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沫兒聽著祁悠然的話,半信半疑。但是既然選擇來了這里,她就只能去相信祁悠然的話了。
祁悠然心情復(fù)雜的派人將祁沫兒送走,等她走后,她黑著臉坐在那里,目光游離的望著窗外,默不作聲。
“主子……闋”
“嗯?”祁悠然扭頭看向和她說話的霜兒,見她神色慌張,好像有什么話要說的樣子,問:“怎么了?珂”
“大小姐來找你,是想干什么?”霜兒欲言又止的問,其實剛剛祁悠然和祁沫兒的對話,她多少有聽到一些。但就是因為她聽見了,所以才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八粫怯惺裁搓幹\吧?”
霜兒擔(dān)心的看著祁悠然,祁沫兒在她心里的印象,那可是要多不好就有多不好。聽過太多祁沫兒的謊話,就連她這個當(dāng)奴才的都知道,大小姐的話不能輕易相信的。
“有什么陰謀,是要以殺死自己的娘為代價的呢?”祁悠然單手托腮,她一看霜兒的表情就知道,剛才的對話肯定被這個奴才聽去了。“坐下,我有話要問你。”
霜兒不安的坐到了祁悠然的身邊,被她臉上的陰沉給嚇到了?!爸髯酉雴柺裁??”
“你們祁家……到底是怎么回事???”祁悠然微瞇著眼睛看著霜兒,問她:“你覺得你那個大小姐剛剛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度?”
“這,奴婢也說不好?!彼獌簩擂蔚某读顺蹲旖牵安蝗?,主子去找別人問問?”
這種事情,能問的人也就只有真正的祁悠然了。霜兒提議說道,然后想了一下,笑了笑,又說:“不過她要是聽到了的話,估計會覺得正常吧?!?br/>
“此話怎講?”
“有些話奴婢不好說,還請主子去問她會比較好?!彼獌合肫鹆艘郧暗囊恍┦虑?,心里面的震驚也就慢慢消失不見了。的確啊,像祁沫兒那樣的人,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來的呢?
就如霜兒所言一樣,真正的祁悠然在聽到祁沫兒主動進(jìn)宮來這件事時,只是嗤鼻一笑。
“我還以為,她多多少少對自己這個親娘會有些不一樣呢,看來還是我想多了?!彼锌f道:“既然她想活,那就讓她活好了。”
“可是悠然?!碧K墨瞳看著她,有些不忍的說:“讓一個人親手去殺自己的母親,這是不是有些太殘忍了呢?”
祁悠然看著說這話的蘇大小姐,對她口中所說的殘忍,覺得有點可笑。
“殘忍嗎?”她幽幽嘆了口氣,說:“也許在你眼里看,的確如此。但這件事沒人逼她,是她自己提出來的,所以就算真的殘忍,也是她自己的事情,與他人無關(guān)。我只叫你去帶話給祁大將軍,并沒有叫你和她說些什么,對吧?”
“話是這么說沒錯,可是……”蘇墨瞳還是覺得這樣做,有點不大妥當(dāng)?!翱墒悄阌X得,祁大將軍真的能像你想的那樣,殺了她嗎?”
