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xù)了多久,高軒不知道,迷霧的世界里絲床的金絲在逐漸潰散,梵音的詠誦似啞了嗓音的哀鳴斷續(xù)無力,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迷霧世界回歸一幅幅畫面索引的時候,那是高軒曾經(jīng)的過去,未有的悲傷。
還記得那個女子嗎?迷霧里一幅畫上,對高軒有過情感的那名女子,她只是一個酒樓的小姑娘,父母的殷勤換來了她普通而又不用過多經(jīng)歷苦痛的生活,她愛上了經(jīng)常來喝酒的高軒,殺手的生活本身就是劍與酒的沉淪,高軒沒有注意過,也沒有熱心的記下女子來到他的身邊多少次,看他的眼神多少次,唯一的可能是在確定她只是一個普通的酒家女子外,高軒醉在了這里。
畫面一幅幅地走著,早已不在的生活為什么還在迷霧的世界里重現(xiàn),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又是什么?
“姑姑,這樣好嗎?拓家的假和尚被我們給趕走了,嘻嘻!”李舒怡的聲音;
“舒怡記住,拓氏僧家兩兄弟是自己想走,不是我們趕走的!”有些嚴(yán)肅的口氣,然而接下來的男子聲音此起彼伏,高軒再也聽不清他們說著什么,只感覺手上的刺痛一次次地傳入心間,冰寒的刺骨聲膈應(yīng)著,身體仿佛被入侵般的難受。
那個女子后來嫁了人,在高軒死后不久,畫面的連續(xù)述說著高軒不再去那間酒樓后她的生活顏色,灰色是蒼白的,紅色是血的顏色,白色是透明的瑩光,在每一次人來人往后的夜空,藍(lán)色、深色,沉淀下的勇氣始終等待著高軒再次光臨……痛苦,女子出嫁了!
高軒的心跟著糾葛,痛苦的延續(xù)從里到外,一聲聲驚訝、貪婪的話語在迷霧世界里回蕩,不敢置信,無法釋懷,難以理解,動手的聲音,在可以得到最好寶物的面前,炸裂的攻擊,高軒在迷霧世界里隨畫面倒轉(zhuǎn)、收縮,重新沉入最開始的迷霧中。
走過一輪身不由己的過去,是回憶,是過往,是難以磨滅的記憶,這里,迷霧的世界為它豐富了過去的種種,高軒看見了,回到了起點,春、在枯萎蕭條后迎來了生機,迷霧世界一朵花,兩瓣花搖曳著身姿在高軒的身旁熠熠生發(fā),淡而清雅的異香融在迷霧的世界里奪了高軒曾經(jīng)的過往。
“各位,可否容我說句話!”男子的話沒有起到作用,或者慘叫聲中有他的聲音,除此,他的話沒了聲響。
山谷迷霧中,高軒的身體靠在一面山石旁,四周雜亂的痕跡外,是一個個面有疲色的修士,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前一步后一步圍繞著彼此,修為上的相互較量間接不斷,高軒的雙眼微睜著,看到了這一切。
“王少世,不過是家族間的試煉會,你出手未免太狠了!”中年模樣的修士屈膝抱著倒在他懷里的少年恨恨地說道。
“啊……”在中年修士不遠(yuǎn)處,一名修士被拋飛在空中,化為齏粉。
“寶物動人心,強者易可得!”輕彈身上的灰塵,不染一點色彩的白衣少年往高軒走去。
一名矮小的少年擋在他的面前,嘻嘻哈哈地笑著,手中多了一個撥浪鼓,搖晃著,一圈一圈的波紋在上面蕩漾。
“強者何須乎,一手筆畫一片天!”須著胡須的少年拿著一個比他還高的粗筆,空中翻飛,眨眼間越過白衣、矮小青年,一筆點向高軒。
“擾了清夢,擾了心,誰得誰說誰是我!”不甘落后的青衣少年,在空中御劍阻了胡須少年的出手,兩人憑著手上的靈器在半空中交手。
“一群蠢蛋!”蠻牛般的身形男子,由遠(yuǎn)及近,擋在他前面的修士如同紙片不堪一擊,進(jìn)到五丈處,另一道身影與他相撞,阻了眾人的視野,交戰(zhàn)變得混亂起來,如紙片飛的修士又重整旗鼓,取出暗藏的寶物戰(zhàn)在一起。
懸掛天空的家族試煉榜上不斷有名字被抹去,上下排序變化的很頻繁,最引人注目的第一行與其下的名字同樣在隨時變化著,高軒注意到在他們戰(zhàn)斗的時候,不管有多么的混亂,天空中家族試煉榜記錄的頻率恰恰是與他們勝一招、敗一招的頻率同步。
而高軒自己所在的位置則有著一個很奇妙的保護(hù),完全屏蔽了對他所造成的可能傷害!
試著移動自己的手,那把黯淡的寒嘯靈劍還在手上握著,高軒望著它自嘲地笑道:“被人小瞧的時候,還真有好處呀!”利用寒嘯靈劍撐起身體,高軒站在那,渾身上下虛脫的無力感還在,丹田氣海里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的反應(yīng),兩瓣花失去了影子,黑色游絲在筋脈里游動,鐵板浮空在丹田氣海中與那道意保持著距離。
探查了這些,高軒對自己為什么現(xiàn)在會處在這特殊的地方已有所了解“黑色游絲這個應(yīng)該在丹田氣海里好好地與兩瓣花待在一起,卻因為迷霧世界的種種,移動到自己的筋脈內(nèi),使本不該暴露的它輕輕松松地暴露了出來!”他們的戰(zhàn)斗也就可想而知了!
