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銘從母親家里頭取了衣物回來的時候,謝前進與謝天天仍杵在她家里頭,這讓她覺得很頭痛。她實在不想一邊照顧母親,一邊還要處理父親那邊的家務事。
“爸,等下我做晚飯,您有什么想吃的嗎?”
謝銘與父親相處雖然沒有母親多,但也知道要如何巧妙地讓他打道回府。一方面她是不想看到眼前這對鬧別扭的父女,另一方面是覺得父親在這里待的時間過長的話,回家跟梁淑涓也不太好交代。
“哦,好在你媽只是受了皮外傷,靜養(yǎng)幾天就好了??此@樣我也就放心了,所以我馬上回去?!?br/>
聽女兒這么一問,謝前進自知不能久留,于是打算離開。不過想到跟家里賭氣的謝天天,他覺得這是帶她回去的難得機會。他看了看謝銘,又抬手指了指客房:“你要不幫我把天天叫出來?”
“爸,我之前多管閑事背了黑鍋,這次不會了!”謝銘挑了挑眉,語氣堅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銘銘,你是聽你媽媽說什么了吧?其實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也就是有無當無問一下……”
“不管怎么樣,你就是懷疑我攛掇謝天天離家出走了,這是事實!現(xiàn)在我知道多管閑事對我有百害而無一利,所以我決定從現(xiàn)在開始不多管閑事了。所以怎么處理現(xiàn)在的事情,您自己看著辦吧!”謝銘說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提袋,隨即走向了自己的臥室。
謝前進本來是想繼續(xù)向她解釋,但見她頭也不回地推門進了房間,又想到她母親正在房間靜養(yǎng),也不好跟著進去,只能無奈一嘆了一聲,然后走到謝天天所在的房間輕輕地敲門。
“天天,我進去了!”敲了幾聲沒人應,他邊說邊轉動頭門把手推門而入。
“爸,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謝天天坐在窗邊的懶人沙發(fā)上,手里捧著本漫畫書,其實她也是聽見敲門聲時故意從包里拿出來做做樣子。
謝前進走到她面前,在旁邊的床尾坐了下來,他低頭看著她,低聲說:“天天啊,一轉眼你都快二十二歲了,我跟你媽媽雖然知道你一天天長大,懂事了,可是在我們眼里,你始終還是個孩子。從起你出生起,我跟你媽媽總是力所能及地想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我們不想讓你受委屈,不想讓你走彎路,想看著你過得幸福快樂、一帆風順,所以我們就以過來人的角度指導你,讓你規(guī)避人生的風險,走通向幸福的捷徑,我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為你著想。現(xiàn)在也許你不理解,可是以后等你結婚生子了,你就會明白我們做父母的一片苦心了!”
謝天天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父親像現(xiàn)在這般坐下來跟她心平氣和地聊天了。她放下手中的漫畫書,看著父親說:“爸,我知道您跟媽都是為了我好,想讓我生活得簡單快樂???br/>
是我覺得你們給我安排的生活并不讓我覺得快樂??即髮W的時候我拗不過你們,所以無奈地選擇了財會專業(yè),但從大一開始,我根本沒有心思學那些我不喜歡的課程。于是我就開始逃課,我刻意與美術專業(yè)的同學交朋友,跟著他們?nèi)ヂ犂L畫專業(yè)的課,我覺得那樣很快樂。每次考試之前臨陣磨槍的時候,怕掛科的我看著陌生嶄新的書本時,我真的很痛苦??荚嚨臅r候我恨不能長了一雙千里眼,想去抄別人的試卷……”
說到這里,謝天天的眼里蓄滿了淚水,她別過頭,眼睛瞧著上方拼命地忍住淚,聲音卻依舊哽咽:“那個時候我真是特別地恨你們,也恨我自己……為什么你們要逼著我做我不喜歡的事?而我為什么就老老實實地接受了你們的安排?人活著為了什么?當然是為了快樂,活得讓自己有價值。我想我的快樂和價值就是畫畫,爸,我想得到你們的支持!”
“那你就不怕走彎路,遇到挫折?與其將來后悔,倒不如現(xiàn)在就做最好的選擇!”謝前進雖然覺得她說的也沒錯,但還是擔心她繞彎路。因為他覺得她選的專業(yè)并不能讓她得到輕閑錢多的工作。
“爸,如果我按照你們設計的人生來走的話,那我出生的意義在哪里?我要選擇我自己的人生,即使未來的路坎坷不斷,即使我摔得頭破血流,可是這是一條我自己選擇的路,就算是跪著,我也要走下去!我不想活成你們所設計的樣子,我不是你們的附屬品,也不是你們的傀儡,我只是想做我自己!”
謝天天一字一頓地說出了她的真心話,她自己的人生,應該由她自己做主!
聽著女兒把話說到了這份上,謝前進心中感慨萬千。把女兒捧著手心里呵護好似還是昨天的事情,可是這一瞬間,他發(fā)現(xiàn)女兒突然長大了,有了她自己的想法與追求。按理說,她能夠有這樣的想法是件好事情,她為了自己的目標而奮斗是讓父母欣慰的事情,他應該無條件支持她的選擇,只不過他這心里頭,還有濃濃的失落??偢杏X女兒長大了,而他也老了,女兒漸漸地獨立自主,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被依賴了。
“爸,現(xiàn)在社會發(fā)展得很快,各種新鮮的事物層出不窮。您跟媽不能再用老的思想去看待人與事了,社會在發(fā)展進步,而人的思想也要跟著進步,否則的話,終將被社會淘汰。爸,您跟媽平常多多關心關心自己,您跟媽都退休了,平常可以多出去走走、看看,現(xiàn)在你們有空錢,也該為自己著想、好好享受了,別總惦記著我們,我們都能照顧好自己!”
謝天天語氣輕柔地說出了這些肺腑之言,她想得到父母的理解,也試圖想要去理解父母。今天好不容易有機會坐下來跟父親聊天,沒有母親在一旁固執(zhí)地嘮叨,他難得能冷靜下來像朋友一樣聽她訴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