“我那個爹,不好說的。”祁悠然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靠在墻上,垂著頭。其實也許說出來沒有人會相信,但祁悠然真的是這么想的。如果祁青云在聽了那些話之后,還依舊要維護(hù)鄧夢春,站在鄧夢春那邊的話,那她也不會把他們怎么樣。即便那種想法只有一點點,但她也不是沒有想過,要放他們一家三口好好的過以后的日子。但是祁悠然也忘不了,忘不掉祁青云在面對誘惑,聽到自己說會幫他取得比以前更大的權(quán)利時,眼中的那種貪婪。
人啊,總是如此。就像當(dāng)年的季祺萍一樣,祁悠然想,如果祁青云那時候不是瞧上了季家在朝廷的勢力的話,也不會把季祺萍娶進(jìn)府中吧。再加上季祺萍有一些姿色,所以那筆生意他做的也并不吃虧。他壓根就不愛季祺萍,所以才能在季祺萍死后,那么快就忘記她的存在,甚至連他們的孩子是死是活,他都不清楚。
“這樣?!逼钣迫徽局绷松碜?,看向蘇墨瞳。她也不想讓蘇大小姐的心里留下陰影,“你去找她,就說……會放她一條生路,讓她放心好了?!?br/>
祁悠然和蘇墨瞳擦肩而過,在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又叮囑了一句,“其他的話不用提,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告訴她,不用她對鄧夢春做什么,我照樣會饒了她的命?!?br/>
“真的?”蘇墨瞳有些不相信的看向祁悠然,問。
“當(dāng)然。”祁悠然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說:“我剛才想了想,也覺得你說的話有道理。讓母女相互殘殺對方,的確是有些不應(yīng)該呢?!?br/>
祁悠然說完后和她分
tang開,祁沫兒的事情她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蘇墨瞳因為祁悠然的話,回去以后睡了個好覺,第二天就去了將軍府,把話帶給了祁沫兒。
祁沫兒看著特意來見自己的“祁悠然”,渾身上下都緊繃著。當(dāng)她聽到祁悠然說“我考慮了一晚上,決定放過你?!钡臅r候,她的第一反應(yīng)是不相信。
“你確定不會后悔?”祁沫兒想到自己之前幾次被祁悠然騙的經(jīng)歷,有些擔(dān)心害怕。
“你覺得我現(xiàn)在這個身份地位,會因為你這種人而說話反悔嗎?”祁悠然不耐煩的白了她一眼,說:“你什么也不用做,我答應(yīng)放過你。”
祁沫兒驚訝的呆住了,她喂喂長大了嘴巴,努力的想從祁悠然的話里面聽出什么指示來。
“你的意思是說……不用我,殺了她?”她不大相信的又問了一句。
“是我的表達(dá)有問題,還是我們之間的溝通真的就這么難呢?”
她還真沒見過像祁沫兒這樣,如此心急想要殺死自己親娘的人!“祁悠然”有些生氣的拍案而起,低頭看著祁沫兒,心想,還好那德親王聰明,早早的就把這女人給休了,不然讓這種女人成為王妃的話,那王府里頭可就安份不了了!聽說那德親王身體還不好,估計和這女人在一起的話,或早或晚,都會死在她手上的!
祁悠然把話帶到,匆匆離開祁府,不想再和祁沫兒有什么糾纏。祁沫兒坐在原位,呆呆的望著祁悠然離開的方向,沉默了許久之后,有些虛脫一樣的趴在了桌子上。
“什么都不用我做了……”她喃喃重復(fù)著這句話,然后癡癡的一笑?!八f放過我了?!?br/>
鄧夢春自從那天和祁青云見過面以后,精神狀態(tài)就一直不大好。她經(jīng)常坐在窗外發(fā)呆,而且也不怎么吃東西。原本的一天三頓,變成了現(xiàn)在的一天一頓,而且她還不一定真的會吃。
大夫人的這種情況,讓每一個奴才都看在眼里,但又不知道是因為什么。想想看,現(xiàn)在祁府可就剩她這一位夫人了,將軍又沒有娶別的女人的意思,大權(quán)在握,雖然自己的女兒不爭氣,但這也不是最近才發(fā)生的事情了,她也早該習(xí)慣了才是。怎么突然間就變成了這樣,好像丟了魂一樣呢?
“這飯菜,是給我娘送的吧?”
“是的,大小姐?!?br/>
“給我的,我去看她,順便給她送過去?!逼钅瓋航舆^奴才手中的飯菜,走向鄧夢春的房間。推開/房門,祁沫兒看向坐在屋子里發(fā)呆的人,叫了一聲娘。把飯菜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走到了鄧夢春的身邊。
“娘,我聽奴才們說,你昨天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今天也是這樣?!逼钅瓋河弥囂降恼Z氣問她,“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你和我說說?”
鄧夢春抬頭看了看她,然后搖搖頭。“沒什么事,你回去吧?!?br/>
“不要。”祁沫兒拉著她走到桌子旁邊,“這飯菜再不吃就要涼了,我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這飯你該吃還是要吃的,餓壞了自己的身子,難受的是自己啊?!?br/>
祁沫兒擔(dān)心的看著鄧夢春,把筷子放到了她的手里,看著她說:“我知道娘你心情不好,但是你不能因為和爹吵架就如此折磨自己。多少也要吃一點東西,好不好?”
祁沫兒耐心的勸著鄧夢春,最后總算是把鄧夢春說動了??粗噳舸盒牟辉谘傻某灾鴸|西,祁沫兒皺緊了眉頭。
“沫兒,你爹這兩日可有找過你?”
“沒有,怎么了?”
