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楓全身的肥肉瞬間繃緊了,小心翼翼地賠笑,“小白呀,這大白天的是咋了?火氣這么大呢,誰氣你啦?我揍他丫的!”
“你自己干的事兒還要我說嗎?”白鏡氣不打一處來,“穆楓我告訴你,你就算這么讓我紅了我也不會拍什么主角的,你如果想逼著我拍戲,門都沒有!”
“啥啥啥?你說啥呢?”穆楓一驚一乍的,“紅了?什么紅了?我昨天出了點兒意外在住院呢,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兒了嗎?”穆楓的語氣頓時緊張起來,“你慢慢和我說,怎么了?誰逼你干什么了嗎?你別怕,我不會讓別人動你的,你跟我好好說,發(fā)生什么事了?”
白鏡胸口的火氣驀地一滯,下意識反問,“住院?什么住院?”
穆楓卻根本不顧這問題,只急迫地問,“到底發(fā)生什么了?你等一下,”說著穆楓似乎把手機扔到了一邊,聲音聽起來有點遠,“護士!護士你們都給我過來!”
很快便響起一個小姑娘的聲音,“穆總怎么了?傷口又疼了嗎?”
白鏡怔住了,還沒等回過神來就聽穆楓暴躁地說,“老子要出院!把這些玩意兒給我拆了!”
“哎哎哎!穆總你這是干什么呀!別動!別動呀!骨頭還沒長好呢!”
“老子媳婦兒出事兒了!我警告你們趕緊把我這腿放下來聽到?jīng)]有?!要不我把你們這醫(yī)院給拆……嘶,?。?!”
“都說您別亂動了!小紅你看著點兒我去叫醫(yī)生!穆總您別動了?。 ?br/>
接著那邊就有點兒雜亂,白鏡頓時什么氣性都沒了,只剩下滿心的慌張,“穆總?穆總你在嗎?你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掛了電話的嘟嘟聲,白鏡心里驀地一緊,胸口忽然跳動得失了往常的頻率,他來不及分析自己的情緒,趕忙又給穆楓的手機打了好幾個電話,可對方怎么打都不接了,他更是心慌起來。這是頭一回自己給穆楓打電話的,那人白天在公司沒事兒的時候就給自己打電話吐槽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這會兒頭一回自己主動打過去對方竟然不接,他想到剛才聽到的什么住院、骨頭沒長好什么的,心里就更慌了。
白鏡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除了穆楓的手機號竟然沒有第二種方式能聯(lián)系到他,他呆坐了一會兒,又拿起手機搜了半天“穆楓”“天娛”的相關(guān)新聞,卻仍舊一無所獲,最后沒辦法只能給穆楓發(fā)了個微信過去,問他怎么了,在哪家醫(yī)院,可等了一晚上也沒有回復(fù),心里就更是惶惶的。
一晚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也沒睡好,第二天更是一大早就醒了,白鏡頂著黑眼圈出了門,在去往片場的路上忽然注意到幾個黑衣服打扮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跟著他,他瞅著為首的那個漢子有點兒眼熟,驀地想起來是兩個月給自己送行李過來的阿彪,便想也沒想立刻就朝著對方跑了過去。
阿彪看到白鏡虎虎生風(fēng)地跑過來,嚇了一跳,趕忙帶著幾個小弟排排站地躲到了一個電線桿的后面,整個人非常對稱地被電線桿擋住了正中央的三分之一。白鏡默了一瞬,一把把人拽過來,劈頭就是一句,“穆總讓你跟著我的?”
阿彪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說,“嫂、嫂子,你別生氣,老大就是怕你一個人出啥危險,讓我們跟著保護你……”
白鏡沒心思糾正他蛋疼的稱謂,只繼續(xù)問,“你能聯(lián)系到穆總吧?他怎么了?怎么住院了?”
阿彪吃驚地看著他,結(jié)巴道,“嫂子你、你怎么知道的?”
白鏡皺起眉,略微心急,“他傷得重嗎?發(fā)生什么事了?”
