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韓太太低頭看了眼紙袋,連忙把袋子還給她,并且握著她的手說,“謝謝你,小樊小姐,我們會陪著兒子一起努力的!”
樊思荏暗暗松了口,總算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的平板順利回到自己手中了,正想拿起來看看,就發(fā)現(xiàn)身旁的韓太太一直盯著自己。
她連忙做了一個握拳的手勢,為他們打氣:“好的,加油,只要有決心,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是!借你吉言,那我們去醫(yī)院了。”頓了頓,韓太太又問道,“要不要我們送你一程?”
“不用不用。”樊思荏搖了搖頭,說,“你們快點去醫(yī)院吧,孩子的手術,越早做,對他的康復越有利?!?br/>
“好,那我們走了,您路上小心?!表n太太微微頷首,表示感謝,而后轉身上車。
樊思荏看著他們的車子離開,立刻拿出手機給簡奕打了電話。
“喂?”
“老公,是我!”樊思荏有點小興奮,聲音也變得輕快,帶跳躍性。
“思荏?怎么了,有什么事嗎?”簡奕聽出她的開心,擰著眉,略帶疑惑地問道。
“嗯,很重要的事情。”樊思荏故意買了個關子,說道,“保育箱里面那個新生兒的父母,同意給孩子做手術了!”
“真的?”簡奕滿是意外地問道,“你怎么知道人家同意做手術了?你做了什么?”
“我?沒有呀?!狈架髶u了搖頭,說,“我沒有做什么,反正韓先生和韓太太這會兒正去醫(yī)院呢。你記得跟人家說清楚手術的事宜,我要回家睡覺了,真的很累了?!?br/>
“你還沒回家啊?”簡奕聽出一絲端倪,問道,“你不會是專門跑去找韓家夫妻談話,讓他們接受手術吧?”
“啊?你說什么?聽不到了,信號不好了。”說著,她就掛了電話。
呼呼——
樊思荏長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俏皮僥幸的表情。
她快步跑出小區(qū),在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坐車離開。
第一醫(yī)院,新生兒病區(qū),韓家夫婦真的來簽署手術同意書了。
這粒手術,只能由簡奕負責,所以當接到護士小陳的電話時,簡奕就知道樊思荏說的事情真的實現(xiàn)了。
全部談妥之后,他們把手術定在第二天下午。
簡奕送走了韓家夫婦,看看時間,最后查看了一下自己手上幾個病人地情況,確定都平安無事之后,他才下班回家。
2月底的氣溫,依舊冷冽刺骨。
簡奕雖然坐在車里,仍然可以感覺到外界的寒意。
不過,不管外面是如何寒涼,他內心是溫暖熾熱的。
在和韓家夫婦交談的時候,他了解到了他們改變主意的原因。
一切都是他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妻子,成就的好事。
他真的沒想到,她會去給人錄視頻,還會聯(lián)系言明慧以前的病人,幫忙開導韓家夫妻。
簡奕的心里真的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暖意,只想快點回到家里,好好報答自己這位好老婆。
大約半小時后,他把車子停入車庫。
樓上臥室的燈還亮著。
不過,他并不能確定思荏還醒著。
簡奕快速進屋,上樓,輕輕推開房間,就看到樊思荏躺在床上,已經(jīng)睡著了。
他慢慢走到床邊,深邃的黑眸專注地凝視著她,修長地手指輕輕劃過她粉白透紅的臉頰。
她的臉頰有點燙,應該是被室內的暖氣熏成這樣的。
絲絨一般柔滑細膩的觸感,讓他不覺得有些愛不釋手。
樊思荏似乎是感受到了指腹的粗糙感,眉心不由得皺了起來。
“唔……”她的睫毛動了一下,緩緩睜開雙眼,看清了來人,小聲道,“你回來啦?”
