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衛(wèi)部的,不知道自己的失神對于本部內的留守人員是怎樣的驚訝,他滿腦子都只有她的身影。
第一次見到她時的驚艷,第二次見到她時的清冷,第三次見到她時的倔強,第四次……每一次的她,都給自己一種從未見過新鮮感。當知道她就是他們一族“已逝”的族長時,他的心里有興奮,有失落……
受傷前的她雖然有幾分清冷,但對于三堂三部的人而言,她卻是無可取代的!現(xiàn)在,她終于醒了,會對自己露出淺淺的笑意,會柔柔的說話,會撒嬌,會耍賴,可她的身體卻猶如風中的蠟燭,一個不小心就會熄掉……
“部長……”一個帶了幾分稚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安块L……”北辰夜看著前面那個一臉失神的男子,試探的叫了兩聲,那種表情,他在父親以及其他三堂三部的人臉上看過,那是一年前大家集體回到圣城時的表情。
“北辰夜,你是真心想成為她的影么?”驀地,破軍問出這樣一句話,深邃的眸幽幽望向天際。
“恩?”他不解,不明白部長怎么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句話。“恩?!钡耘f堅定的點了點頭。
“北堂長老將那本冊子給你看了么?”
“是,父親有交給我?!?br/>
“你對于書里寫的,有什么看法?我想知道你真實的感受。”
“欣賞、敬佩。”
“可對于我們而言,還有……心疼……”負手,破軍還記得當夜部將主子心脈受損的原因呈報上來時,眾人眼中的不解、訝異、憤怒、心痛……“好了,你回去收拾東西吧,從今晚起,安排你住進墨苑。”
“是?!狈?,是身為衛(wèi)部人員第一個要學習的。
“呀?小夜?”當我聽說從今天起北辰夜要與自己一起住時,臉上寫滿了開心,一把攬過他小小的身子就往屋里帶?!翱靵砜靵恚饷婧芾涞?,不要凍壞了?!?br/>
北辰夜有些不自在地任由族長拉扯著,朝屋內帶。當棉簾被掀起,一股子熱氣撲面而來,讓他差點以為自己進了火爐,眉頭不由得緊緊皺了一下。族長不嫌熱么?抬頭看向她,臉上依舊是如春風一般的笑容。
“小夜,今晚陪姐姐一起睡好不好?”我雙掌合十,乞求地看向他?!懊刻於际且粋€人睡,好無聊哦,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呢!”
北辰夜覺得部長一定是在考驗自己,那父親給自己的那本冊子也一定是騙人的,眼前的族長,根本就是一個大孩子,哪里睿智了?哪里清冷了?
“小夜不拒絕就當是答應了哦!”我開心地跑進內室,開始忙東忙西地鋪床,收拾東西……
當他終于忍不住睡意的侵襲,陷入沉沉的睡夢中,身邊剛才還一臉興奮講故事的人兒,卻斂去了面上的表情,低低嘆了口氣,并為他撤去原本的兩床棉被,只蓋上一張輕薄的小毯子。
看著北辰夜熟睡的小臉,我心里沒來由的抽痛,開始憎恨自己這虛弱的身子,都是這身子太過虛弱,經不起風寒,經不起刺激,甚至不惜要犧牲一個孩子應有的童年來保護我。
“娘,快看,那個花開了,好香……”睡夢中,北辰夜甚至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娘親?!澳铮箖汉孟肽恪?br/>
喃喃的低語,更像是一根針,扎進我的胸口,讓我喘不上氣。
掀開被子,抓起屏風上一件棉質的大衣披風套在身上,望了一眼床上睡得酣的小夜,獨自朝外走去……
雖然已經下了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但墨苑內卻沒有半分的積雪,只因為天梁說過化雪時的寒氣對我身子不好,所以一夜間,苑內便不見半星的白色。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深冬的夜晚,陣陣寒意如繡花針一樣,刺入骨髓,但也讓我的頭腦更清晰。也許,我該為他們做些什么……
清晨,當北辰夜的生物鐘敲響時,他沒有半分猶豫地睜開眼,入目的是滿眼的淺紫,還有鼻尖若有似無熟悉的花香。
“小夜醒了?快起來洗漱吧,輕羽在廳內等你許久了?!陛p羽,就是那天我在衛(wèi)部見到的白衣少女,沒想到嬌小的她竟也十四歲了。
“啊!”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到族長的房中,竟睡的如此沉?;琶ο崎_被子起身,咦?他記得昨晚明明是蓋著兩床厚重的棉被,為何現(xiàn)在換上了秋季的薄毯?
