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武藤宗策!你發(fā)什么呆!有點紈绔的樣子好嗎!你眼前的是女配不是女主!”
大江善山雖然看上去瘦瘦的,但是吼起來卻中氣十足得很,被吼的男主角飾演者武藤宗策這才回過神來,他微微撇開眼睛,然后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好似要把原紗千春的笑容從眼睛里揉出去。
看到武藤宗策這幅模樣,邊上在cut后就由溫柔微笑變得陰郁低沉的北條愛發(fā)出了一聲輕微的嗤笑。聽到北條愛的嗤笑,武藤宗策有些尷尬,但是卻什么也沒說。
原紗千春瞥了眼北條愛,中途瞥過她身邊的女鬼,若有所思。這個女鬼身上有明顯的煞氣,那個化妝師說的大概是真的,那些事情大概都是那個女鬼干的,但是目前她還沒殺過人,因而血腥氣不算重。當然,這樣不足以成為原紗千春不傷害她的理由。那些欺負了北條愛的人所該付出的代價絕對不該有這么多。況且這樣長此以往發(fā)展下去,她的煞氣越發(fā)增多,要不了多久她就會變成不辨是非的真正的惡鬼。
只是要怎么解決這個鬼,原紗千春還要好好考慮一番。
大江善山批評了武藤宗策幾句后,就讓他們繼續(xù)拍攝。這一次武藤宗策表現(xiàn)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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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紗千春偷偷跟著北條愛往前走。一直到北條愛上了一輛公交車。她就坐上taxi跟著那輛公交。如果坐同一輛公交被發(fā)現(xiàn)跟蹤的幾率太高了,原紗千春可不想被發(fā)現(xiàn)。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公交車停下了,北條愛從車上下來,走進了居民樓。
原紗千春連忙下了taxi然后跟了上去。
原紗千春一路跟著北條愛,北條愛所居住的居民樓很破舊,原紗千春覺得再過不久這里沒準就要拆遷了。實在是難以想象北條愛這么一個出演女主角的人會住在這種地方。雖然很疑惑,但是原紗千春還是跟了上去。
“今天晚上想要吃什么?”那個女鬼跟在北條愛的身上,溫柔輕語地問道。
“我想吃火鍋,媽媽?!北睏l愛的臉上也帶著小女孩的甜蜜。
“夏天吃火鍋不好。”北條媽媽看著自己嬌態(tài)畢露的小女孩,笑意盎然地伸手想要伸手摸摸她的頭發(fā),但是最后她的手卻穿過了北條愛。這個場景讓北條愛和北條媽媽同時頓住了。
兩人同時僵硬了下來。最后北條愛露出一個抱怨的可愛表情:“真是的,媽媽,人家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摸我的頭了。”
“知道了知道了,媽媽的小寶貝長大了?!北睏l媽媽也順勢揭過了之前那一幕。兩人都費心地維持著日常的假象,但是他們知道,這終究還是假象。
遠處遠遠看著的原紗千春看到這一幕,心有些軟了起來,但是左思右想,即使他們母女情深,也不能讓他們?yōu)榱吮睏l愛一個人的幸福就害人。更何況,鬼不該在世間長久滯留。即使是寶田那樣沒有作惡的好女鬼也不該滯留在人世間,更何況這樣身上帶著煞氣的女鬼了。
原紗千春看到兩人繼續(xù)往前走,沒有多做猶豫就跟了上去。
然而這個時候,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原紗千春愣了一下,前面的一人一鬼也聽到了手機鈴聲,都轉(zhuǎn)過頭來朝原紗千春的方向看來。當他們看到的是一堵墻的時候,他們瞬間意識到了有人在跟著他們。雖然或許應(yīng)該說是,跟著北條愛。
原紗千春發(fā)現(xiàn)兩人發(fā)現(xiàn),內(nèi)心暗叫一聲糟糕。她索性直接走了出去,拿著自己的手機對著對面的一人一鬼晃了晃:“介意等我接個電話我們再說我們的事情嗎?”接電話……其實原紗千春一點也不想接電話,這個時候誰打來電話的!
北條愛和北條媽媽警惕地看著原紗千春,原紗千春發(fā)現(xiàn)北條媽媽的眼睛有發(fā)紅的趨勢。
察覺到了原紗千春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北條媽媽敏銳地察覺到了原紗千春是能看到她的。她仗著自己的身體優(yōu)勢沖到的原紗千春面前,想要出其不意掐住原紗千春的脖子。
其實原紗千春一直很搞不明白為什么鬼有時候能夠碰到人,有時候不能碰到人。往往鬼對人類毫無惡意甚至是帶著喜愛的時候,他們總是遺憾地發(fā)現(xiàn)自己碰不到人,然而他們想要害人的時候,不管是掐脖子還是別的什么,他們總是能夠輕而易舉地做到。原紗千春有猜測其實碰到人體傷害人的不是鬼真實的魂體,而是他們的煞氣。但是這要說起來又太糊涂了,原紗千春后來想想自己只要考慮怎么解決他們,至于他們到底為什么能有時候能碰到人,有時候又碰不到的事情還是不要想太多了。
如果原紗千春能這么隨便就被掐到那她就不是原紗千春了,她看對面來勢洶洶的樣子,一時間也不想解決她,索性干脆地逃跑了:“有時間再找你們,我先走了?!?br/>
她走得瀟灑,但是留在原地被甩掉的北條媽媽和北條愛的臉色都算不上好。
“那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北條愛蹙了蹙眉頭,她看向自己的媽媽:“媽媽,那人能看到你是嗎?”