“沒事,娘就隨便問問而已?!编噳舸盒睦锩鎼瀽灥模运龝r不時的就要大喘一口氣?!澳愕罱那椴缓?,你不要惹他不高興,知道嗎?”
“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該怎么做,你放心吧。”祁沫兒很乖巧的點頭,說:“不過娘,我爹這一次回來,不知道能在家呆多久?他是不是很快又要到邊疆去了?”
“我也不清楚?!编噳舸撼粤藥卓谥螅驮僖渤圆幌铝?。努力的把嘴里的最后一口飯咽下,她撂下筷子對祁沫兒說:“我有點不舒服,你先回去吧?!?br/>
“那好,娘也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的話讓奴才去叫我就行了?!逼钅瓋嚎戳丝脆噳舸?,把她吃剩下的飯菜端走,離開了鄧夢春的房間。
屋內(nèi)又只剩下鄧夢春一個人,她渾身無力的走到床邊,躺下。不知道為什么,她明明很困,可是一閉上眼睛又怎么的都睡不著。
就這樣,她在床上躺了很久,等到天都黑了她還是不肯起來。
負(fù)責(zé)伺候鄧夢春的丫鬟進(jìn)屋一看,嚇了一跳。跑到床邊,在看到鄧夢春沒事以后才松了口氣。
“夫人,你最近幾天這是怎么了?”丫鬟鼓起勇氣問道:“我去給你請個大夫來吧,好不好?”
“不用?!编噳舸罕凰鲋似饋恚f:“有些病就算是大夫也治不好的。我這是心病,治不好了……”
“心、心?。俊?br/>
鄧夢春看了看她,笑了一下?!澳阍谖疑磉呉灿袔啄炅税?,你覺得現(xiàn)在的祁府,和以前相比起來有什么區(qū)別?”
“奴婢覺得,沒什么區(qū)別。”
“謊話太假,還不如不說?!编噳舸侯^疼的說:“在我看來,祁府和以前比起來已經(jīng)完全不是一個樣子的了。”
“夫人……”
“行了,我沒事,你退下吧?!编噳舸簱]揮手讓她出去,等這丫鬟走了以后,她漸漸的感覺到自己身體真的不舒服起來。這種不舒服和之前的還不是一種感覺,她之前渾渾噩噩的,但是現(xiàn)在,卻感覺到身體很痛。
鼻子一熱,鄧夢春抬手摸了摸,竟然摸到了血。鮮紅的血色驚的她放聲尖叫了起來,那丫鬟才走出去不遠(yuǎn),就聽到了她的叫聲,于是馬上返回,慌慌張張跑到屋子里,問:“夫人,怎么了?”
她的話才問完,就看到了鄧夢春的樣子。鄧夢春的鼻子在流血,而且眼睛也是紅紅的,像是要流血出來的樣子。
“夫人……”丫鬟嚇的不敢再往前走,她愣了一下之后,趕緊跑出房間大聲去喊其他的人來。
安靜的祁府,在這一晚上變的不再安靜。祁青云坐在書房,聽到奴才來報,說是大夫人好像中毒了,讓他過去看看。祁青云想了想,放下手,來到了鄧夢春的房間。
祁青云過來的時候,鄧夢春的情況已經(jīng)很糟糕了。祁沫兒守在床前,小聲的哭著。看到祁青云來了,更是不敢哭的太大聲。
“爹,娘她……”
祁青云大步走到鄧夢春身邊,看著已經(jīng)七竅流血的人,他的眼眸一沉。是自己服毒了嗎?祁青云懷疑的想著,然后問祁沫兒,“大夫怎么說?”
“大夫說娘她……”祁沫兒哭的很傷心,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墒瞧钋嘣七€是猜到了她后面半句話是什么,看鄧夢春現(xiàn)在的樣子,應(yīng)該已經(jīng)沒救了吧。
祁青云把其他的人都趕了出去,鄧夢春躺在床上,她知道自己已經(jīng)快要死了,但是她不甘心。
鄧夢春睜大了眼睛,死死的瞪著祁青云。她努力了很久,攢足了力氣之后,用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你就這么想讓我死,所以才在飯菜里面下了毒,是嗎?”
鄧夢春的話讓祁青云皺了皺眉頭,他是想讓她死沒錯,那他可沒做過那種事情?!安皇悄阕约悍镜膯幔俊逼钋嘣撇⒉淮蛩惚尺@個黑鍋,他輕聲對鄧夢春說:“我沒做過那種事情?!?br/>
“呵呵?!编噳舸豪湫陕?,“不是你?除了你,還能有誰!”
