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咄咄逼人妄圖挑起爭端,另一方委曲求全極力平息爭執(zhí),雙方的對話也像是看過的小混混電影中的,可稱典中之典。
尤一下意識地環(huán)視了一眼,想要尋找是否有隱藏機位,但是很可惜,并沒有那種東西。
由此得知,這并非排練的劇本。
“你...”
那位于剛剛將尤一攔下的黃毛,見尤一駐足了這么久,剛想說些什么,卻又因尤一掃過來的兇惡視線止住了喉頭的話。
尤一拉著行李箱起步,同時招了招手,示意黃毛跟自己過來一下。
“哎?我?”
黃毛愣了一下,指著自己遲疑地問。
尤一回過頭冷冷地瞥了其一眼,在黃毛眼里,對方的眼神仿佛就在說:不然呢?
最終,這位極為邊緣,基本上屬于氣氛組的黃毛還是屈服在了尤一的眼神余威之下。
都沒敢跟自己的老大打招呼,就跟著尤一離開了。
另外,因為該黃毛就是個極為邊緣的角色,也并沒有人注意到。
跟著尤一走到一個小巷子中的黃毛,顫抖著手、戰(zhàn)戰(zhàn)兢兢、畢恭畢敬地遞上了一根煙。
看著對方遞來的七星香煙,尤一并沒有接,而是向前一步,攬住了這位小混混的肩膀。
“有點兒事想讓你幫忙,你不會拒絕吧?”
一聽這話,黃毛心里咯噔一下。
這位等級很高的極道少年,絕對是想讓自己幫忙處理他行李箱中的尸體!
沒錯,黃毛已經(jīng)認定尤一剛剛殺了人并將尸體藏在了行李箱中!
不然的話,他臉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那個...我...”
黃毛撓著頭,眼神躲閃,磕磕絆絆的。
尤一微微皺眉,學著電視中的極道,揚起下巴,做出不可一世的dio樣。
“哈?”
瞬間,黃毛跪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還請饒了我!處理尸體那種事我真的做不來的!”
知道對方誤會了的尤一也沒解釋,蹲下身子,將手放在黃毛的肩膀上,勾起一邊嘴角,發(fā)出惡魔的低語:“想讓我饒了你?”
“嗨!請饒了我!”
“可以,那么你去巷口喊兩聲「警察來了」,聲音要大,照做的話我就饒了你?!?br/>
“這樣就會饒了我嗎?!”黃毛一臉的驚喜。
“我不喜歡重復(fù)同樣的話,然后,不要跟任何人透露今天見過我的事情,不然的話…”
說到此處,尤一將一個錢包遞了過去。
霎時間,黃毛汗如雨下,因為對方遞來的這個打開來的錢包是自己的!
自己連對方什么時候拿走的都不知道!
“熊本縣……”尤一平靜地報出了一個地址,“這是你的老家地址吧?家里還有一個正在上學的妹妹跟年邁的母親對吧?”
黃毛這一刻是真的慌了。
這臺詞自己只在電影里聽過,而且聽少年的語氣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還請放心!我山崎賢二絕不會對任何人說起見過您這件事的!還請放過我的家人!”
“嗯,去吧?!?br/>
……
站在巷子里的尤一,直到外邊因為剛剛山崎賢二那兩聲很大的「警察來了」,急急忙忙乘上摩托車的細川組眾人著急忙慌地逃離這條街后,才拉著行李箱走了出去。
如果沒有那兩聲的話,雙方必定是會打起來的。
表面看小山春鳳不吃細川組頭領(lǐng)的挑釁,但被挑釁成功也只是時間問題。
那個年輕人其實一直都在試探并尋找小山的底線,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觸碰到。
而小山的底線是什么,尤一大概能猜的出來,必定就是原主的父母無疑。
若是對方當面嘲諷侮辱原主的父母,小山可能就繃不住了,今天必定會發(fā)展成群架甚至械斗。
尤一并不想看到那種事情發(fā)生,所以選擇了這樣的最簡單的方法來阻止。
另外,為了把自己摘干凈,也順便給這么維護原主父母的小山出口惡氣,選擇讓誤認為自己是大人物的黃毛來做這種事。
叫山崎的黃毛回去后會怎么樣,尤一想都不用想,被自己人一頓毒打是逃不了的。
畢竟,細川組就是沖著挑事來的,結(jié)果被山崎的一嗓子給壞了事,細川組能輕饒了他?
飄著濃濃煙酒氣息的街道上,轟然散開,三三兩兩勾肩搭背向著夜鶯酒吧走去的夜鶯組中,有一位穿著酒保制服的女人,默默注視著拉著行李箱那個默默離去的尤一。
剛剛,就只有這個女人注意到了尤一。
從尤一被一個站在極其邊緣位置的細川組的氣氛組小混混攔下,到將那位小混混帶到不遠處的巷子里,再到那位小混混大喊警察來了。
一切的一切,都被不動聲色的湯澤理子看在了眼里。
“理子,客人要調(diào)酒。”
直至身后傳來同伴的呼喊,湯澤理子才收回視線并轉(zhuǎn)過身,向著酒吧走去。
……
昏暗曖昧的酒吧燈光下,正在調(diào)酒臺內(nèi)調(diào)酒的湯澤理子,忽然被上方電視上的綜藝節(jié)目報道的一條新聞給吸引了。
新聞是鐮倉和田冢站附近的老公寓樓于昨晚發(fā)生了火災(zāi)。
主持人介紹到,火災(zāi)沒有造成人員傷亡,發(fā)生火災(zāi)的原因還在調(diào)查中,然后給到了現(xiàn)場報道。
男記者采訪了一位公寓住戶:正在廢墟中搜尋著自家東西的臉部打碼的少年。
當少年被問及為什么一臉激動地抱著一本找到的青春修煉手冊時,少年理所當然地答道:
「當然是因為這一本還沒用過?!?br/>
「用?怎么使用?」記者笑問。
「蓋泡面?!?br/>
「哎?就這個?」記者一臉的詫異。
「為什么那么詫異?為什么又一臉失望?難道它還有其他的什么用處嗎?話說你平時用它來做些什么?你倒是說說看啊。」
面對少年的不斷追問,男記者有些尷尬,尤其是身后的編導(dǎo)兼攝影師還發(fā)出了蜜汁笑聲,并小聲嘟囔著這一條絕對能用什么的。
「呃...也是用來蓋泡面之類的?!?br/>
「難怪一臉童貞的樣子?!?br/>
在少年的會心一擊下,記者露出了便秘般的表情,這條采訪也到此結(jié)束。
看了眼周圍的夜鶯成員,當發(fā)現(xiàn)他們?nèi)荚诿ψ约旱氖虑椋]有注意到這條新聞之后,湯澤理子又低下頭繼續(xù)調(diào)酒。
看起來,她似乎并沒有跟其他人分享這則新聞的打算。
……
深夜的便利店,尤一接過免費的熱水,端著泡面來到就餐區(qū)坐下,然后從包里掏出那本青春修煉手冊蓋了上去。
給手機充上電后開機,一邊等待著泡面泡好,一邊刷著附近租房的信息。
嗡嗡——
來電顯示是環(huán)奈。
同一時間,一個疑似在哪里見過的女人也在尤一身旁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