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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女仆 第章喬裝下

    ?第319章喬裝下山

    一晃眼,唐意到淞山庵堂已住了半個月了。

    期間上官雅風來過一次之后,澹臺鳳鳴一直沓無音訊。

    唐意也明白,在他腿傷未愈行動不便之前,冒然前來是件極不明智的事情。

    但知道是一回事,感覺又是另一回事,說她完全不在乎,沒有一丁點失望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得知他回宮期間,馀食起居皆是祝穎兒親手打點,衣不解帶,隨侍在側,幾乎形影不離,內(nèi)心更加不是滋味。

    她當然沒有忘記,在她還是“云清歌”時,祝穎兒就是橫在他們之間的一道坎。

    她回歸“唐意”之后,這道坎并沒有憑空消失。

    然而,橫在她與小鳳之間的坎,又豈只祝穎兒一個?

    當大難降臨,在生死關頭,她可以拋開一切,酣暢淋漓地表達自己的感情,剖白心意,不計較任何得失對錯地去愛他。

    可當災難過去,一切回歸平淡后,她還能如此坦然,如此淡定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她反復告訴自己,愛一個人就應該包容他的一切,甚至他的缺點。

    祝穎兒早在她之前就與他相識,她在他身邊二十年,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已牢不可破。

    她不能因為自己接受不了,就強迫他拋棄祝穎兒。

    那不論是對祝穎兒還是他,都不公平。

    她也想過揮慧劍斬情絲,成全祝穎兒和小鳳。

    可是,她忘不了在礦洞里,澹臺鳳鳴背著她疾速飛奔,寧死都不舍棄她逃生的場景!

    她若舍下他一走了之,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太殘酷?

    愛情是排它的,三個人的愛情,注定會是一場悲劇。

    如何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成了唐意的一塊心病。

    生平第一次,她感覺對一件事,一個人,無能為力!

    她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折感,甚至對自己的能力產(chǎn)生了懷疑。

    “唐意姐,”璃月敲了半天門,沒有人回應,詫異地推門而入:“你在干嘛呢?”

    “有事嗎?”唐意愕然回頭。

    “陳大哥來了~”璃月眉間染著羞澀,語中帶著興奮地道。

    唐意來了這里真好,禪院變得好熱鬧,三不五時就有人來探她。

    “快請他進來?!碧埔鈴姶蚓瘢鹕碛?。

    “唐姑娘,別來無恙?!标愶L抱拳一揖。

    “陳大人,縈州的事處理完了?”唐意把他讓到桌邊坐下。

    “你們聊,我去泡茶?!绷г虑那挠U一眼陳風,見他正好在瞧自己,慌慌張張地移開目光,轉身跑了。

    “有勞公主了~”陳風微微欠身,目光久久停在她窈窕的背影上。

    “她變了很多吧?”唐意微微一笑,挑起下巴向門外的璃月一指。

    “嗯。”陳風默默地點了點頭。

    “是不是比在宮里時可愛多了?”唐意打趣。

    “呃~”陳風微感尷尬,輕咳一聲:“多虧了唐姑娘的開導?!?br/>
    “我可不敢居功~”唐意失笑,斜瞅著他,拉長了聲音道:“聽說有人隔三岔五就托人寄信寬慰,還常送些新鮮玩意來給她解悶?”

    璃月面子淺,臉皮薄,又有極嚴重的自卑感,從來不主動跟她談心事。

    但她是干什么的?

    短短二個月光景,璃月前后判若兩人。

    禪院風水景『色』再好,璃月的改變也不會這么大吧?

    禪院總共才這么點大,她住了半個月,哪個角落沒『摸』得一清二楚?

    偶然找出被藏在枕套里的一疊信件,三言兩語一套,璃月就都老老實實地招供了。

    陳風大窘,紅了臉輕聲道:“唐姑娘休得取笑。”

    “陳大人不以世俗的眼光看人,待璃月情深義重,唐意羨慕不已,怎么可能取笑?”唐意正『色』道。

    “公子與唐姑娘之間才是真正的舍生忘死,教陳某欽佩。”陳風抱拳。

    “得了~”唐意打了個哈哈,一語帶過:“咱倆也別在這里相互吹捧了,省得傳出去,徒惹笑話。”

    “誰敢笑話你?”璃月端了茶進門,笑盈盈地道:“我告訴四哥去!”

    唐意自托盤上接了茶在手:“山高皇帝遠,你四哥才管不了這些閑事呢!”

    “胡說!”璃月睜圓了眼睛道:“只要是唐意姐的事,我敢保證四哥絕對會管!陳大哥,你說是不是?”

    陳風低頭抿一口茶,但笑不語。

    “喲~”唐意哈哈笑:“陳大人來了,璃月的聲氣都大了!怎么,仗著人多,想欺侮人呀?”

    “唐意姐~”璃月害羞了,跺足嬌嗔。

    “唐姑娘,”陳風一臉尷尬:“我可什么都沒說~”

    “好了,”唐意笑道:“玩笑開過,說點正事吧!”

