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胡思亂想間,有人扯了扯她衣袖,龍海萍扭頭一看,原來是龍碧瑤。
龍碧瑤興奮地問“龍哥哥,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參加英雄大會啊”
不等龍海萍開口,楊紫瓊厲聲道“你胡些什么還嫌給我惹得麻煩不夠嗎老老實實回家待著,少給我出來惹是生非”
龍碧瑤臉一癟,欲哭無淚,龍海萍看得不忍,盡量緩和口氣道“楊掌門,讓她出去見見世面不也挺好嗎孩子老鎖在家里也不好”
楊紫瓊只覺她簡直是胡言亂語,冷冷道“我們的家事你少管”
“你”龍海萍被她噎了個臉紅脖子粗。
一旁的梅吟雪忙插嘴柔聲“妹妹,我們此行還不是去參加英雄大會,須得先去趟京城,這一路山長水遠,風(fēng)餐露宿,辛苦得緊。不如你跟姐姐一起出發(fā),到時我們在峨眉山等你。”
龍碧瑤破涕為笑“姐姐你真好”
楊紫瓊看了梅吟雪一眼,暗含感激,聲“各位自便?!睅宿D(zhuǎn)身離開。
苗道一轉(zhuǎn)身問梅吟雪“兩位姑娘還有什么需要貧道幫忙的地方嗎”
梅吟雪忙施禮道“不敢多謝道長引見。我們這就帶龍先生進京面圣,不敢再有勞道長?!?br/>
龍海萍來還想托她問候下云治平,但想到云治平的所作所為已經(jīng)觸犯了他們的教規(guī),還是將話咽了下來。
苗道一告辭道“敝教教務(wù)繁忙,貧道還須回去處理教務(wù),咱們約在英雄大會再見。告辭了”
只剩下了龍海萍、梅吟雪、李妙嫻三個人。
李妙嫻意興闌珊地“那咱們也出發(fā)吧”
“等等”龍海萍想起了什么,“我得回一趟山洞。”她一邊著,一邊拿懇求的目光望向梅吟雪,聲音不自覺柔軟了下來,“那里還有一位老伯,是山下的村民,咱們不能扔下他見死不救”
梅吟雪被她的目光盯得一怔,心里莫名地一軟,明知李妙嫻要反對,她還是情不自禁沖動地點了點頭。
龍海萍就喜歡她的溫柔,想著接下來能伴她一程,為她分憂解難,盡管可能是風(fēng)雨險阻,還是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悅,禁不住深深地望一眼梅吟雪,聲“跟我來。”帶頭轉(zhuǎn)身回山洞方向去。
梅吟雪回望一眼李妙嫻,李妙嫻煩躁地一跺腳,道聲“他這個人怎地如此麻煩”
話雖這么,兩個人還是跟了上去。
龍海萍飛奔回山洞,扶起還在昏迷中的鄭老頭,輕輕搖晃“鄭老伯,鄭老伯”
梅吟雪趕到她身邊,蹲下探了探鄭老頭鼻息,安慰道“別急,老人家沒事?!币贿呏贿吷焓衷卩嵗项^胸口戳了一指。
鄭老頭長出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看清龍海萍,眼前一亮,一把攥住她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哥你還活著我們都還活著吧”
龍海萍笑著點頭“鄭老伯,我們還活著。別怕,那個壞女人已經(jīng)走了,我這就送你下山”
“下山”鄭老頭不敢相信地重復(fù)了一句,隨即又激動起來“我們可以下山了我可以回家了”龍海萍連連點頭,鄭老頭劫后余生,激動得老淚縱橫,一對患難老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梅吟雪受他們感染,眼眶也不禁微微紅了。
一旁李妙嫻看得不耐煩,嚷道“好了嗎咱們現(xiàn)在可以出發(fā)了吧”
龍海萍不愿意理會她,鄭老頭問道“這兩位姑娘是”
龍海萍忙介紹道“這位是梅姑娘,是她救了我們,那位是梅姑娘的師姐?!?br/>
梅吟雪微微施了一禮“鄭老伯好?!?br/>
“好,好,好”鄭老頭在龍海萍的攙扶下,慢慢起了身子。李妙嫻掩著鼻子,嘴里嘟囔著“這個破地方,又臟又臭”人已經(jīng)閃了出去。
龍海萍跟梅吟雪打個招呼“梅姑娘,我先收拾下我的東西?!泵芬餮c點頭,替她攙過鄭老頭。鄭老頭忙掙脫道“不用勞煩姑娘,我沒事了,沒事了。”