“嗯?!焙嗈赛c了點頭,在床邊坐下。
他伸手將樊思荏的上半身托了起來,讓她可以把頭枕在自己腿上。
“你用平板錄的視頻,給我看一下?!闭f著,他便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啊?什么視頻?”樊思荏眨巴眨巴眼睛,滿是不解地看著他。
“不要裝了,韓太太已經(jīng)都告訴我了。”簡奕捏了捏她的鼻尖,說道,“快點告訴我,平板放在哪里呢?”
樊思荏聽他這么說了,便知道不可能繼續(xù)藏著掖著了。
她微微揚起唇角,笑道,“在沙發(fā)上。”
簡奕溫柔地把她托回床上,起身走到沙發(fā)前。
“在包里?!狈架罂此麤]有動作,便趴在床上,指著放在沙發(fā)一頭的背包說道。
簡奕立刻打開背包,拿出平板,走到床邊再次坐下。
樊思荏看著他,很自然地把頭枕在他的腿上,說,“這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我記得那天,我中午去我媽那里吃飯的,然后就聽到她在勸說陸晴女士同意她幫孩子做手術?!?br/>
“然后,他們就答應了?”
“嗯,那時候大家一心只想著讓孩子好起來,沒有現(xiàn)在這么復雜的想法,什么將來如果孩子好不了,還要照顧孩子一輩子。那時候的父母,都不會有這種想法的?!狈架笳娴挠X得以前的人感情更加淳樸,真誠。
“然后,他們就答應了?”
“是啊。”樊思荏點了點頭,說,“然后手術很成功。”
“但是這種的概率還是很低的。”
“是很低。”樊思荏點了點頭,說,“可是,我相信我媽可以做到,你也可以做到的!因為在我心里,你更專業(yè),也更優(yōu)秀?!?br/>
簡奕聽著她對自己的肯定,輕輕抬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了她地唇。
樊思荏很專注地回應了這個吻,雙手環(huán)著他的脖子,輕輕一扯,翻了個身,將他壓倒在床上。
簡奕瞇了瞇眼睛,看著她道:“我還沒洗澡呢?!?br/>
“天冷,不洗了?!狈架笠Я怂谋羌猓÷曊f道。
“那不是很臟嗎?”簡奕輕挑著眉梢問道。
其實,他之前在醫(yī)院,已經(jīng)沖過澡了。
“放心,我不嫌你臟。”樊思荏早就知道他的習慣,壞壞一笑,吻住了他的唇。
第二天,兩人被非常嘈雜的鬧鈴聲吵醒。
兩人一連按掉了五六個鬧鐘,卻還是可以聽到“嘀嘀嘀,嘀嘀嘀”的聲音。
樊思荏真的覺得吵死人了,抓起枕頭,朝著聲音的來源丟去。
不過,那個鬧鐘很明顯離得太遠,枕頭都企及不到。
簡奕揉了揉眼睛,抬頭朝著鬧鈴聲的源頭看去。
那是自己擺放的一個鬧鐘,就在房門口的柜子上。
就是為了避免他們隨手按掉鬧鈴,導致最后睡過頭。
他緩緩坐起來,轉頭看了一眼,用被子蒙著頭的樊思荏。
“早安,該起床了。”
簡奕低頭湊上前,雙手輕輕拉開她蒙頭的被子。
“不要吵我!再睡一會兒,五分鐘,就五分鐘?!彼]著眼睛,說了一個時間。
“不行,別忘了,你現(xiàn)在可不是無所事事的學生,你要去醫(yī)院上班的?!焙嗈仍诙呅÷曁嵝?,“你還是一個孕婦的主治醫(yī)生,不應該快點去查看一下人家地情況嗎?”
