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園內(nèi),杜娉婷搖著身姿,走著貓步,左右晃動著身體,
看見春香拿著竹葉青朝她走來,埋怨道:“動作這么慢,嗓子都渴冒煙了?!?br/>
杜娉婷坐下,迫不及待地說“快點(diǎn)兒,打開。”
春香一邊把酒蓋打開,一邊擔(dān)憂地問“小姐..您待會兒喝醉了,怎么見大將軍呀?”
“誒,此言差矣!追求的就是醉的效果,不醉我還沒法兒表演哩?!倍沛虫靡槐菊?jīng)的解釋。
“這個古有李白醉酒作詩,今兒本小姐來個醉后起舞?!倍沛虫孟绕废?,接著淺酌了一口,微微一怔,隨后對春香豎起大拇指,陶醉地說:“美了美了,人間極品呀?!?br/>
說完,對著壺嘴,直往喉嚨里灌。
春香嗅著酒香,有點(diǎn)發(fā)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噘著嘴說:“小姐,您喝慢點(diǎn)呀,小心噎著?!?br/>
杜娉婷喝完一壺,抖了抖空瓶子,可惜地說“要是能天天喝到這種好酒,噎死我也值了?!?br/>
“呸呸呸,甚么死不死的。小姐愛喝竹葉青,春香便天天去拿??尚〗闱f別再咒自個兒了?!?br/>
見春香一本正經(jīng)地模樣,杜娉婷將她擁在懷里,感動地說:“香兒,你是我見過最善良最暖心的女孩子,我親媽都不如你對我好?!?br/>
“小姐...您說什么呢,夫人最疼愛小姐呢?!?br/>
杜娉婷用力緊了緊懷里的春香,迷醉地說:“當(dāng)小姐就是好呀,眾星捧月,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有錢有地位,整個兒一白富美嘛!”
“小姐....您怎么又開始胡說了?!贝合阃崎_她,發(fā)現(xiàn)杜娉婷雙頰通紅,驚呼:“小姐,您醉了!”
杜娉婷抬起頭說:“我沒醉,我是難過!”繼而又往春香懷里鉆,帶著哭腔說:“香兒,我真害怕這是一場夢,夢醒了,什么都是浮云,我又變回了那個灰姑娘?!?br/>
“小姐,我去給您拿醒酒湯?!贝合懵牭靡活^霧水。
“春香!別離開我,”杜娉婷抓住春香的胳膊,“比起變回不學(xué)無術(shù)的自己,我更舍不得離開你呀,香兒.....”
聽杜娉婷這么說,她也難過起來,勸慰道:“小姐,春香不會離開你的,春香無父無母,離了相府,您讓春香去哪兒呀?”
說到自己的傷心事,春香眼里閃出淚花。倆人抱頭痛哭了一會兒。
“香兒,不哭了,多拿幾壺酒來,今兒讓我們忘掉所有的煩惱,一醉方休?!?br/>
春香抹了抹眼淚,又下去拿了幾壺竹葉青上來,倆人一同坐著,邊喝邊互訴衷腸,將見大將軍的事完全拋之腦后。
倆人喝酒正在興頭上,杜娉婷猛然躥起來,拿著酒瓶四處跌撞,嘴里念著:“喝一口,跳上天。喝一壺,賽神仙。喝兩壺,醉舞來也....”
春香雙手托著下巴,紅著臉,醉意朦朧的看著杜娉婷起舞。
(春香的想象)
一曲千嬌百媚的驚鴻舞,杜娉婷甩著婀娜的身段,衣袂飄飄,嫵媚的表情,回眸一笑,傾倒眾生。
(現(xiàn)實(shí)中的杜娉婷)
在原地踉蹌了幾步,紅著臉對春香說:“香兒,來呀,跟我一起跳!”
不等春香反應(yīng)過來,杜娉婷拉起春香的手,攬著她的腰,玉手輕撫上她滾燙的臉龐,上下摩挲,朝著她的耳際呵氣,春香渾身酥麻,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春香勾著杜娉婷的脖子,腳步隨著她律動著、搖擺著,幾個回合后,杜娉婷將懷里的春香用力甩出去,春香在原地轉(zhuǎn)著圈,又借慣性回到了杜娉婷懷里。
“小姐....”春香滿眼眩暈,胃里各種翻江倒海。可是,杜娉婷興致跳開了,繼續(xù)搖曳著華爾茲的舞步。
“春香,跟我換個位置?!?br/>
杜娉婷把春香的手摁在自己的腰際,舞步交迭中,在她展開的手臂中快速旋轉(zhuǎn),不料,春香的手臂一酸,松開了手。
“啊---”
“小姐??!”