阿彪立刻左右瞄了瞄,走近了兩步壓低聲音說道,“老大讓我們封鎖消息,怕影響天娛的股價,我只跟你一個人說啊,”阿彪咽了口唾沫,有些欲言又止,“說起來,這事兒還跟嫂子你有關(guān)系呢。”
“……什么意思?”
阿彪十分憤懣地說道,“五個月多前老大為了救你,不是把秦佬給揍了么?后來秦佬出院了就處處找茬,前天更狠,竟然找人開車撞我們老大的車,司機沒躲過去,就撞上了……”阿彪心疼似的眼淚汪汪起來,“老大右腿骨折了,這兩天住著院呢,這還天天吩咐我們得照顧著你,就怕你有個萬一了,也不讓我們說,怕你擔心……”阿彪看了看白鏡緊皺的眉頭,抽了抽鼻子又自豪地抽噎了一句,“反正,老大是為了自個兒媳婦兒出的事兒,兄弟們敬他,這是真男人!”
白鏡聽完就呆住了,穆楓從來沒和他說過這些事,那人每天在他身邊就是笑嘻嘻樂呵呵的,專撿有趣的好玩兒的事情逗他開心,前天沒回家來,竟然是出了車禍,竟然是在手術(shù)……
他心里莫名其妙地一疼,忍不住問,“他在哪兒呢?我去看他?!?br/>
阿彪趕忙擺手,“老大不讓我們說的,他要是知道我告訴你他在‘仁和醫(yī)院’他會打死我的!”
“……”白鏡默了兩秒,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謝了?!闭f罷立刻跑到路邊,打車走了。
阿彪伸著脖子看白鏡的車子走遠了,忽然蹦高兒地跳了兩下,回頭抬起爪子和身后兄弟們挨個兒你拍一我拍一,之后十分得意地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嘿嘿笑道,“老大,我完成任務(wù)啦!他去醫(yī)院啦!”
對面是一個男人更加得意的笑聲,“干得漂亮,告訴陸九給你漲工資!”
一旁的小弟表示不服,“老大,還有我們呢!我們剛也在旁邊表現(xiàn)出了悲痛的情緒,也很辛苦的!”
對方爽快地回答,“都加都加,去跟陸九說,想加多少加多少,隨便兒!”說罷,十分興奮地撂了電話。
小弟們咧嘴大笑,繼而又面面相覷,“彪哥,你說被老大看上是好是壞???你說嫂子這么好的人,老大老騙他干啥玩意兒?”
阿彪一巴掌拍在那小弟腦袋上,“你懂個屁!這叫戰(zhàn)略,這叫藝術(shù)!活該你們單身狗一百年!”
小弟們,“……說得好像你有對象兒似的,要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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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鏡匆匆趕到醫(yī)院,問了接待臺的護士穆楓的病房號,護士立刻告訴了他,還十分熱情地給他引路,白鏡壓根兒沒多想,等到了門口了才忽然覺得有點兒唐突,清了清嗓子整理好表情后才推門而入。
可面前的景象忽然就讓他的心里揪了一下。
那個天天癩皮狗一樣活力四射的男人,此刻吊著腿白著臉在床上暈迷著,包著腿的紗布上竟然還染著觸目驚心的血跡,穆楓整個人看起來都消瘦了不少,原來圓胖的臉此刻竟然都有了一絲棱角,白鏡咬了咬嘴唇,放輕腳步接近了,等看清對方臉上的虛汗,頓時又為昨天對他的指責(zé)愧疚起來。
那些微博應(yīng)該就是制片方的炒作,自己竟然怪到了穆楓的頭上……自己對他的偏見實在是太重了,明明這人一直對自己那么好的,自己怎么能隨隨便便冤枉好人呢……他一直安安分分地呆在自己身邊,自己怎么可以懷疑他,真是太過分了……
白鏡心里一頓自責(zé),看著穆楓瘦下去的臉便覺得更加慚愧……
“嗯……”男人呻-吟了一聲,悠悠睜開眼,等看清了眼前的人,難以置信似的用力眨了眨眼睛,“我這是……又做夢了?”
