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南灣山的小溪邊,白靈落地后轉(zhuǎn)了一圈,環(huán)顧四周,只見綠草茵茵,草地上有落花隨風(fēng)飄舞,溪水潺潺,這地方四面環(huán)山,山清水秀,的確是個風(fēng)水寶地呢,她皺眉,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向溪流最湍急的一段,溪邊,那株半人多高的及膝小野花在迎風(fēng)搖曳著,似乎開得正艷,
白靈怯怯地走近,輕輕地彎腰,蹲下身來,一手輕輕捧著一朵開得燦爛的小白花,憂心忡忡地自言自語道:“靈兒,不怕,你一定要鼓起勇氣,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揭開真相,”不管這凝碧軟玉會是葬在誰身邊……自己都必須得挖出它,不是么,
想著,她站起身來,慢慢走到早先預(yù)測的地方,閉了閉眼,慢慢提起靈力,集中到右手食指間,當(dāng)靈力流向手指,她再次睜眼,默念了一句安魂咒,然后靈力緩緩流向草叢,固守元神,感受著凝碧軟玉的氣息,白色的光華準(zhǔn)確無誤地挖開了最上面的一層泥土,露出了一塊綠色的橢圓形碧玉,只是,那玉卻佩戴在一個身著華服的女尸身上,
白靈乍一見到這一幕,被嚇了一跳,她原本最壞的推測是,那身佩凝碧軟玉的救命恩人,那個千年之前的書生已經(jīng)死了……可是自己見到的卻是一具女尸,轉(zhuǎn)念安慰著自己,這就意味著那書生還沒死,忐忑不安的心這才平靜了不少,她緩緩看向那具女尸,只見女尸容貌清秀可人,仔細(xì)看去,卻有幾分面熟……白靈蹙眉,站近了一些,十分認(rèn)真地觀察著,她肯定自己沒有見過這具女尸,那么,為什么會如此面熟呢,帶著些許疑惑,不解地看著女尸的眉眼,唇鼻……
忽然,心中一個驚雷“轟”地一聲炸開,這女尸的樣貌,與歐陽婉兒笑起來時的樣子,若仔細(xì)看上去,竟有幾分相似,
但是,這不可能是歐陽婉兒的姐姐,婉兒說過,她的姐姐楊儀早已凌遲處死,尸身不留……而這具女尸顯然已死去多年,但因為有神器凝碧軟玉的守護(hù),仍舊面如美玉,肌膚吹彈可破,甚至握住凝碧軟玉的纖纖玉指還長長了指甲,
她是誰,
一個念頭在白靈心中閃過,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揣測,卻又知道,那多半與事實相差無幾……白靈想起那日,她氣沖沖地闖進(jìn)了中和殿,要求東方毅為自己尋找那身佩凝碧軟玉之人,當(dāng)時東方毅怎么回答來著,
對了,東方毅說,那個人已經(jīng)死了,他找不到,
而師傅雖然說天機(jī)不可泄露,未曾告訴那人是誰,卻說自己一定會找到他,那么,東方毅他在撒謊無疑了……而這塊玉……它與東方毅有什么關(guān)系嗎,
白靈目光灼灼地看著女尸手中的凝碧軟玉,陷入了良久的沉思中,她知道,若是取過這凝碧軟玉,埋在泥土里的女尸必將瞬間灰飛煙滅,只因凝碧軟玉是神器,這幾年埋在地下以精氣保護(hù)著她,才不至于令她尸身腐朽,而此刻若拿走凝碧軟玉,必將會加速她尸體腐爛的速度,甚至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城郊外的南灣山腳下,白靈久久地蹲在溪邊,望著那女子宛如沉睡的面容,陷入了艱難的抉擇之中,
而皇宮中,東方毅在逐月的通報之下,迅速奔向了宮門口,仔細(xì)詢問了看守宮門的侍衛(wèi),才知道白靈并未擅闖出宮,而是去往御花園了,逐月松了口氣,不由安撫道:“皇上,既然靈妃娘娘在御花園,那皇上還是先去中和殿議政吧,是屬下莽撞了,”正是議政的時間,他卻迫于東方毅的圣旨而不得已闖進(jìn)了中和殿,沒想到東方毅聽聞白靈要出宮,拋下滿朝文武大臣不說二話便跟著自己出來了,
東方毅卻不理會逐月,徑直皺著眉頭向御花園走去,他有一股不安的預(yù)感,總覺得這靈兒古靈精怪,不知道會搞出什么花樣來,
御花園中,追風(fēng)抱著小白兔,尋遍了各個大小角落,卻都沒有見到白靈,眼看著東方毅面色陰沉地向自己走來,他一陣頭皮發(fā)麻,抱著小白兔上前參見,
東方毅看看他手中的小白兔,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冷漠而威嚴(yán)地問道:“靈兒呢,”
追風(fēng)聞言如墮冰窖,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皇上,靈妃娘娘的小白兔跑的不見了,屬下奉靈妃娘娘指令,去捉這兔子,屬下回來之時,靈妃娘娘已經(jīng)不見了……”
東方毅眼神冷冽:“是嗎,追風(fēng),朕的旨意,是讓你寸步不離地守護(hù)靈妃吧,如今你丟了人,就打算這樣交差嗎,”
追風(fēng)“呼”地一聲單膝下跪,擲地有聲地請罪道:“皇上,屬下有罪,屬下辦事不力,自愿領(lǐng)死,請皇上賜死,”