杜娉婷從階梯上跌下去。
“湯爺爺救我!!”杜娉婷心中絕望地吶喊,她閉上眼睛等待身體上傳來的疼痛感。
半晌,預(yù)料中的痛感沒有傳來。
只聽見一陣熟悉地聲音傳來:“姑娘,你沒事吧?!?br/>
杜娉婷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氣宇軒昂而又欠扁的臉。
見到是他,杜娉婷立刻彈起來,像貓見到老鼠一樣,迅速溜到春香的身后,心虛地說:“大膽刁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闖進(jìn)我府上,也不看看這里是什么地方?”
鄭元瞇起雙眼,挑著劍眉,盯著杜娉婷看了好一會兒,問:“姑娘,我們應(yīng)該見過吧?”
“我堂堂杜相國之女,豈會見過你這種刁民。”
春香渾身發(fā)怵,小聲地對杜娉婷提醒道:“小姐,這是大將軍....”
杜娉婷大驚,神色尷尬的想:這么巧?居然在這兒撞上了,萬一讓他認(rèn)出我是那天那個賊,豈不是顏面盡失?
“十年前,在天子壽宴上,鄭將軍就見過我家小姐哩,”春香忙出來緩解尷尬,“因此才覺得眼熟罷。”
鄭元半信半疑的瞅著杜娉婷,嗅到四周撲鼻的酒味,心中更是迷惑。
“老爺在廳堂呢,春香先帶將軍過去吧,等小姐梳洗打扮完再來給將軍賠不是...”
“不必了,”鄭元打斷春香的話:“我今日來府拜訪,也是想與小姐講明白幾句話?!?br/>
杜娉婷心里在偷笑:還好那日扮成一平民婦女,這癡兒似乎沒認(rèn)出我來。
“將軍有話不妨直說?!?br/>
杜娉婷用兩只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他,等他說下文。
“杜小姐天姿國色,知書達(dá)禮,是相國的金枝玉葉,應(yīng)找個門當(dāng)戶對的與之匹配。”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鄭元乃將軍世家,自幼逍遙慣了,不愿受清規(guī)禮教管束,況且我已有心愛之人,因此請小姐和丞相不要再抬愛鄭元。”
過了良久,杜娉婷才怔怔的問他:“你...是...在向我拒婚嗎?”
“若是鄭元冒犯小姐了,只能給小姐陪個不是,鄭元和小姐絕非良配,請小姐仔細(xì)斟酌?!?br/>
“好呀---”杜娉婷突然鼓起掌,“你說的太好了?!?br/>
春香扯著杜娉婷的衣服,她以為杜娉婷在說醉話,急急地說:“小姐...”
“這正是我想的,婚姻戀愛自由,你放心,我決不阻攔你的追求。只要我們兩個人同心協(xié)力,爹爹也不能拿我們怎么樣?!?br/>
這反常的話聽得鄭元愣住了,他有些吃驚的從上到下打量著她。
“我的意思是強(qiáng)扭的瓜不甜,這婚姻就像苗兒,不能拔苗助長對吧。”杜娉婷改口解釋。
“既然杜小姐如此深明大義,那么就請你向丞相轉(zhuǎn)達(dá)我的意思,鄭元先行告退?!?br/>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杜娉婷如釋重負(fù)的松了一口氣,她想:禍福相依,幸好鄭元對她沒興趣,還省得她表演作秀哩。
等鄭元走遠(yuǎn),春香狠狠地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咬牙切齒地說:“大將軍也太過分了,完全不把小姐和丞相放在眼里,什么有喜歡的人,借口!借口!擺明是給小姐難堪!”
杜娉婷醉意消了一大半,打著哈欠想:不過這鄭元也是個鐵錚錚的漢子,竟然敢這么直白的與杜相國作對。
“春香...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br/>
“小姐,您一點(diǎn)兒也不生氣嗎?”春香追著問。
“我生氣什么?被一個不熟的男子拒婚?”
春香跺著腳:“小姐你就不好奇鄭將軍喜歡的人是何方神圣嗎?”
“跟我有啥關(guān)系....”
春香還在后邊嘰嘰喳喳,杜娉婷捂著耳朵不耐煩地說,“春香,你別像只蜜蜂嗡嗡嗡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