“哎呀,再睡一分鐘,求求你了,真的很累嘛。”樊思荏睜開了一下眼睛,立刻就閉上,伸出一根食指,強調了一分鐘的時間。
簡奕看著她可愛的睡顏,實在是沒辦法拒絕。
于是,他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行吧,就1分鐘?!焙嗈认却┮路鸫?,而后進浴室洗漱。
就這個時間,其實早就過了五分鐘了。
簡奕不緩不慢地走到她身邊,輕輕推了推她,說道,“好了,時間到了,快點起床了?!?br/>
“哎呀,一分鐘,再睡一分鐘。”樊思荏還是不想起床。
“不許睡了!已經(jīng)至少五個一分鐘過去了,快點起床了!”說著,他拉開了被子,把樊思荏從床上拽起來。
啊——
樊思荏每天都是起床困難戶,而且起床氣特別嚴重。
當她被簡奕強行拽起來的時候,下嘴就是一口。
簡奕吃痛地皺眉,“嘶”了一聲,卻并沒有松開手。
樊思荏感覺到自己不對,緩緩抬頭看著簡奕,發(fā)現(xiàn)他的手,還被自己咬著。
她懊惱地嘟起嘴,緩緩松開了他的手。
“你不疼的嗎?都不抽回手?”樊思荏看著他手臂上的牙印,心里挺過意不去的。
“不這樣,你能清醒過來,乖乖起床嗎?”簡奕沒好氣地撇了撇嘴,把衣服丟給她,催促道,“快點起床了?!?br/>
“哦,原來是苦肉計呀?!狈架笈伺?,不服氣道,“我可以不get嗎?”
“那我就讓你成為苦肉計的那塊肉!”簡奕輕挑著眉梢看著她,眼神很嚴肅,就是紅果果地威脅呀。
樊思荏立刻乖巧地轉好衣服,下床跑去浴室洗漱,動作快得好像一陣風。
簡奕看著她的樣子,嘴角揚起了淺淺的弧度。
很快的,他把早餐做好了。
兩人跟平時一樣,愉悅地吃完了早餐,就一起去了醫(yī)院。
不過,樊思荏一直都不想空開兩人是夫妻的關系,等車子到了臨近醫(yī)院的最后一個拐彎口,她就要求下車了。
這么做的原因很簡單,就是不想成為全院女性地公敵。
要知道,在第一醫(yī)院,不只是女性醫(yī)護人員喜歡簡奕,還有很多病患都是簡奕的迷妹。
就目前而言,只有心胸外科的一些人知道她和簡奕地關系不一般,其他科室都不是特別清楚。
而且,因為她的父親是院長,所以議論她的八卦要相對少一點。
不過,這樣也不代表沒有。
一些之前跟樊夢璇關系好的醫(yī)生,或者護士,此刻正在等待時機,隨時都準備著黑樊思荏一把。
兩人一前一后,分頭進入醫(yī)院。
簡奕自然是回自己的心胸外科的辦公室。
樊思荏呢,則是回7樓婦產(chǎn)科和新生兒科的辦公室。
今天是第二天,她以為自己來的夠早了,沒想到到了辦公室,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是倒數(shù)了。
另外,只剩下嚴暢和萬鴻沒有到了。
不過,萬鴻跟她可以說是前后腳,兩人間隔的時間不到一分鐘。
緊接著,嚴暢是踩著規(guī)定上班時間地最后一分鐘,進入辦公室的。
當七人全部到齊之后,明葉和張仲愷就跟昨天一樣,帶著自己的組員去查房。
由于樊思荏已經(jīng)被病人委托為主治醫(yī)生了。
所以,周小柔的病房,就由樊思荏自己去診察了。
敲門之后,病房內傳來了低沉,又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
樊思荏聽著這個聲音,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當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周小柔正在嚶嚶哭泣,而身邊的劉老太則是一臉怒氣地瞪著自己的兒媳婦。
樊思荏上前,查看了孕婦的情況,問道:“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出現(xiàn)過短暫痛感?”