白鏡聽得心里一顫,抿著唇走近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穆楓的床邊,“穆總,你怎么不告訴我你在這兒,我擔心了一晚上……”
穆楓張著嘴愣了好半天,猛然反應(yīng)過來似的,突然就要坐起身來,可似乎動作牽扯到了腿上的傷口,頓時疼得齜牙咧嘴起來。白鏡嚇了一跳,趕忙坐起身手足無措地說,“你別亂動……很疼嗎?要不要我叫醫(yī)生?”
穆楓趕忙搖頭,像是下意識地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腕,“沒事兒,忍忍就好了。”
白鏡當然是任他握著,還怕他胳膊太用力,立刻又靠近了一些,“你別用力……我還是去叫醫(yī)生吧?”
“沒事兒……”穆楓咬著牙像是忍著疼,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似的重重喘了幾口氣,費力地說,“你昨天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也才剛醒過來,還沒來得及問陸九他們……”
白鏡被問得更是羞愧,看男人蒼白著臉流著血還第一時間關(guān)心自己的樣子,他竟感到心疼了起來。他咬了咬唇,默默搖了搖頭,“沒什么事,是我錯怪你了,你別操心了,好好養(yǎng)傷吧?!?br/>
“真沒事兒?”
“嗯,沒事,”白鏡看看他的腿,忍不住微微皺起眉來,“傷好點了嗎?真的不疼了?”
穆楓抬著汗淋淋的腦袋看著他,忽然扯著嘴角勉強露出一個笑來,“你親我一下,我就不疼了?!?br/>
白鏡瞪他一眼,沒好氣道,“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胡扯?!?br/>
“怎么胡扯了?”穆楓不贊同地抽了抽鼻子,“你親我下,我真的就不疼啦?!?br/>
“……”白鏡沉默一會兒,嘆了口氣,“別胡鬧了?!彼纯茨聴鞯耐?,又低聲問,“嚴重嗎?要多久才能出院?”
“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穆楓眨著眼睛笑道。
白鏡無奈地瞪他,“你再這樣我可走了。”
“好好好,不親就不親嘛,不過你這就又欠我一個吻了啊,”穆楓認真地給他算數(shù),“我這倆月又掉了十斤了,所以這半年時間你可欠我四個吻了,到時候不許賴賬。”
白鏡懶得搭理他這些調(diào)戲的話,低頭看著他的腿低聲問,“真的……是秦非弄的么?”
穆楓愣了愣,趕忙哈哈笑道,“沒有沒有,我自己摔的?!?br/>
“……”白鏡沉默一會兒,過了好半晌才很小聲地叫他,“穆總……”
“啊?”
“你……”白鏡看起來有些躊躇,又有些茫然,“你為什么要這樣做?何必為了我去得罪那種人……”
穆楓漆黑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然后笑著慢慢把白鏡的手指扣在了掌心里,“我都說了快半年了,你還不懂嗎?”
白鏡垂著頭沒說話,心里有些亂。
穆楓仍是笑著安撫他,“你不要有負罪感,我愛你是我自己的事,你別有負擔。”
白鏡抬頭看著他,墨黑的眼睛里竟露出一種小動物般濕潤的目光,穆楓看得心里一軟,情不自禁撐起身子伸手把人摟住了,抱在懷里輕輕拍他的后背,“小白,我什么都不會逼你,我可以一直等,等到你愿意接受我?!?br/>
白鏡在他懷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像是忽然回過神,緊張地說,“穆總,你這個姿勢壓著腿了,不疼嗎?”
抱著自己的身軀驀地一僵,然后耳邊立刻響起一陣殺豬似的慘叫。
“哎喲臥槽,我的娘哎,疼死爺了啊啊啊,艾瑪怎么這么疼啊,艾瑪不行了,艾瑪我不行了!艾瑪快給我人工呼吸?。?!”
白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