她這幾天只吃了那一頓飯,就是害怕會發(fā)生這種事情。而且,那飯菜如果不是沫兒拿給她的話,她也不會吃的。
沫兒……
想到祁沫兒,鄧夢春的身子猛地一僵。她望著祁青云,看著他的樣子似乎并不像是在說謊。都已經(jīng)到了這個時候了,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么他也沒必要再騙自己吧?畢竟他早就和自己說了,他希望自己去死的決定。難道說,是……
“沫兒,我要見她?!?br/>
祁青云見鄧夢春和自己已經(jīng)沒什么好說的了,就走出了房間,把門外的祁沫兒給叫了進(jìn)去。祁沫兒步伐緩慢的走到床前。就算她臉上蒙著面紗,但是在這種時候,她還是不敢去直視床上人的眼睛的。
“娘?!彼÷暤慕辛艘痪?,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yīng)。
“是你,是你下的毒?!编噳舸捍罂诤粑穆曇艉苄?,小到如果不認(rèn)真聽,就聽不清楚的地步。
祁沫兒離她遠(yuǎn)遠(yuǎn)的,可還是聽清楚她說的話。她咬著下唇,握著拳頭,看著已經(jīng)快要斷氣的鄧夢春,眼淚不斷的往下掉。
“我也不想的娘?!背聊税肷危钅瓋嚎粗呀?jīng)閉上了眼睛的鄧夢春,哭
倒在了地上?!翱墒浅诉@么做,我沒有其他的辦法。我不想死,我還想繼續(xù)活下去……”
鄧夢春已經(jīng)不能再回應(yīng)她的話了,但祁沫兒還是繼續(xù)說道:“雖然她答應(yīng)了我會放我一條生路,但是她那個人娘你是知道的,她一定是騙我的!如果我不這么做,她一定會殺死我的!娘,你早晚都要死,就算我不動手的話,爹也一定會殺了你的,所以,所以你不要怪我……”
祁沫兒像是在和鄧夢春解釋,又像是在努力的洗脫自己的罪名。她望著床上的人,手腳都是冰涼的。鄧夢春就躺在那里,似乎已經(jīng)沒了呼吸。祁沫兒坐了一會兒后,就鄧夢春始終沒有動靜,就慢慢的爬了過去,想要確定她是不是真的已經(jīng)死了。
當(dāng)祁沫兒爬到床邊,剛想試探一下鄧夢春的鼻息時,原本閉著眼睛的鄧夢春,猛地睜開了雙眼。她的眼睛也在滴血,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她死死的抓住祁沫兒的手不放,嚇的祁沫兒當(dāng)場大叫了起來。
鄧夢春抓住她的手后,還是沒有說什么。只是那雙血紅的眼睛,卻一直盯著祁沫兒的臉,讓祁沫兒無法逃避。
祁沫兒的尖叫聲把門外的人都叫了進(jìn)來,他們圍到了床前,看到的就是鄧夢春死不瞑目,而且還抓著祁沫兒的手這一畫面。人已經(jīng)死了,可是祁沫兒想收回自己的手來,卻是十分困難的。最后,在幾個奴才的幫助之下,他們才掰開了鄧夢春的手,讓祁沫兒得到了自由。
祁沫兒一收回自己的手以后,馬上就逃的遠(yuǎn)遠(yuǎn)的。她看著鄧夢春,她的視線好像還落在自己的身上,不曾離開。
鄧夢春死了,是被毒死的,不過她在死前卻知道了自己死去的真相。
祁沫兒和鄧夢春的那一番話,別人沒有聽到,但是祁青云卻憑借著良好的聽力,聽的一清二楚。他知道那一天自己和鄧夢春說的話,全都被祁沫兒給聽去了。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祁沫兒會做出這種事來。
祁青云在鄧夢春的床前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轉(zhuǎn)身,離開。他沒有要求報官,所以其他的奴才下人,肯定也不會自主的去做這件事。
“沫兒,你跟我來一趟?!?br/>
祁青云在走到祁沫兒身邊的時候,對她說道。祁沫兒聽到他的話后,身子一顫,雖然害怕,但還是乖乖的跟著祁青云走了。
祁青云帶著她來到了書房,坐在桌后的椅子上,他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祁沫兒,不說話。祁沫兒抵著頭看著那里,她不知道祁青云把自己叫來的原因是什么,也無法確認(rèn),他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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