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通通通的,似乎連路過的風(fēng)都能感受到此刻璃府的精神頭。
感覺今天的風(fēng)特別不一樣的時候,澄安子聽到骨火清脆如三月風(fēng)鈴的笑聲。
“到了啦!你看!”
“真的開了……?”
站在一片開滿蓮花的清池邊,澄安子還有些不敢相信。
清晨的風(fēng)很舒服,風(fēng)過時,墨綠渾圓的蓮葉和雪白的蓮花擠撞在一起,泛散出水一般的柔意,在經(jīng)由風(fēng)的互相撫摸之后又分開,墨浪上盛開的蓮花,顏色如初雪般潔白,只在花瓣根部抹上幾絲淺紅。
“為什么?明明已經(jīng)干涸了……在三年前。”
“干涸?沒有啊,今天早上我繞到這邊就看到這一池子的蓮花,水呀葉子呀都是碧清碧綠的,這樣的地方怎么可能會干涸?”
骨火坐到了池邊,澄安子也彎下腰,爾后坐在了她身邊。
“不,蓮池確實早干涸了,因為這是冊焱的雪蓮,除了真正的冊焱,雪蓮不會為任何人活著?!?br/>
澄安子的語氣讓骨火抬起眼,瞳孔里映出的這個人,側(cè)臉上有著初次見面時的安心和冰涼,還有隱隱一點的哀愁。
哀愁?
不,
還不夠,或者說根本不是用哀愁能形容的。
澄安子說起冊焱時的感知,于骨火來說,仿佛是在意識的最深處有什么被故意抹去的,那一塊原本應(yīng)該很痛,痛得幾乎不能呼吸。
“這個璃府,是很久以前冊焱生活過的地方,這片雪蓮她一直養(yǎng)護著,每每看到花開,她就像個孩子似的……”
澄安子陷入回憶,喃喃自語的時候有一絲溫柔:“不過,自從進了晶殿,因為不能外出,她沒有再見到這些雪蓮……怎么了?”還想要繼續(xù)說下去澄安子,卻看到骨火正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的他只好停下。
“你看什么?”
“澄安子,你在說起冊焱的時候好溫柔……”
對方一愣:“……是這樣的嗎?”
“嘿嘿,反正是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的!不管是對我還是對晶殿的冊焱,你的態(tài)度要么就是很悶悶的,要么就是很冷!”
“那樣不好?”
“不好不好呢!”黑發(fā)少女燦爛的笑開:“現(xiàn)在這樣才是真正的澄安子吧?哪,澄安子,以后你就一直這樣吧,你笑起來其實很好看的??!以后你就這樣多沖我笑吧!”
看著眼前這張容貌毫無二異表情卻滿是天真的臉,澄安子一時回不出話。
“好不好?澄安子?”
“對不起,我都忘了有多久沒笑過了,可能真的對你和晶殿的魂魄太冷淡了還不自知,抱歉……我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起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抱歉……”
“你干嘛道歉?”骨火不忍心的握過對方的手,澄安子順勢輕輕撫上她的臉頰,但能明顯感覺到,他在做出這個動作時,還是下了一番決心的。
骨火面紅耳赤的吃驚著。
她的視線無法偏離眼前的男人,銀雪色的劉海此刻由額角落下,勾勒出幾絲陰霾,連同此刻的聲音。
“我也忘了,到底是從什么時候起,和你再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
“……像現(xiàn)在這樣,你和冊焱認(rèn)識很久了嗎?”
“嗯?!?br/>
“可是為什么,晶殿的魂魄和我一點也不記得你了……”
澄安子輕輕回道:“對我的記憶,在三年前就抹掉了?!?br/>
“什么?”
“這是一開始就約定好的。”
澄安子的平靜讓骨火無法震驚,半晌,面對著沒有再說下去的澄安子,她才困難的抿了一下嘴。
“澄安子,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也什么都不必想起來,你只是她半個魂魄,在三年前就墜落原界,你想不起任何事,我也不希望你背負(fù)太多的事情?!?br/>
先前抱怨過澄安子的冷淡,但此刻真的溫柔了,反而讓骨火突然有些心悸,明知道他的擔(dān)心都是來自冊焱,但僅是看著這樣的澄安子,自己的心情就無法平靜。
是因為魂魄的關(guān)系嗎?
但是,哪怕只是魂魄,我也好想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和澄安子,在這個地方……
這種想法,是不被允許的吧?畢竟她并不是真正的冊焱……
“在想什么?”
溫柔的話語只換來骨火拼命的搖頭,無論如何,她不希望澄安子露出為難的表情,那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對于這個有著水一樣感覺的男人,她能從心底感覺到溫柔,而這份溫柔,是她無論如何也不想傷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