龍海萍將自己的衣服鞋子攏了下,來的時候,她完全沒準備,身上只帶了隨身的錢包、鑰匙和火機,香煙已經(jīng)被雨水打濕了,錢包里面的錢大概也沒用了,她還是沒舍得扔,將東西胡亂塞在古墓派前幾天送來的包袱里面。
收拾完畢,回頭一看,梅吟雪正神情怔忡地打量著這一切,低聲道“這些天,你都住在這個地方嗎”龍海萍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梅吟雪的眼圈又紅了,她掩飾地低下頭,顫聲道“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龍海萍聽出她的歉疚和疼惜,只覺得心里又酸又甜,早將這幾天的苦啊痛啊拋到了九霄云外。她背起包袱,故意做出無所謂的樣子,道“嗨,這算什么苦我以前住過比這更差的地方走吧,咱們下山”
四個人沿著一條路下山,龍海萍發(fā)現(xiàn)路比她想象得要難走得多,因為前幾天下雨,路上還是一片泥濘,四個人基上是在淌著泥水走路。李妙嫻走在前面,嘴里罵罵咧咧地詛咒著路況,抱怨著泥水弄臟了她的鞋子衣服龍海萍對她的反感越來越強,只是考慮到梅吟雪的感受,也只好忍著。
四個人下了山,已經(jīng)是后半晌,李妙嫻沿著路徑直往左走,鄭老頭住了,茫然道“我家在右邊”
“誰要去你家了我們要在鎮(zhèn)上打尖,明天還要趕路去京城”李妙嫻蠻橫地。
早已按捺不住的龍海萍冷冷道“我們要先送鄭老伯回家”李妙嫻不耐煩道“天都這么晚了,送他回家,還怎么趕回鎮(zhèn)上客?!饼埡F己敛皇救酢澳俏覀兙驮卩嵗喜易∫煌砩显僮摺编嵗喜由馈耙弧饼埡F即驍嗔怂脑挕熬瓦@么定了我們走”李妙嫻怒道“要住你們住這一天折騰得夠嗆,我還要睡個安穩(wěn)覺呢”
梅吟雪見兩個人嗆起來了,忙“要不師姐你到鎮(zhèn)上客棧休息一晚,我陪龍公子送鄭老伯回家”李妙嫻陰陽怪氣道“喲,你們孤男寡女,也不知道避嫌”梅吟雪臉騰地紅了,低聲“師姐,師父吩咐過我們,一旦找到龍公子,便不得離她左右,須全力確保他安全?!?br/>
龍海萍憤憤道“你要不放心就一起來,否則少混賬話”鄭老頭也忙“寒舍雖然簡陋,房間還是夠住的?!?br/>
李妙嫻心里權(quán)衡了一下,冷冷道“那咱們定了,明日一早你們到鎮(zhèn)上來跟我會合,可別讓我等久了”完,揚長而去。
龍海萍看梅吟雪臉色難堪,知道她為難,便“要不你跟她一起去鎮(zhèn)上,明天我去找你們。”梅吟雪猶豫片刻,輕輕搖了搖頭“師父一旦找到你,便要寸步不離地保護你,讓我們務(wù)必將你安全送到京城。師姐的話,你別放在心上?!?br/>
龍海萍聽她陪著自己是因為師命在身,不禁有幾分失望,但轉(zhuǎn)而一想,只要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少個李妙嫻更好,這么一想,心里又舒服了,笑道“我才不會跟她一般見識呢”
鄭老頭也搖頭嘆息“這個姑娘,真是厲害”龍海萍不屑地“這種女人,活該她嫁不出去”梅吟雪忙解釋道“我?guī)熃闼?,她其實是刀子嘴,豆腐心?br/>
龍海萍不禁微微一笑“你是豆腐心,也是豆腐嘴。”
她這句話得溫柔,鄭老頭會意地一笑。
明知她是女子,梅吟雪臉上還是禁不住一熱,生怕她再出什么唐突的話來,不敢再接話茬。龍海萍心里忐忑,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氣了,不禁自責(zé)油嘴滑舌,不敢再挑起話題。
三個人又走了半天,才看到遠處稀稀落落地散布著十幾家住戶,好幾戶人家已經(jīng)升起了炊煙。暮色藹藹中,炊煙裊裊,一派寧靜祥和的鄉(xiāng)村氛圍。龍海萍生在都市,這樣的情景見得不多,不禁贊嘆道“真漂亮”鄭老頭不解地看她一眼,嘆氣道“漂亮這十幾年來兵荒馬亂的,早已經(jīng)破敗得不成樣子了?!?br/>
話間,走近了,龍海萍才發(fā)現(xiàn)很多房子都是茅草屋,到處都是斷壁殘垣,透露著一股衰敗的氣象,不禁吃了一驚。
鄭老頭帶著兩人停在村頭的一道柵欄前,推開破舊的柵欄門,喊了一聲“老婆子我回來了”