“還好,沒有特別的感覺。”周小柔說話的時候,眼神閃爍,還不停地撇著一旁的劉老太。
樊思荏察覺到她是在害怕自己的婆婆,蹙眉為她把脈。
她可以清楚感覺到她的心跳加速,掌心和額頭都冒著虛汗。
這很明顯,她有過比較強的痛感,才會出現(xiàn)這樣流汗的情況。
樊思荏讓她躺下,幫她檢查一下開指情況,說,“暫時還好,如果有什么問題,及時按護士鈴。”
“嗯,我會的?!?br/>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一下?!狈架笳f著,就要走。
周小柔面上雖然點頭,手卻求助般地抓住了樊思荏。
她的眼神很憂郁,充滿了懇求。
“那個,劉老太太,我看到您兒媳婦這里的牛油果都吃完了,能不能麻煩你幫忙去買點回來?”樊思荏只好幫忙解圍,支走劉老太。
“為什么?”老太很明顯樂意,冷睨了她一眼,表情很是不屑。
“呃,這個牛油果,有很多對孕婦和胎兒有利的營養(yǎng)元素,多吃,孩子會更加聰明健康的?!狈架笾肋@個老太心里在意的是什么,故意往那方面說。
老太聽了之后,眼睛一亮,連忙問道:“樊醫(yī)生,你說真的?那個牛什么果,對孩子好?”
“對啊,是牛油果,對孩子和孕婦特別好?!?br/>
“那我現(xiàn)在就去買!”說著,劉老太立刻就離開病房,去留下的水果超市買牛油果。
樊思荏確定她離開之后,轉身看著周小柔,問道:“你剛才宮縮,有短暫的痛疼?”
“是的,感覺脊椎都快斷了,肚子緊得難受?!敝苄∪狳c了點頭,擦掉了眼淚,說,“我讓婆婆去叫你,她就是不答應,還讓我自己忍著?!?br/>
“目前,你還沒有開指?!狈架竺亩亲诱f,“應該是假性的陣痛,等會兒如果沒有再發(fā)生這種痛感,就還什么大問題?!?br/>
“假性的?”周小柔不太理解地看著她。
“對,沒有一定的規(guī)律和頻率,疼一下之后,一天或者半天都不疼了,那就是假性的,只有當每十分鐘一次,那就是你真的要生了?!狈架蠛唵蔚刈隽私忉?。
周小柔明白的點了點頭,說,“那等十分鐘一次的時候,我再找你嗎?”
“嗯,你通知護士就可以,他們會告訴我的?!狈架笪罩氖终f,“人都說,為母則堅,堅強一點,孩子需要你為他努力。”
“我知道。”她點了點頭,說,“我會盡量忍痛的。可是,如果我實在……”
“到時候,我們再說剖宮產(chǎn)。”樊思荏的臉上揚起暖暖的笑容,給人一種特別安心的感覺。
周小柔回了一個淺淡地笑容,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似乎是臨產(chǎn)在即,沒能好好睡覺。
其實,懷過孩子的女人都知道的。
準媽媽們懷孕在最后三個月的時候,是越來越辛苦的。
首先,你自己低下頭,永遠看不到自己的雙腳不說,另外,還會出現(xiàn)雙腳浮腫的情況。
其次,是孩子越來越大,壓迫到身體內的各個器官,尤其是膀胱和腎臟,所以懷孕后期的孕婦,大多尿頻尿急,可能剛躺下沒多久,就要跑廁所了。
第三,就是睡覺對脊椎造成的傷害。
有人說,剖宮產(chǎn)才會出現(xiàn)腰疼的情況,其實并非如此。
不管是順產(chǎn),還是剖宮產(chǎn),都會腰疼,而且這個是不可避免的。
主要是孩子對你的脊椎造成長時間的壓迫,你睡覺時候,如果是平坦著,那么這種壓迫就更加嚴重。
而,你側躺的話,對身體其他器官也會造成壓迫,比如心肝脾肺等等。
以上這些情況,都變相說明媽媽的偉大,也只有母親才可以體會到十月懷胎的辛苦。
“嗯,那你好好休息,不要再跟你婆婆生氣了,準媽媽,應該時刻保持愉快輕松的心情。”樊思荏柔聲安撫著。
其實,她是覺得跟劉老太說什么,都沒用,不如不說。
“是,我會盡量克制自己,不讓自己生氣的。”周小柔明白的點了點頭。
“那我先出去了?!狈架髱退w好了被子,離開病房。
出門的時候,剛好遇到了買完牛油果回來的劉老太。
她一看到樊思荏,立刻拉住她道:“樊醫(yī)生,雖然我兒媳婦點名讓你做她的主治醫(yī)生,可是我丑話說在前頭,我是不接受剖宮產(chǎn)的!”
