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淵頓時覺得頭重腳輕,身體倒退幾步,夏莫陽眼尖在后撐住他,“爹,爹,你沒事吧!”
“爹,沒事……”半天,夏侯淵才他擺手,在那一瞬間,他本就滄桑的面孔,忽然又老了幾歲。
輕輕推開夏莫陽的手,邁著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等他看清楚榻上面的人,緊閉著眼眸時,他的心,碎了。
夏侯淵顫抖地拿起夏莫霖的手,雙手緊握,捧在手心里,“孩子,爹……來看你了!”
這是八年來,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自己的兒子,那個遙不可及的夢,如今在今天實現(xiàn)。
可這一見,卻是永恒。
看著兒子清瘦的臉頰,高聳的顴骨,眼瞼出的青色,嘴唇的蒼白,以至于身體冰冷的溫度,這一切的一切,讓夏侯淵覺得是噩夢。
他很后悔,很后悔當(dāng)年由著這孩子的性子,住進(jìn)了聽雪軒。
他知道兒子這么做的理由,他是想要告訴他這個爹,他在慰藉在天上的母親。
也在提醒他這個爹,他一輩子都不想原諒他!
“霖兒,你送給爹的梨花醉,爹昨個夜里飲了,味道果然和當(dāng)年一樣,絲毫未變。”
“霖兒,你知道吧!你弟弟快成親了!女方的姑娘不錯,和你那調(diào)皮的弟弟倒也般配,你想要喝喜酒,就快點醒過來,到時候爹為你也尋一門親事。當(dāng)然,爹爹絕對按照你喜歡的標(biāo)準(zhǔn)來,霖兒若是不喜歡的姑娘,咱們不要!”
“霖兒……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在西苑落水的那個池塘嗎?其實,那一次,爹爹也很自責(zé),我一心練武,沒有照看好你,讓你跌下池塘,險些淹死……”
說到這,夏侯淵一手搭在眉頭,遮卻眼眸中的淚水。
他怎么不會忘記那一次,霖兒自小身子虛弱,因為那次溺水,導(dǎo)致身體更差,整個肺部感染,常常高燒不止,急壞了憐兒。
正是如此,憐兒守在霖兒的旁邊,這一照顧就是許久,這也讓他們母子之間的感情更加堅固。
“爹想告訴你,那個池塘,爹已命人填平種上了你和你娘最喜愛的梨花。只可惜,爹沒有你娘那么厲害,怎么也種不活!若是你醒來,定要好好教教爹方法……”
夏侯淵道盡往事,無論他怎么叨念,都不見夏莫霖有任何反應(yīng),揪心的疼痛讓他早已麻木,
“孩子,你睜開眼看看爹可好?爹失去了你的娘,再經(jīng)受不起任何打擊,你起來,起來??!你罵爹也好,怨爹也罷,爹都受了!”
一旁的夏莫陽聽得心都酸了,本打算今個來跟大哥討瓶梨花醉,可昨個好端端的一個人,今天就病成這樣,真是不應(yīng)該啊。
“小泠子,你救救我大哥吧!”此刻,眾人都將北堂泠當(dāng)成救人就難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