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如的反應(yīng)太大,周天熠著實驚到了,他攔下驚慌往外去的楚月如,問道:“夫人,我母妃在宮中會有危險?”
“好孩子,過后再解釋,快進(jìn)宮,不能讓玉華和太后單獨(dú)見面?!背氯缱ブ芴祆诘氖直郏f得急促,她太了解祁玉華了,被那般針對,她怎么可能風(fēng)平浪靜,那是在醞釀最后的決然一筆?。?br/>
“月如!”秦淮比楚月如要冷靜幾分,但表情也是黑沉得可怕,他上前拉住楚月如的臂膀,成功制止她往外沖后,對周天熠說道:“殿下,玉華怕是想要搏命?!?br/>
周天熠蹙眉,對秦氏二老的話還存有不解,母妃在宮里好端端的,為什么要搏命,和誰搏命?可面前兩人的焦急憂懼又是裝不出來的,他的心也跟著不安,點(diǎn)頭,“好,我即刻進(jìn)宮?!?br/>
“月如,你跟著一起去,我是男子不便進(jìn)后宮?!闭f服周天熠,秦淮的表情一松,轉(zhuǎn)身就向秦宅的侍人交代備馬車。
“父親、母親?!北磺仫L(fēng)催著出來見客的秦頌一來就與匆忙的侍人撞了個正著,她向后退了一步反射性往屋子里看,氣氛不對,“出、出什么事了?”她有些害怕是周天熠與自己的父母起了沖突,脫口問道。
“頌頌,你也跟著去宮里,風(fēng)兒,與我一同去找沈家丫頭,宮里太醫(yī)沒一個信得過的?!眱号畟冓s來,秦淮立刻給他們也做了交代,“別再耽擱了,詳細(xì)的路上再說。”
秦頌和秦風(fēng)互看了一眼,二話不說就照做,無條件信任自己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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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小宴擺在了皇后的鳳棲殿,后宮諸妃齊聚一堂,圍著周天磊吃團(tuán)圓飯。
菜全部上齊后,太后象征性的每個吃了點(diǎn),就以身體不適提前離了席,周天磊要送她回宮,被她推了回去,“母后只是乏了,今日難得人齊,你多陪陪妻兒才是?!闭f罷,她還有意看了看規(guī)矩坐著朝這邊望來的三個孫兒,祥和一笑,在侍人的攙扶下離開了。
鳳棲殿外,孟太后的貼身侍女木琉已經(jīng)提著食盒候著了,老太太溫和慈祥的臉馬上變得冷峻狠厲,毫無倦態(tài)地抖擻精神,“擺駕寒遙殿?!?br/>
秋夜微涼,祁妃獨(dú)自一人坐在寒遙殿的園子里,對月飲酒,寒遙殿的宮人都被她放回去與家人團(tuán)聚了,只有鈴蘭伴在她身側(cè)。
“娘娘,進(jìn)屋吧,若是受涼傷了身子,殿下們該擔(dān)心了?!扁徧m出言勸道,她心里十分不安生,今日的娘娘看著孤冷決絕,喝酒的動作雖然恣意灑脫,卻有著揮散不去的哀傷,月圓團(tuán)聚,娘娘該是想念先帝了。
“鈴蘭,收拾一下,進(jìn)去吧?!逼铄鷩@氣,幽幽起身往里面走,而身后的鈴蘭則松了口氣,她總覺得娘娘今日不正常,可哪兒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她還沒收拾完石桌上的碗碟酒杯,殿外就有通傳——太后來了,鈴蘭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這兩位從來都是避著走的,太后來做什么?
“怎么不見天慕和天熠進(jìn)宮陪妹妹?”通傳聲未落,太后就出現(xiàn)在了寒遙殿的花園里,她的聲音難得地帶著些熱情,一步一步向祁妃走去。
“姐姐這是什么話,孩子們都長大了,總要離開娘的,我們都陪不了他們一輩子?!逼铄剡^身,一邊說,一邊走回了原來的石桌邊,向太后行不分尊卑的點(diǎn)頭禮。
“本宮真是羨慕妹妹有三個這么優(yōu)秀的兒子?!碧蟮拿碱^一動,顯然介意祁妃對她的“無禮”,她的嘴角仍噙著笑,依舊不緊不慢地與之聊著空泛的話題。
“天磊已經(jīng)是帝王了,姐姐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祁妃同樣慢悠悠回著話,纖柔的聲音聽著相當(dāng)愉悅,實際上根本不帶任何感情,兩人已經(jīng)就著石桌而坐,木琉把食盒里的吃食和酒都擺上了桌,太后親自為祁妃倒酒,同時遣退了侍候著的鈴蘭和木琉。
鈴蘭遲疑,但見自家主子也點(diǎn)了頭,只好退下。
花園里只剩下太后和祁妃,月色皎潔,即便燈籠掛得遠(yuǎn),兩人也能相互看得清楚,祁妃拿過太后倒的酒,一口一口抿著喝,眼角的余光則斜向了已經(jīng)換了面色,冷然盯著她的太后,“姐姐,這宮里也就剩你我了,當(dāng)初明明那么熱鬧呢……”
“若她們都像妹妹那么聰明,許就都還在了?!碧蟮谋砬樗闪怂?,笑道,她又為祁妃倒?jié)M酒,舉杯相敬,見著祁妃一飲而盡后,才把自己杯中的酒也喝了,“妹妹既然是聰明人,就應(yīng)該知道姐姐今日為何而來?!?br/>
祁妃瞥了一眼太后,嘴角一彎,“姐姐難道不是看著妹妹在宮中寂寥,來陪妹妹說說話的?”