東方毅正要說話,忽然身后的桃花林間信步走出一身白衣的女子,聲音清澈如粽粽泉水:“誰說我不見了呀,我這不是好好的在這兒么,”
東方毅轉(zhuǎn)頭,對上了那女子淡漠而疏離的眼睛,她唇角明明含著一抹笑意,不知為何卻叫人覺得分外疏遠(yuǎn),
白靈走近了他們,看也不看東方毅一眼,卻扶起地上的追風(fēng),笑盈盈地說:“追風(fēng),你真是太大驚小怪了,我不過是想看看花兒,一時間走迷了路,這御花園又這樣大,好不容易才找了過來,來,把我的小白兔給我吧,”
“咯吱……咯吱”小白兔一回到白靈懷中,兩條后腿便不停地亂踢,嘴里發(fā)出誰也聽不懂的聲音,
東方毅見白靈安然無恙地出現(xiàn)了,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地了,不知為何胸口卻依然覺得很悶,他大手一揮,追風(fēng)與逐月得令,悄無聲息地離開,
桃花林間,一樹粉粉白白的桃花雨瓣在微風(fēng)的吹拂下,飄飄揚揚地落了樹下兩人的一身,東方毅瞇著眼睛,凝視了白靈許久,才忽然出聲道:“女人,說吧,你去了哪里,”她雖然說自己并未離開,但東方毅眼尖地瞧見了她鞋底的一抹黃泥,這皇宮里四處皆是青玉鋪地,便是御花園的草地也都有花匠打理,雖然昨夜才下過一場雨,但她若在皇宮之內(nèi),是斷然不會踩上黃泥的,
白靈癡癡地看著東方毅,長久地沒有回答,桃花瓣灑落在東方毅眉間發(fā)梢,他那俊美如玉的容顏更顯邪魅,一頭墨黑長發(fā)隨意地披散著,卻冠了一支碧玉簪,更襯得星目如畫,挺拔修長的身體傲然立在自己面前,黑色長袍隨風(fēng)飄動,這男人,這樣看起來是如此穩(wěn)重,給人一種強(qiáng)大的存在感與威壓感,卻又莫名地令白靈覺得心安,
只是,他卻不是屬于自己的,白靈低下頭,若有若無地嘆了口氣,聲音幽怨:“皇上又何必多問呢,這普天之下,所有的女人都是你的,你的后宮之中,有那么多妃子,也并不缺我這么一個,那么,你又何必抓牢我不放呢,”
東方毅忽然激動起來,上前攀住了她的雙肩,眼底深邃得如同一汪看不透底的湖水:“朕不要,朕說了,我什么女人都不要,我只要你,”
白靈低頭看著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向后退一步,那雙大掌的主人卻絲毫不曾動搖,她只好無奈地說:“東方毅,我再說一次,你我終究不是一路人,放我離開吧,如若不然,恐怕有一天,你會后悔莫及,”
東方毅狂熱的眸子射進(jìn)了白靈的心里,看得她有些發(fā)慌:“不,朕絕不后悔,朕一生一世,只要你,朕只要你,”
白靈緊閉了雙眼,想起了南灣山下,溪邊的那具女尸,又想起了姚宜景與歐陽婉兒,終是深吸一口氣,目光清澈而堅定地望著東方毅,一字一句地說:“東方毅,如果我告訴你,我命中注定的那個人,不是你,我不想留在你身邊,我只想離去,我不要和你在一起呢,即使這樣,你也要我嗎,”
東方毅久久地凝視著白靈,仿佛要從她的眼眸中找出一絲撒謊的跡象來,
然而沒有,過了許久,白靈十分平靜地移開他的手,柔聲說:“皇上,靈兒只不過是你后宮女人中的一粒沙塵,請皇上不要棄珠捧沙,就當(dāng)我只是一個過客吧,放了我,也放了王大爺他們一家人,我求你,”
她那樣深深的哀求的目光,令東方毅心中一軟,回想起來,初見白靈時,她在中和殿那純美璀璨的笑容,純凈得毫無一絲雜質(zhì),然而最近,自己卻愈來愈少的見到她的笑容了,是因為自己禁錮了她么,
白靈以懇切的眼神看著東方毅,良久,東方毅抽回了手,十分失落地說:“如果這是你要的……讓朕想想,讓朕好好想想……”
這正是自己日夜夢寐以求的,不是么,可是為什么,為什么聽到東方毅說出這番話,心里卻又隱隱有些失落,白靈不敢多想,只是微微曲了一下膝蓋,輕聲道:“皇上,靈兒告退,”她不再以臣妾相稱,也不再直呼東方毅的大名,只因為,在她心里,這必定是告別了,若東方毅一旦想通,放自己離去,那時自己便可悄悄離開皇宮,而不至于連累了王大爺他們一家人,這后宮中有這么多嫣紅翠綠,他一定會很快就忘記自己的……
白靈深深地看了背對著她的那個男人一眼,將男人高大魁梧的背影銘記于心中,爾后轉(zhuǎn)身,腳步輕飄卻飛快地離開了御花園,
回到未央宮中,白靈仍舊心跳如鼓,她放下小白兔,自乾坤袋中掏出凝碧軟玉,凝神沉思著,
蘇淺淺蹦到她面前,歡快地用尾巴掃了一下白靈的柔荑,疑惑道:“靈兒姐姐,這就是你一直苦苦尋找的凝碧軟玉嗎,”
白靈點點頭,十分詫異地說:“不知道為什么,剛才在御花園里,我感覺它好像一直在蠢蠢欲動,好像想奮力從乾坤袋中跳出來一樣,”
“靈兒姐姐,你不是說神器都是十分傲慢冷漠的嗎,只有在見到自己的主人,或者是需要認(rèn)主的時候,才會十分不安分,那剛才凝碧軟玉動作這樣大,難道是因為它要認(rèn)東方毅為主人嗎,”
蘇淺淺的一句話,如一道晴空霹靂,劃開了白靈心中那塊不愿承認(rèn)的地方,戳中了她的心臟,她一瞬間面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