“小夜,在愣什么?快穿上,小心部長會罰你的。”我輕笑,將前幾日北堂夫人送來的衣衫遞給他。對于各堂各部的規(guī)章制令,都是出自于我的手筆,自是明白衛(wèi)部的懲罰手段。
接過她遞來的衣服,北辰夜一滯,但很快套上并迅速整理了衣裝,“謝謝族長!”轉身,朝我行了大禮,便匆匆離去。
看著他急急跑掉的身影,還有廳內輕羽的輕斥,小夜嘴甜的賠不是,我揚起一抹笑容,小孩子,本來就應該這樣的,不是么?
“咳咳……”趕忙從一旁的水壺中為自己倒上一杯熱水灌下,若是給秋蓮或者天梁聽到,免不了又是一陣嘮叨。
收拾好床上的凌亂,走進書房,桌子上,是春櫻托人帶來的信箋,里面說她現(xiàn)在在宏圖,宏圖的七王爺與國君朱寰明之間已經產生了很大的分歧,有極大的可能會再掀戰(zhàn)爭。所以她可能無法回來陪我過年了。
將信箋收好,我托著腮陷入了沉思……
“東方,現(xiàn)在小丫頭醒來了,我們要如何對外宣布她的身份?”四方殿內,尚未外出的西門問道。
“最近我也是在思考這個事情。如果宣布她沒死,冰塵與紫帝若曦一定會找上門來,我怕小主子再次病發(fā);可如果宣布她死了,那她的身份……”東方也是十分為難。
“那怎么不去問問她的意見呢?”南宮仍舊一身紅衣從門外端著茶壺走進大廳,臉上掛著嫵媚的笑容?!八F(xiàn)在不是沒有失憶么?”
“可是天梁那小子也說過,小丫頭的身子經不起刺激,萬一……”西門雖說是個粗人,但也是粗中有細之人。
“長老,族長有請?!币粋€身著素色衣裙的女子在外稟道。
屋內的三人面面相視,心中卻在暗想,莫非她想到了什么?
染墨居內,各著一件秋裝的三人面含擔憂地看著高座之上的女子,如此溫熱的房間內,她竟依舊穿著棉質大衣,難道記憶恢復后,身體反倒差了么?
“長老,今天把你們叫來,是有一件事想與你們商量一下?!鼻宓缢穆曇?,讓人聽不出她的情緒,抬手,啜下一口冒著熱氣的清水。“方才看了春櫻從宏圖帶來的信箋,里面的情況想必大家也都了解,所以我打算到宏圖走一趟?!?br/>
“墨兒……”南宮首先不同意的打斷了我的說話,一雙漂亮的大眼寫著:我不同意!
“嫣兒……讓小主子把話說完。”東方無奈地看了南宮一眼,莫墨貴為一族之長,但從不會在眾人面前擺出主子的架式,所以三堂三部之內,對于她的稱呼可謂五花八門。四方堂里,他與北堂習慣稱之“小主子”,因為她的年齡相對于他們而言,的確是小了些,西門則總是戲稱她“小丫頭”,莫墨也不惱,只是回敬一句“大塊頭!”了事,而南宮卻愛叫她墨兒,也視她為自家妹子一般寵著,所以莫墨就順勢喚南宮為“南宮姐姐”。四象、四季和三部里,稱呼多以“主子”或是“小姐”為主。對此,她都是淡笑著應聲,從不去計較。
“南宮姐姐,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可是長久呆在圣城,也不能完全治好我的病,不是么?”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種落寞的情緒。“如果上天注定我要早早逝去,那么我想在這段時間里,好好看看這個大陸,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幫助我們的族人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甭犖艺f完這句話,座下的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從座位上起身,緩緩走到窗前,看著滿院的蕭索,我幽幽嘆了口氣,“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彩虹歷504年冬,沉寂了許久的暗族對外宣布,自暗族上一任族長紫墨病逝后,族內經四大長老的嚴峻考驗,選出公子一人,取名墨然,代掌族中各項事務,直至新任族長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