“能?!北睏l媽媽點了點頭,她的表情有些扭曲,顯然對于原紗千春的瀟灑脫身頗為忿恨:“而且她身上有讓人討厭的氣息?!睂τ诠恚绕涫菐в猩窔獾墓韥碚f,天生和他們敵對的巫女的純凈的靈力是一種讓他們反射性警惕的糟糕的東西。
原紗千春跑開了一點后,發(fā)現(xiàn)他們沒有追上來,松了口氣。她拿起仍然在響的手機,發(fā)現(xiàn)是煞羅的電話,有些困惑,不明白自己的爸爸怎么突然來了電話。她接起了電話,剛說了一聲“moximoxi”就被對面帶著沙啞的哭腔的話語弄得愣在了原地。
原紗千春此刻什么聲音都聽不見了,腦海中一直盤旋著煞羅剛才說的那句話:“快回來,你媽媽去世了。”
她瞪大著眼睛,手機倏然從手上落了地。她怔怔地呆站在原地半晌,好一會兒終于反應(yīng)過來自己不該這么站在那里,撿起掉在地上的剛買來沒兩天就被摔得磕了邊角的手機,原紗千春開始往回家的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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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之前不是還活得好好得嗎?怎么突然就死了呢?一定是爸爸在開玩笑,絕對不是真的!
原紗千春拿著鑰匙想要打開家門,但是顫抖的手讓她連門都半天打不開。最后她的身后出現(xiàn)了一只手,握住了她不停顫抖的手,幫她打開了門。原紗千春回頭看到了巴衛(wèi),她原本干澀的眼睛里瞬間涌出了眼淚。但是她沒有委屈地撲到巴衛(wèi)的懷里發(fā)泄,而是猛地回過頭推開了門迅速沖進了門內(nèi)。她仍然懷抱著一絲不真實的期待。她希望媽媽還活著,就像曾經(jīng)的每一個她在家里的早上,她會對自己道早安。每當她回到家,媽媽總是在廚房里忙碌,然后她或許會回房間寫作業(yè),或許會去幫忙。
原紗千春奔到了廚房前猛地打開廚房門,然而沒有任何人待在廚房里。那個曾經(jīng)在這里為她做飯的溫柔的女人不在。她有些頹然地捂住了臉,邁著沉重的腳步上了樓。
站在母親的房門口,原紗千春顫抖著雙手,怎么也不敢推開門。她不敢面對現(xiàn)實。
她捂住嘴,用牙齒咬著自己自己的手掌心,壓抑住自己快要沖口而出的哭泣。門在這個時候從內(nèi)打開了。原紗千春猛地抬起頭,希望看到是自己的媽媽打開了這扇門,笑著跟她說是開玩笑的。然而最終她還是失望了。煞羅看著自己女兒眼里含著淚水從希望到絕望的眼神,有些心痛,但是最后還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迎進了房間。
原紗千春走到了原紗百合子的床前,看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人有些驚訝地捂緊了自己的嘴。
那個她曾經(jīng)熟悉的雖然漸老但是卻仍然美麗不可方物的溫柔女人現(xiàn)在竟然已經(jīng)頭發(fā)全白,皺紋布滿了她的整張臉,宛如一個八十歲的老嫗。原紗千春幾乎要不敢相信這個人是她的母親。
“媽媽……媽媽怎么變成了這樣的……”原紗千春彎□去,伸出冰冷的手,去撫摸那張滿臉皺紋的平和的臉,冰冷和冰冷相觸,帶不起絲毫暖意。
“百合子她,一直背負著詛咒……畢竟是巫女,惹到了難纏的角色也不是那么奇怪。”煞羅嘆了口氣:“直到她死去,我也沒有找到解除她身上的詛咒的方法?!?br/>
“為什么不告訴我……”一滴滴晶瑩的眼淚落在原紗百合子蒼老的臉上,然后順著她的臉劃下,好似是她在哭泣一般。
“她希望你最后看到的仍然是那個溫柔年輕的媽媽。但我想,你不會希望她被火化了你都看不見。”
我寧愿能見你最后一眼,即使你已經(jīng)蒼老得我都快要認不出來,也不希望一直被隱瞞,直到最后只能看到你冰冷的不帶絲毫余溫的尸體。
原紗千春不知道的是,煞羅沒有告訴她,原紗百合子身上的詛咒本來不該在這個時候發(fā)作。而且這個詛咒不是她一個人的詛咒,是能夠延續(xù)到原紗千春身上的詛咒,然而為了原紗千春的幸福,原紗百合子提前走了。這也是她不能臨死前見到原紗千春的原因。她不能讓自己的女兒發(fā)現(xiàn)哪怕一點點的端倪。煞羅本以為原紗百合子還能陪伴他好久,直到她老了,然而最終,這個時間比他所預(yù)期的,要短了太多太多。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