    陳風笑著打太極:“來看唐姑娘和公主難道不是正事?”

    “少來~”唐意瞪他一眼:“我不吃這一套!快告訴我,縈州那邊你是如何善后的?唐笑到底還要多久才能回來?”

    “柳家莊和李員外府這兩處窩點已被一鍋端,殲滅四百多頑強抵抗的家衛(wèi),解救了五十幾名被拐賣女童,搗毀了仙陽教縈州分舵??上В且蝗何r兵蟹將,首犯全都聞風潛逃了。”

    “那些孩子怎么處置的?”唐意最關心這個。

    “官府正在全州張貼告示,有親人的歸親屬認領,每人發(fā)放了五十兩銀子,實在沒有親屬的,只能暫時放在善堂寄養(yǎng)?!?br/>
    “善堂可靠嗎?”唐意表示擔憂。

    “我特別關照了陳竣,應該沒多大問題吧?”

    “怎么,”唐意十分驚訝:“那些孩子實際由你們名劍山莊負責安置?”

    “唐姑娘放心,這件事歸我全權負責,每個月送一份詳盡的報告來京給你過目?!标愶L十分誠懇。

    “不是,”唐意搖手:“有你出面,我當然放心。我只是奇怪,這件事為何不是朝廷接手?”

    “官府的手序復雜,所費時間太長,我怕誤了公子的大事,這才擅做主張?!标愶L簡單的解釋。

    “原來是這樣?!碧埔恻c頭,見他不愿意詳談,也就不再追問。

    “至于唐公子,我確實不知道他何時返京。”陳風歉然地道。

    “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嗎?”

    小鳳語焉不詳,她問不到唐笑的下落,總是有些不放心。

    “這個,”陳風為難地道:“恕我無可奉告。”

    很好,竟跟她玩起了外交詞令!

    唐意氣鼓了頰,悶悶地不再說話。

    “哎呀~”璃月見氣氛有些僵滯,忙笑著岔開話題:“干嘛老說些無聊的事?咱們談點別的吧。”

    “嗯,”唐意勉強擠了個笑容出來:“你們談,我去外面走走?!?br/>
    “唐意姐~”璃月和陳風面面相覷了一會,起身追了出去。

    “璃月~”陳風一著急,脫口喚了她的名字。

    “嗯?”璃月紅了臉,微垂著頭應了一聲。

    “呃,公主~”陳風訕訕地加了兩個字,低聲道:“時間緊迫,我不能多做逗留,馬上就要回京復命了?!?br/>
    “陳大哥~”璃月一驚,霍然回身:“這么急?”

    “唐公子的去向,目前我確實不便說,請你向唐姑娘解釋?!标愶L看著她,壓抑著強烈的感情,低聲警告:“京中劇變再即,沒事最好留在山上,不要到處『亂』跑?!?br/>
    “劇變?”璃月驚惶地張大了嘴:“什么劇變?四哥和七哥,還有……你……們,會不會有危險?”

    “放心吧,”陳風的眸光柔和而深沉:“公子早幾年就在預做準備,今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會有什么危險的?!?br/>
    “那,那為什么……”璃月哪里肯信?

    若不是情勢危殆,他怎會暗示她們潛藏待機?

    陳風看著她,聲音緩慢而莊重:“我怕有心人挾持唐姑娘威脅公子,那時局面如何,就不可預料了?!?br/>
    “你是說,”璃月愣愣地看著他,眼里滿是不可思議:“四哥有可能會為了唐意姐,功虧一潰?”

    這怎么可能?

    在她的記憶里,四哥一直是冷心冷情的,他甚至可以親手殺了五哥!

    就算這幾年他總是以溫柔多情的一面示人,但那不過是他在人前戴的假面,骨子里仍是一個冷漠殘酷的人。

    他的殘酷不但表現(xiàn)在對待敵人,就連對自己在該狠的時候也絕不會手軟!

    所以,對這個四哥,她向來是敬而遠之,不敢親近。

    她無法想象,一直視權力如生命的四哥,會做出為了一個女人拋棄江山社稷的蠢事?

    “說實話,我跟了他這么多年,從來都『摸』不準他心里想什么?”陳風搖了搖頭:“若真出現(xiàn)這種局面,他會怎么做,誰也不知道?!?br/>
    冷宮之后,他本來以為皇上已對唐意動心,會改弦易轍,不再將她當成棋子。

    誰知,他卻在懲戒院下令將她挫骨揚灰,并拿骨灰去換唐笑的情報。

    雖然事后得知他用石灰代替了骨灰,但那份冷酷狠絕,他想都不敢想象,皇上卻冷靜從容,坦然自若。

    唐意死而復生,在紅葉鎮(zhèn)再現(xiàn)蹤跡時,他以為皇上必然會傾全力追查,誰知他卻無動于衷,毅然奔赴了縈州。

    青陽礦場,唐意身陷廢礦,他以為皇上會坐鎮(zhèn)指揮,哪知他竟親涉險地,并為她斷腿折骨,差點喪了『性』命!

