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做?!彼{無顏蝶翼似的睫羽輕顫,聲如飄絮。
她說得赤城,云千玨卻倍感諷刺,不禁咬牙切齒:“丑八怪,你還要騙我到什么時候?”
從屋頂垂落的鐵鏈,勾懸著純銅的轆轤燈,笨重的燈身咿呀搖晃,燈芯點點,沾濕了雨滴,不甚明亮。
交錯的光線里,云千玨一個甩手,怒火滔滔,女子的額頭撞上燈沿,磕絆出一個血洞,絲絲外涌。
無顏的唇瓣蒼白,染上了這抹鮮艷,倒也妖冶。
云千玨眼中陰鷙,漩渦深深,透著徹骨的寒意:
“這是我之前在木匣子里尋到的英雄會請柬,你且和我說說,你是從何得來!”
大紅的請柬,鮮艷奪目,英雄會三字更是醒目。
云千玨欺身,捏著無顏的下頜,強逼著她抬頭,和自己對視:
“祁連山那群黑衣蒙面的身份,我暗地里也已查得明白,正是當(dāng)今的武林盟主,夜九歌!”
他嗤笑一聲,笑自己難得的在乎:
她落谷的那一月,他茶飯不思,心中陰郁。五年,這個奇丑無比的女子卻在自己的生命里慢慢成了習(xí)慣。對她一開始的算計和利用,難得地萌生了愧疚的心理,卻偏巧讓他發(fā)現(xiàn)了那份請柬。鋪天蓋地的怒火壓得他快喘不過氣。
三日前,千葉告知女子生還,他竟僥幸地舒了口氣??墒?,她卻給自己帶來了這樣一份大禮,私自劫獄放走了戰(zhàn)俘。他云千玨從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主,再好的耐心也早就被她耗盡。
無顏的神色卻是出奇地的平靜,灰白的瞳仁,毫無生氣。
她之前還在疑惑,像云千玨這樣心思縝密的人,怎么會僅憑一把鐵鎖就定了她的罪,原來,問題出在這張請柬上。
這個東西確實是她的,但此前她并不知道九歌和西宮太后的那層關(guān)系。如若她說自己是無辜的,他可會信?
“丑八怪,你說,你把戰(zhàn)俘藏在了哪里?”云千玨手上一個使力,女子的下巴似已脫臼。
囚犯失蹤后,他便立即封鎖了各大關(guān)口,那人必定還滯留在皇城。
“你跟在我身邊這么久,必然知道,我是怎樣一個手段。若你抵死不招,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的淺笑溢出女子的嘴角,凄愴悲楚,聲音低迷,仿若靈魂在寸寸剝離。
云千玨的耳廓貼近她的嘴角,恍恍惚惚聽得女子的呢喃:“不是我……”
不是我,不是我劫走的囚犯,我也沒有勾結(jié)西宮太后,我只是一個殺手,忠于初心,一心一意,生死相隨。主子,你可明白?
如練的淚痕模糊了臉龐,更濡濕了男人的手背。
那個地方的溫度,迅速蔓延開,刺激著男人的每一個神經(jīng),他猛然縮回手,盯著那方水漬,納納出神。
轉(zhuǎn)身,吐息不穩(wěn):“我再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br/>
說罷,便不做留戀地離開。
男人的氣息漸遠(yuǎn),無顏的眼瞼沉沉,終是熬不住,陷入了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