“呃,是順產(chǎn)還是剖宮產(chǎn),都要看產(chǎn)婦開指之后的情況而定。如果出現(xiàn)危險的情況,我們還是會用最合理的方式保住產(chǎn)婦和胎兒。”樊思荏這里說的還是很公式化的。
劉老太抿唇看著她,說,“如果有危險,到時候再說,可是我很清楚之前張主任也說的,我兒媳婦各項指標都很好,完全可以順產(chǎn),所以,我請你無論如何不要誤導我兒媳婦,讓她做什么剖宮手術!”
“老太太您放心,我們都是按照正常的程序給產(chǎn)婦和孩子提供服務,不會有善作主張的情況發(fā)生。”樊思荏的臉上始終保持著笑容,禮貌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劉老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回到病房。
樊思荏走在回辦公室的路上,腦中不停浮現(xiàn)著周小柔和那個劉老太的嘴臉,心情也跟著變得糾結起來。
她低著頭,走出電梯,并沒有看路,一下子就撞進了簡奕懷里。
“啊呀——”
樊思荏的額頭撞得生疼,正想罵人,就發(fā)現(xiàn)面前的是自己親愛的老公大人。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良久才意識到周圍很多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的曖昧動作,就好像是跳國標舞的時候,男人摟著女人的腰,緩緩下壓的動作。
樊思荏回神,連忙直起身子推開他。
“那個,你走路不看路嗎?!”她理直氣壯地喝斥,引起了周圍那群迷妹的不滿。
“哎呀,怎么亂說話呢?明明就是你自己沒看路呀!”有兩個小護士不滿地懟她。
“就是,就是!撞了簡醫(yī)生,還這么囂張,太討厭了!”
樊思荏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個,是我沒長眼睛,對不起?!彼戳斯创浇?,笑容有點僵硬,說完,就從簡奕身邊走過,暗中朝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
簡奕沒好氣地抿了抿唇,沒有多說什么,看電梯門開了,便走了進去。
樊思荏快速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感覺一路上招惹了無數(shù)白眼。
她連忙倒了杯溫水,灌了幾口,給自己壓壓驚。
唐志玲也是剛從病房過來,看到樊思荏,立刻半開玩笑地調侃道:“沖撞了全院第一男神的滋味,不好受吧?”
“呃……咳,咳咳咳?!狈架笳诤人犓@么一說,立刻嗆了口猛的。
“啊?這才研習醫(yī)的第二天,就惹來簡醫(yī)生那些迷妹的公憤嗎?”辦公室里,嚴暢翹著二郎腿,露出一副看好戲揶揄道,“組長,你這樣,可是很難在第一醫(yī)院混滿三年的。”
……
“我可不是來混的。”樊思荏最不喜歡的就是嚴暢,因為他就屬于那種混日子,混學位證書,然后混個醫(yī)生頭銜的人。
這樣的人,在她眼里,就是社會的寄生蟲。
“哎喲喲,這話說的真是雄心壯志,不過,我敢保證,你很快會受到挫折和打擊的?!眹罆尺@話非常老江湖,似乎是看破了紅塵的那種。
樊思荏沒有跟他爭辯,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說道:“那個,要吃午飯了,你們一起嗎?”
