人?”
“我哪一家都不是?!?br/>
他似乎想說什么,眉尖蹙在一起,又緩緩松開,似乎在這剎那有所釋懷:
“我只是覺得和嵐姐有緣分,也恰巧認(rèn)識那東西,知道危害。”
衍嵐微詫:“你認(rèn)識?”
“*聚肉形如混沌,開三目也。食之無盡,尋復(fù)更生如故?!?br/>
方術(shù)念完古籍文字后深呼吸,而后無聲一笑,卻更像是無奈:
“能讓人長生不死、死而復(fù)生、修仙成神的【視肉】,我當(dāng)然認(rèn)識。”
衍嵐瞳仁微動,置放在影子內(nèi)的手指被血黑色的黏膩觸手勾住,陰冷的腥味滲到骨子里,讓人犯惡心。
“聚肉形如牛肝,有兩目也。食之無盡,尋復(fù)更生如故。”——郭璞注《山海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