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怎么看,薩又心確實沒有殺姚海峰的動機,而且說實話,也不像是有殺姚海峰的能力。
只憑姚老夫人覺得姚海峰身體很好,以及書房里的三角黃符,就算可以懷疑姚海峰是被人害的,也沒道理懷疑薩又心。
問了話出來,夏樾又讓姚衛(wèi)松喊來了昨夜的大夫。
正是九福堂里坐診的一個老大夫,名喚岳奇,今年六十,除了宮中的御醫(yī),在京城里似乎數(shù)一數(shù)二的。
岳奇道:“姚老爺最后半年,確實去我那里看過兩回,說是偶有心慌,心悸,頭暈。但是我診脈之后,他的身體并無異常,不過上了年紀,缺乏保養(yǎng),所以有所衰退?!?br/>
姚海峰五十多了,上了年紀的情況是有一些的。至于缺乏保養(yǎng),那就不可言說了。
夏樾道:“但是姚老夫人說,姚海峰的身體很好。”
岳奇道:“身體很好,也要看和什么時候比。何況有些虧空,不是一時一日就會顯出來的,可能表面看著強壯,內(nèi)在卻虧損了。姚老板這種情況,很可能是輕微心癥,年輕時不顯,上了年紀操勞辛苦,自然就出來了?!?br/>
雖然岳奇說的含蓄,但是幾人都聽明白了。
五十六了,非要娶十六的丫頭,還不止娶一個,這不是累嗎?
岳奇摸摸胡子,嘆氣道:“之前我給他開了一些調(diào)理進補的方子,若是從此注意修身養(yǎng)性,也不是養(yǎng)不回來。但若是還不注意,就要看天意了?!?br/>
命大身體每況愈下的過幾十年,很正常。命不夠硬的,哪日暴斃也不稀奇。
岳奇一輩子看了多少病人,見多識廣,并不覺得多奇怪。
夏樾道:“如果說他做噩夢,把自己嚇死,可能嗎?”
“可能的?!痹榔鎳烂C點頭:“雖然這種情況不多見,但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確實不能大驚大怒,恐慌驚駭。而夢中不受控制,若是夢魘,很有可能受到巨大驚嚇,被嚇死在夢中?!?br/>
不過岳奇也很奇怪。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也不知姚老板夢見了什么?!?br/>
除了死人,無人知道這個問題。
夏樾是個仔細的,問了姚府的人,知道姚海峰現(xiàn)在還在服藥,讓他們將未倒的藥渣和還未熬煮的藥包一起拿來讓岳奇看看。
岳奇認認真真的一一看了,搖頭:“藥沒有問題,正是老夫所開。”
仔細問了半晌,什么疑點也沒有,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三角黃符。
姚衛(wèi)松也很不好意思。
“辛苦夏大人走一趟?!币πl(wèi)松道:“我母親大約是悲痛過度,現(xiàn)在有些不清醒。她翻來覆去只是咒罵八姨娘,又說不出更多,叫人十分無奈。”
雖然夏樾難免心里也吐糟,但姚夫人死了丈夫,這行為也是可以理解的。也就說了幾句場面話。
若是一具無主的兇殺案尸體,還能讓葉彩唐仔細查驗。但現(xiàn)在這種情況,除非事情變得非常嚴重,不然姚家是不會讓仵作驗尸的。光從外表看,要看出他是否被害,怎么死的,葉彩唐畢竟只是仵作不是神仙。
“這個黃符,我拿回去查一查,看看是否有什么蹊蹺。”夏樾道:“人死不能復生,節(jié)哀順變?!?br/>
姚衛(wèi)松親自將夏樾一行送出府去。
出了姚府,夏樾對葉彩唐道:“你可以挑一個?!?br/>
葉彩唐不明白:“?”
夏樾道:“學馬。”
葉彩唐這才反應過來。
之前夏樾就讓她回去學騎馬,但是林玲被害兇手被抓,她情緒有點激動,因此休息了一天。
于是葉彩唐不確定道:“挑……馬?”
“想什么呢?”夏樾道:“挑人,你以為給你一匹馬,你就自己能學會?”
葉彩唐一想,是這么個理。
學車她完全沒問題,但是學馬,以前她最多也就在動物園里騎馬照相走過兩圈,還是工作人員牽著的。確實要挑一個好老師,免得撞擊被不高興的馬兒踩扁。
葉彩唐沉吟一下:“大人,我可以挑你嗎?”
“可以?!?br/>
“太好了。”葉彩唐立刻道:“那就麻煩大人了。”
王統(tǒng)和劉沙都覺得奇怪:“小葉你為什么不選我們呢?”
大人多嚴肅冷酷啊,明顯我們更好欺負,更熱情體貼啊。
葉彩唐自有計較:“因為大人的武功最好,萬一我被馬摔了,他能用最快的動作救我?!?br/>
實用主義者,這理由完美無缺。
夏樾將黃符交給劉沙。
“去找謝止,讓他看看這個黃符,是否有什么問題?!?br/>
“再去查一下最近姚海峰是否和什么人有爭執(zhí),商場如戰(zhàn)場,得罪了人也未可知?!?br/>
眾人分頭去了,夏樾對葉彩唐道:“跟我來。”
夏樾將葉彩唐帶去了皇城司在城內(nèi)的兵營。
“這里有馬場?!毕拈械溃骸半m然不大,給你練練足夠了。馬匹也多,我讓他們選一匹溫順的?!?br/>
葉彩唐還是第一次來這里,十分新奇,一方面覺得這里可是皇城司的軍營,我看多了會不會不好。但另一方面,難免好奇。
馬場沒什么人,只有馬廄邊一溜兒的拴著數(shù)十匹駿馬,幾個人正在清理馬廄。
夏樾是早打好招呼的,和皇城司也熟悉,便牽出一匹最溫順,最溫柔,最乖巧的小馬來。
夏樾非常滿意的接過韁繩。
葉彩唐卷起袖子,信心滿滿的走了過去。
……
兩個時辰后,天黑了。
半殘疾人士葉彩唐,一手按著后腰,一手按著腦袋,一瘸一拐的出了皇城司的門。
如果這是在駕校,她一定要告的這個教練傾家蕩產(chǎn)。
“你這身體也太差了。”夏樾道:“明日劉沙他們晨練,你也跟著一起。”
葉彩唐根根骨頭都僵硬了。
“……”
察覺到葉彩唐停下了腳步,夏樾不解回頭:“怎么不走了?”
葉彩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想謝謝大人全家?!?br/>
“不必如此客氣?”夏樾大度道:“給我做事的人,我不會虧待任何一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