“不客氣,我們定了外賣。”嚴暢說著,放下腿,坐直了身體,拿著自己的茶杯,走到飲水機前倒了杯熱茶。
“每天都吃外賣?”樊思荏輕挑著眉梢撇了撇嘴,表情明顯不認可這種方式。
“總歸比醫(yī)院食堂好吃?!眹罆侈D身看了她一眼。
這時候,莫岱北和孔懷江也從外面進來。
一聽樊思荏要去吃飯,立刻搭訕道:“小樊組長,今天我們跟你一起去食堂吃。”
“咦?你們一個上午去做什么?”
“呃,”莫岱北和孔懷江相互對視了一眼,臉頰不知道怎么就紅了起來。
孔懷江老實地回答,“張主任說,準爸媽指導中心,缺人手,讓我們去教那些準父母,新生兒的喂養(yǎng),還有換尿布,抱孩子的方式。”
噗……哈哈哈……
這話一出,旁邊的嚴暢忍不住大笑起來,拍著桌子道,“你們兩個大老爺們,會抱孩子,會喂奶嗎?讓你們去教那些半吊子?你們自己都還是半桶水呀!”
樊思荏和唐志玲雖然沒有他笑得那么夸張,但是也確實跟著笑了。
孔懷江和莫岱北聽了他們的笑容,臉頰紅得更厲害了。
“好了,好了,工作無貴賤,都算婦產(chǎn)科和新生兒科的工作。我們先去食堂吃午飯吧?!狈架蠓畔虏璞?,開門準備離開。
這時候,萬鴻和黃悅祺也進來了。
這兩個人同樣很狼狽,白大褂上有些地方濕了,有些地方黃黃的,應該是去照顧新生兒沾上的粑粑和尿。
樊思荏在兩人經(jīng)過身邊的時候,做了個捂鼻子的動作。
辦公室里另外的人,則直接捏住了鼻子,一臉嫌棄道,“哎呀,你們這是什么味道呀?”
“靠,不要這么夸張好嗎?都是童男童女的排泄物,最能趨吉避兇的!”萬鴻沒好氣地抖了抖自己的白大褂,說著唯心論。
噗——
這話,把在場全部人逗樂了。
唐志玲笑著走到兩人身邊,用特別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一番,笑道:“老萬,你就不該來做醫(yī)生的,你更適合做道士,幫人降妖捉鬼。”
哈哈哈——
眾人一下子樂開了花。
萬鴻紅著臉,嫌棄地揮了揮手,說:“去去去,你們一樣要經(jīng)歷我們的工作的,得意什么呀?”
“就是,就是,風水輪流轉!除了小樊組長,咱們幾個都差不多?!秉S悅祺幫著附和了一句,直接把話題轉到了樊思荏身上。
就研習醫(yī)而言,樊思荏得到的機會真的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
直接就成了孕婦指名的主治醫(yī)生,正常他們要實習半年,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
樊思荏看著周圍的氣氛突然變了,連忙清了清嗓子,道:“好了,我們走吧,去吃飯了。”她拍了一下孔懷江和莫岱北的肩膀,一起離開了辦公室。
三人進了電梯,到了一樓急癥大廳,然后從大廳出去,往旁邊的醫(yī)院食堂走去。
“對了,小樊組長,你今天那個孕婦情況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
“她有沒有陣痛,她婆婆讓不讓剖腹產(chǎn)呀。”莫岱北很好奇地打聽著。
樊思荏抿唇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干嘛那么關心,你認識她嗎?”