有個女子盯著高軒看,她的身邊站著一位成熟的女性,身材比之多了幾分魅力,容顏比之差了幾分“姑姑,他醒過來,怎么辦呢?”稚嫩清雅的聲音讓高軒知道她就是自己在迷霧世界時聽到的李舒怡姑娘。
“嗯,麻煩了一點,不過,也有好處!小哥,你叫什么名字?”成熟的女子問著高軒;
“高亦軒!”高軒想了這個隨口道;
“額,有意思的名字,李韻娘,侄女李舒怡!”李韻娘說著打量起高軒來。
“幸會!”高軒沉默了,他奇怪四周的激烈打斗沒有找上李韻娘和李舒怡,跟著想起了李滿娘當(dāng)初救自己時所交出的東西“李家……”
“亦軒小哥,我們做筆交易如何?”李韻娘微笑著說道;
“和我做交易?”高軒愣了一下,緩緩說道;
“沒錯,只要你將你身體里的黑色游絲交給我,我就幫你逃出這里,如何!”李韻娘的手指觸碰著身前一尺的位置,波動隨著她的手指滑動移動著。
“姑姑,你又騙人吶,這樣不好吧!”李舒怡笑著說。
高軒看著李韻娘滑動的手指,虛乏空洞的丹田氣海讓他只能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你幫得了我?”
“姑姑她幫不了你,她就想不費力氣的拿到黑色游絲!”李舒怡看著她的姑姑說道。
“……”
“亦軒小哥,你自己決定吧,是舍棄黑色游絲保住命再說,還是拼著黑色游絲的力量闖出去,一展男子雄風(fēng)地死去,我都尊重你的選擇!”滑動的手指隨著李韻娘的碎步移動,她好似根本不在乎。
高軒越發(fā)的沉默,他的眼睛看著四周的變化,天空上,升騰的霧氣落下點滴雨水,一片又一片的靈氣攪動華麗而具有威壓氣息,這場家族試煉榜的戰(zhàn)斗群像,不再是以前所見的戰(zhàn)斗級別,有形有力更有靈!
是戰(zhàn)是舍棄?高軒搖了搖頭,讓黑色游絲飄在自己的手掌上“它救過我很多次,沒有它就沒有現(xiàn)在的我,它是我的生命!”自語道,黑色游絲沒入體內(nèi),高軒的手掌上多了一個獸掌。
“啊,蘊魔靈白的產(chǎn)物!”李舒怡叫著;
“嘖嘖,小哥還有這種東西呀,怪不得僧家兄弟說你是寶!”李韻娘滑動的手指收回,抵在自己的下頜上說著看著。
異香隨著曾經(jīng)刺入的口子飄出,穿透保護(hù)障,散落在戰(zhàn)斗中的每一個修士鼻中,他們轉(zhuǎn)頭望著高軒手上的獸掌,停止了戰(zhàn)斗,齊刷刷地向高軒靠攏,停在那層保護(hù)障的前面。
“蘊魔靈白,好久沒有它的消息了,沒想到在這里還有機會追尋它!”
一人說話,眾人沉默著,他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天空上的家族試煉榜,在前面排著的修士就是在山谷迷霧深處追尋至寶,遙遙領(lǐng)先的青年強者。
“既然,這小子身上有追尋的線索,那么我們……”
“小子,交出身上的獸掌,我讓你一條路!”青衣少年伸手喊道;
“姚少方,你到是想得好,小子,我孫峰答應(yīng)你,只要你交出獸掌,用黑色游絲殺出一條血路,我會相助你逃出這里!”留著胡須的少年孫峰白了白青衣少年姚少方。
“嘿嘿,憑你也配,先不說你的話虛偽至極,就算如此,你看他的模樣,又能用到黑色游絲幾成力量?還是我說交出獸掌跟著我,這一路保你平安!”矮小的少年搖著撥浪鼓說道。
高軒注意到在跳的最兇的他們之間,那白衣少年只是盯著高軒一瞬不瞬沒有半點言語。
“哈哈哈,小小年紀(jì)就學(xué)會了虛偽說大話,小子你別聽他們的,在這里,我們的本來目的就是你身上的黑色游絲,現(xiàn)在不過是因為你拿出了獸掌,給了我們這些家族子弟一個較好的選擇,才使我們放下了黑色游絲的念頭……嗯,這么說吧,我也不跟你虛偽說大話,你想離開這里,就把你手上的獸掌扔得遠(yuǎn)遠(yuǎn)的,讓我們自己憑著本事獲得,而我給你一瓶恢復(fù)靈氣的上乘丹藥,你自己運用黑色游絲殺出去,如何?”蠻牛身形的男子拿出一瓶丹藥瞪著高軒說著話。
不知是這番話的效應(yīng)還是彼此間有所其他的考慮,站在保護(hù)障前面的眾家族修士,分成了幾對,獨留下那名白衣少年。
“姑姑,他們忘了我們了!”李舒怡雙手理著頭發(fā)說笑著;
李韻娘的眼睛在白衣少年的臉上看著,手指依舊托著下頜。
“別無他法!”白衣少年說著手上甩開一把折扇放在胸前扇著,轉(zhuǎn)身向著外圍走去“青山依舊路途遠(yuǎn),綠水長流難上難!”
“拽什么拽,不過就是宗家的三少罷了!”有修士悄悄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