“老頭子老頭子是你嗎”屋子里傳出一個顫巍巍的聲音,隨著吱扭一聲,屋門打開,一個個子瘦的老太太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鄭老頭迎了上去“是,老婆子,是我回來了”鄭老太嗚咽道“真是你老頭子我以為我以為你回不來了”兩個人抱在一起痛哭了起來。
龍海萍和梅吟雪看著兩個老人,都不覺有些心酸。
鄭老頭先擦掉了眼淚,轉(zhuǎn)身介紹龍海萍和梅吟雪“多虧了這位哥和這位姑娘他們是我的救命恩人哪”鄭老太激動地拉住梅吟雪,雙膝一軟,就要下跪,梅吟雪慌忙扶住了她,含淚道“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鄭老太流淚道“閨女,你是天女下凡啊,救苦救難,救了我們家老頭子,我可要怎么謝你才好”梅吟雪的眼淚也簌簌流了下來“大媽,您別這樣,折殺晚輩了?!?br/>
鄭老頭擦著眼睛勸道“好了,好了,老婆子,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快點拿出來招待恩人”鄭老太揉著眼睛,淚中帶笑道“家里就剩點糙米了,我這就去老王家賒塊豆腐,你快帶恩人進去歇著”龍海萍忙“大媽,咱們隨便吃點就行,不用忙活了”她話一出口,聽得鄭老太一愣,鄭老頭卻早已經(jīng)習(xí)慣她的話方式,連“那怎么成快去快去”完,拉著龍海萍和梅吟雪進屋。鄭老太樂顛顛地出去弄豆腐了。
龍海萍進了屋子一看,里面黑乎乎的,只有一盞油燈忽閃忽閃地發(fā)出昏暗的光。
龍海萍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古人的生活條件這么簡陋,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鄭老頭忙著給兩人安排房間,他先引梅吟雪到一個房間“這是俺家姑娘出閣前住的房間,屋子簡陋,姑娘可別介意。”梅吟雪忙“老伯您千萬別客氣?!编嵗项^給她點上蠟燭,又引著龍海萍到了隔壁一個房間,“這是我兒子的房間,委屈哥了。你先休息下,我先去燒鍋熱水,一會給兩位送房里來。” 龍海萍環(huán)視了一下房間,看到一面銅鏡,湊近一看,把自己嚇了一跳,只見自己頭發(fā)凌亂,滿臉污垢,跟個野人似的,身上這身道袍也是不倫不類的,真是糟糕透頂難怪李妙嫻對自己一臉鄙視,虧得梅吟雪居然還能認出自己來
她想鄭老頭口中有兒有女,卻不見人影,忍不住好奇問道“鄭老伯,怎么沒見到你兒子”鄭老頭一聽眼圈紅了,長嘆了口氣“我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前幾年被元兵抓了丁,到現(xiàn)在生死未卜;二兒子前幾個月又被當(dāng)今朝廷征了兵,是要去北伐征討韃子余孽,現(xiàn)在據(jù)在京城整頓,但也幾個月沒了音信你這哥倆要是在戰(zhàn)場上遇到”鄭老頭哽咽了,龍海萍聽了,心里也不禁黯然,不知該怎么安慰他好。鄭老頭擦了擦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對了,哥,聽那個厲害姑娘,你們要去京城”龍海萍點點頭,不確定地“好像是?!编嵗项^一把拉住了她“哥,能不能求你件事”龍海萍忙“您”鄭老頭懇求道“能不能給我家兒子帶封信他叫鄭懷遠”龍海萍心想,這不是六百年后,她對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情都完全沒有把握,但是,看到鄭老頭熱切的眼神,她又不忍心拒絕,勉強“那,我盡力而為吧?!彼龑に贾窗萃忻芬餮?,她好像認識劉基,不定還認識朱元璋,請他們找個軍隊上的人,應(yīng)該不難。鄭老頭感激涕零,千恩萬謝,這才離開。
送走了鄭老伯,屋里就剩下龍海萍一個人,她很想去看看梅吟雪在做什么,但又擔(dān)心自己過于熱情讓她感到不自在,便強行按下了這個念頭。
危險是暫時過去了,她這才感覺自己渾身像散了架一樣。將包袱扔到床上,她就勢躺在上面,望著蚊帳頂子,一動不動,陷入了沉思。美女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