“不是,就是好奇,想學點心得?!蹦繁焙涂讘呀歼€是很好奇的。
而且,他們跟著張仲愷地時候,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些樊思荏的事情,大概了解到她出生在醫(yī)藥世家,是個非常厲害的人。
只是,一直深藏不露。
“沒什么,反正在醫(yī)院,都必須按照醫(yī)院的步驟來?!狈架蠛芎唵蔚鼗卮鹆藘扇说膯栴}。
到了餐廳,點了一份午餐,而后就開始認真吃飯了。
午飯過后,醫(yī)生都是有一段時間午休的。
不過,簡奕跟韓家夫婦簽訂了手術協(xié)議,所以在2點多的時候,就把小棉花送進了手術室。
樊思荏知道這個情況,本想抽空去指揮臺,看這臺手術的。
突然,她接到了產(chǎn)婦病房那里護士的電話,第一時間趕到了周小柔的病房。
“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樊思荏詢問身邊的護士,并且?guī)椭苄∪嶙霎a(chǎn)前檢查。
“孕婦開始有規(guī)律的宮縮,十分鐘一次,每次持續(xù)40秒到60秒?!弊o士說錢敏說了情況。
樊思荏檢查了周小柔開指的情況,說,“開了一指,暫時留在病房?!?br/>
“樊醫(yī)生,好疼呀!”周小柔一把握住了樊思荏的手說,“每次宮縮時,我感覺疼得脊梁骨都要斷了?!?br/>
“是這樣的?!狈架蠡匚樟怂氖郑f,“你暫時,還可以忍耐嗎?”
“這會兒還可以。但是,如果高頻率地持續(xù)疼痛,我真的感覺我承受不了!”周小柔緊緊抓著樊思荏的手,說,“樊醫(yī)生,你讓我剖宮產(chǎn)吧?!?br/>
“呃……”
“不許!”劉老太就站在旁邊,一聽到兒媳婦提出這個要求,立刻喝止道,“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誰都像你,一點點痛,就受不了,那么以后怎么照顧孩子和老公?”
“婆婆,這個根本是兩碼事,我不管用什么方法生下孩子,我都可以照顧好老公和家庭的!”周小柔說著,眼淚就留下來了。
樊思荏沒有說什么,握著她的手,安撫道:“這會兒你還可以承受,那么我們再等一等,好嗎?”
她目前是第一醫(yī)院的研習醫(yī),所以一切都必須按照規(guī)定執(zhí)行。
產(chǎn)婦家屬不同意剖宮產(chǎn),她就不能擅自做主為產(chǎn)婦做剖宮手術。
“好吧,但是請你留在這里,可以嗎?”周小柔緊緊抓著她的手,懇求道。
“我留在這里?”樊思荏不覺皺起眉頭,一看就知道周小柔是害怕她的婆婆。
“是的,樊醫(yī)生,就當是我求你了!”
“好吧?!狈架鬅o奈地答應了。
正說著,就看到有另外的人進來了病房。
領頭的是周小柔的老公劉東,身后跟著地兩位老人,應該是周小柔的父母。
這兩個人穿著很樸素,或者說有點土。
聽口音也不是w市本地的,而是w市以北的那些城市,而且是農(nóng)村的。
樊思荏跟am擦肩而過,心想,如果是周小柔的父母到場了,那么應該比較容易聽取女兒的意見,一切以女兒的意愿為重吧。
沒想到,她才出來五分鐘,就聽到病房內傳來另一個女人高亢的聲音,言語帶著非常明顯的訓斥。
“小柔啊,一點點痛算什么呀?你知不知道剖腹產(chǎn)就算你有生育金可以報銷,但是花費的還是比順產(chǎn)多呀!爸爸媽媽都是農(nóng)民,可沒有這么多錢補貼你的,你說你要吃個土雞湯了什么,爸媽好弄,你說剖宮產(chǎn),我們覺得沒有必要。你又不是胎位不正,要難產(chǎn),不得不選擇剖腹產(chǎn)。你現(xiàn)在什么都是好的,疼一疼也就過去了。而且順產(chǎn)的孩子比剖腹產(chǎn)的健康聰明,你無論如何也要為自己肚子里孩子的未來著想呀?!?br/>
說話的,應該是周小柔的母親。
沒想到,這個親生母親說的,跟她的婆婆劉老太說的如出一轍。
緊接著,周小柔的父親也開口幫腔了:“是呀,小柔,你不為別人想,要為你弟弟妹妹想想的。你弟弟現(xiàn)在在s市工作,以后還要在s市買房娶老婆。在s市,一套40平方的房子,都要120萬左右呢!你弟弟要買個兩室一廳,70多平方的,那可是非常吃力的。所以,你乖了,能省就幫忙家里省一點?!?br/>
……
樊思荏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勸人方式。
這個沒有經(jīng)濟能力,還一定要在最貴的城市買房,然后換上三四十年,等自己兒子娶妻生子了,自己那套房子還沒有還完!