“祁妹妹在宮中承陛下盛寵三十年,應(yīng)該知道,現(xiàn)在怎么做才是最合適?!碧蟮脑拵еc(diǎn)酸意,當(dāng)年陛下把祁妃帶回宮后,就一直讓她住在了近旁的殿里,即便祁妃受莊王案牽連遭了冷落,也未短過她什么,都是后宮里的女人,誰見了會不眼紅?
況且陛下還給了祁妃三個兒子!周天熠的出生被陛下看作是四方之幸,在她們看來,只是災(zāi)難!
祁妃冷哼一聲,快言快語,“承紹寵我是因為喜歡我,姐姐可不要想太多?!?br/>
“祁玉華,陛下已經(jīng)不在了,本宮看你還能囂張到什么時候!”祁妃一如往常的傲然姿態(tài)激怒了太后,嫉妒、非常嫉妒,她是失了寵空有分位的貴妃,走在宮中還及不上一個連四妃封號都沒有的野丫頭,她能忍?她的天磊已經(jīng)是皇帝了,勝過了所有人心心念念的周天熠,她才是最后的贏家!
“你已經(jīng)喝了本宮賜的毒酒,沒有解藥就只有死路一條,你該是很舍不得那三個寶貝兒子吧?交出先帝遺詔,你還有命再看看他們!”太后發(fā)狠,也不管撕不撕破臉皮了,她知道祁妃最愛惜的就是她的三個兒子,所以才盯著以此要挾。
“毒酒?”祁妃的聲音變得更加悅耳動聽,她望著太后,笑得妖冶動人。
“你……”太后忽然感到心口疼得厲害,一口氣提不上來,她驚訝地望向祁妃,欲起身拍桌,可手才抬起,腳就已經(jīng)站不住了,重心不穩(wěn)向后跌坐。
不可能,自己事先服了解藥,她怎么會是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怎么會中毒?想來想去,太后想到了自己的貼身侍女木琉,“是她,她是你的人?”
祁妃沒有理會太后的質(zhì)問,“這兒只有我們兩個人,姐姐便先走一步吧,妹妹會馬上來陪你的?!?br/>
毒酒發(fā)作,效力極快,太后張口喘氣說不出話,只能手指著祁妃,不甘、不滿、不忿地瞪著她,仿佛用眼神就能將面前冷傲坐著的女人碎尸萬段。
“母妃——”周天熠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他在長廊上狂奔,見著花園里有母親的身影,反手一撐,側(cè)身凌空翻過扶欄,直向祁妃坐的石桌而去,“母妃,你怎么了,你沒事吧!”
祁妃捂著起伏的胸口,也已經(jīng)說不出話了,但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太后,撐著一口氣等她比她先閉眼。
“遺詔,把遺詔交出來!”這時,太后像是想要拼出最后的力氣,突然向祁妃撲去。
“滾開!”落在周天熠之后的楚月如和秦頌也到了,楚月如見狀,縱身擋在祁妃跟前,一掌打在太后的肩胛上,把她震到七八步外,便回身看祁妃的情況,“沈家丫頭到了嗎?”
“母妃!”周天慕一聲驚叫,他與沈素鈺也趕到了,沈素鈺摸了祁妃脈象,從隨身的小藥箱里掏出一個小包,就地施針,先止住毒素在她體內(nèi)流動。
十八針下去,毒暫時穩(wěn)住了,眾人將昏迷的祁妃安置到敞亮的偏殿內(nèi),沈素鈺又從小藥箱里拿出了個黑瓷瓶,“天慕,倒些溫水來?!彪m然還看不出祁妃中了什么毒,但她家研制的解毒粉即便無法完全解毒,也能壓制毒性,在想到辦法之前保住祁妃的性命,是沒有問題的。
溫水沖泡,送服,祁妃發(fā)青的臉色慢慢地恢復(fù)了正常,沈素鈺一拍胸口,松了口氣,起身說道:“娘娘吃下的只是通常的毒藥,服了我要藥粉,已經(jīng)在慢慢解毒了,天亮之前醒來,便不會再有大礙?!?br/>
沈素鈺肯定的回復(fù),算是給一屋子的人都吃了顆定心丸,周天熠和周天慕看過祁妃后,就把母親交給鈴蘭照顧,自己則又到了殿外看看太后的情況,“沈姑娘,太后還有救嗎?”
沈素鈺蹙著眉,祁妃護(hù)過她,撇開醫(yī)者的一視同仁,她心里是不愿救太后的,但她還是上去搭了脈,扎了幾針觀察太后的反應(yīng),“太后錯過了最好的解毒時辰,救得了性命,但其他方面或許會有缺失,失聰、失明都有可能?!?br/>
“救吧,要死也不能死在母妃的地方?!敝芴炷秸f道,寒遙殿沒有其他侍人了,他的目光落到了低頭立在一旁的木琉身上,眼中劃過一絲詫異,“你是母妃留在太后宮里的人吧,我小時候見過你,去喊幾個氣力大一些的內(nèi)侍來,再讓所有的太醫(yī)都去太后的宮里候著。”
“是,殿下。”
來了一隊內(nèi)侍,把服了解毒藥粉仍昏迷著的太后抬出了寒遙殿。
“等等,你,把這些送到乾祿殿去?!敝芴祆谥钢郎系亩揪?、毒點(diǎn)心對著落在最后的內(nèi)侍說道,這些都不是他母妃宮里的東西,呈到周天磊面前,他這二哥也該心里有數(sh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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