    經(jīng)此一劫,可說是患難見真情,他以為這次二人必然長相廝守,不離不棄。

    誰知皇上竟將她置于庵堂,不聞不問……圣意如何,孰人可料?

    事實上,他并不擔心皇上會因此功虧一簣,他只怕到時唐意會傷心欲絕,毅然與皇上絕裂。

    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璃月福至心靈,忽地體會到他語中深意,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呆呆地看著他,半天沒有吭聲。

    “我只是,希望能防范于未然?!标愶L言語婉轉。

    “嗯,”璃月鄭重地點頭:“我會的?!?br/>
    “那就好~”陳風釋然,展顏而笑:“我先走了,你們多保重?!?br/>
    “路上小心?!绷г乱酪啦簧岬貙⑺偷缴介T,倚門而望。

    陳風哪里知道,璃月答應了他不到半天,就食言了!

    唐意是個極為自主的人,最不喜歡的就是被動,最討厭被人牽著鼻子走。

    當然,這其中大部份的理由,還是來自于她對澹臺鳳鳴的了解。

    他是封建社會的君王,習慣了唯我獨尊,她從來也不懷疑他的『性』格里有陰鷙狠戾的一面。

    唐笑炸毀了他的鋼廠,破壞了他的計劃,他怎么可能輕易放過他?

    本來,澹臺鳳鳴若肯不加隱瞞,和盤托出唐笑的下落,或者交待一下唐笑的行蹤,她也不至于疑神疑鬼。

    偏偏所有人談到唐笑不是沉默就是回避,陳風則索『性』用無可奉告來打發(fā)她!

    他越是對唐笑的行蹤諱莫如深,她越是想要探究其中的緣由。

    澹臺鳳鳴以為她長在西秦,活在深宮,把她放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庵堂里,就可以高枕無憂。

    唐意又豈是不明緣由就任人擺布的『性』子?

    但要想知道唐笑的下落,首先自然是要下山。

    “下山?”璃月被她的主意嚇得呆住了:“不行不行!四哥再三囑咐,要注意安全,千萬不可隨意離開?!?br/>
    呵呵,這小妮子,早幾天還躍躍欲試,盼著她傷愈一起下山逛逛。

    陳風一來,她就改了口風了?

    “只是到山下小鎮(zhèn)上走走,透透氣,我看不出哪里不安全?”唐意越發(fā)堅信,他們想把她困在山中,與外界斷絕聯(lián)系。

    “可是~”璃月吱唔了半天,迸出一句:“咱們兩個女孩子出門,又沒有丫環(huán)隨侍,怕會引人注目?!?br/>
    “這好辦~”唐意早有準備,笑著拿出兩套男裝:“咱們換裝,扮成男人出門,總不會有什么問題了吧?”

    “女扮男裝?”璃月被她大膽的主張嚇住了。

    “怎么,你不想試試?”唐意笑嘻嘻地拿出妝盒,坐在鏡前開始化妝。

    璃月看著她這里畫一筆,那里抹一下,上點『色』,加些粉底,變戲法一樣成了個陌生人。

    “這,就是傳說中的易容術?”璃月又驚又喜,早把陳風的警告拋在腦后。

    “這個不算易容,”唐意笑了笑:“只是簡單的化妝罷了,利用明暗及『色』彩的變化,造成眼睛的錯覺,從而改變外形?!?br/>
    當然,唬弄一下陌生人還是沒有問題,但若是碰到熟人,還是會穿幫。

    不過,她去找季雪窗,應該沒有機會遇到所謂的熟人。

    這個妝嘛,馬馬虎虎化一下,也能應付過去。

    “唐意姐,你真聰明~”璃月由衷地道。

    “呵呵,真講到易容,那個可能要復雜得多,我目前還只學了點皮『毛』?!碧埔鈵澣坏氐?。

    唐笑還沒來得及教她如何制作人皮面具。

    她,不會就此算了,一定要找到他!

    “唐意姐你講得好深奧~”璃月一臉崇拜。

    “來,快點換上,咱們還得在天黑前趕回來呢。”唐意把她按在桌前,提起筆在她臉上忙碌起來。

    沒過多久,兩個濁世翩翩佳公子就在唐意的手下誕生了!

    她們相視一眼,不禁同時哧地笑出了聲。

    “譚老弟,我們走吧~”唐意故做風雅,唰地展開一柄折扇。

    “唐兄,請~”璃月大樂,做了個請的手勢。

    她們二人從后門溜進庵堂,眾尼姑還以為是來進香的香客,誰也沒加注意。

    那些奉命在庵堂外圍警戒的影衛(wèi),哪里知道兩個花季少女竟會搖身一變,成了兩名廝文俊秀的酸儒?

    于是,她們兩個沐著晨光,在影衛(wèi)的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庵堂,直奔山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