這種日子,真是莫名其妙呀。
而且,竟然會把這種事情,車上自己的女兒生孩子,更加是奇葩中的奇葩。
難怪之前,周小柔要說,父母還不如老公和婆婆呢。
原來就是這個意思。
樊思荏無語地撇了撇嘴,臉上的表情有點哭笑不得。
她站在走廊的窗口前,看著外面穿梭的行人和車流,心里想的還是簡奕的那臺手術。
那么高技藝的手術,她沒辦法去現(xiàn)場觀看,只能等全部結束之后,看錄下來的視頻了。
正想著,病房內的爭執(zhí)聲似乎更嚴重了。
樊思荏不解地走到門口,就看到周小柔哭得泣不成聲,站在父母和婆婆面前,就想跪下。
她的老公劉東抱住了她,在她耳邊柔聲安撫著:“老婆,你別這樣,你這會兒不是十分鐘才疼一次嘛,這就說明不是特別嚴重,你再等等看,等一會兒三、五分鐘一次的時候,看看能不能生下來?!?br/>
“老公,真的很疼。”
“是是是,我知道很疼,但是這是為了我們的寶寶,疼也是可以忍受的,對嗎?”老公還算有耐心,一邊幫她擦著眼淚,一邊安撫著。
樊思荏暗暗嘆了口氣,真心覺得就算是21世紀了,在很多人眼里,女人依然只是生孩子的工具。
就像周小柔的父母,重男輕女,并不在少數(shù)。
以前有人說過農(nóng)村一些父母的思想封建落后,只重視兒子,把女兒當成東西一樣,嫁出去之后,拿了禮金,全部給兒子買房子娶媳婦存著。
而且說什么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兒出家了,就不再是自己家的人了,而是別人家的人了。
這種觀念真的非常奇葩。
樊思荏真心覺得周小柔可憐,但是走位一個旁觀者,一個研習醫(yī),她能做的,就是等那家人做決定,然后按照他們的要求,幫周小柔順產(chǎn),或者是剖宮產(chǎn)。
可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剖宮產(chǎn)是不太可能的了。
樊思荏回到了旁邊的休息椅上坐下,大約等了一個多小時。
周小柔大聲尖叫起來,“啊,疼,疼死了!”
樊思荏聽著這個叫聲,連忙沖進病房。
她查看了周小柔的開指程度,說:“四指了,先去侯產(chǎn)室吧。”
“不要了,我不要再等了,疼死我了!我要剖腹產(chǎn),求你了樊醫(yī)生!”周小柔感覺自己承受不了之后更強力的陣痛,抓著樊思荏的手央求著。
身邊的劉老太聽后,不答應了,立刻板起臉道,“胡說什么呢?這都開四指了,很快就能生了!要什么剖腹產(chǎn),痛一痛,孩子也就生下來了!”
“是啊,小柔,你聽話!女人生孩子都是痛的,生出來,就沒事了?!闭驹诓〈擦硪粋鹊闹苄∪岬哪赣H,同樣苦口婆心地勸說著。
樊思荏看著這兩家人都這么堅定要求順產(chǎn),只好對周小柔說,“你先放松下來,別太緊張,我們先去待產(chǎn)區(qū)躺一會兒?!?br/>
說完,示意周小柔的老公劉東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