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郁疑惑地想要起身,發(fā)現(xiàn)身上的重量和往常不一樣了,壓得她有點起不來。細看看,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上下摞著好幾張獸皮。
難怪夢里都覺得睡得發(fā)熱了。左郁撥開獸皮剛一動,一股熱流浩浩蕩蕩地涌了出來。
噢……這感覺再熟悉不過了。
左郁暗罵一聲,立刻不敢再輕舉妄動,拖了一張小點的獸皮圍在自己腰間,才緩慢地坐起來。
她一點點挪下了干草床,站起來后心存僥幸地悄悄回頭瞄了一眼,頓時不忍再細看下去。
一大片干草都紅了……
左郁臉上燒得慌。才剛剛決定要跟諾斯開口剖白心跡,就攤上了這種事,讓她這十五歲稚弱的少女怎么張得開嘴?
估計他還是被這血腥味給熏醒的。睡不著又找不到別的事做,才自己動手準備了早餐。左郁合情合理地這么一推斷,頓時想找個地縫鉆下去。
可是,她還是得清醒地面對這個殘酷無情的世界。
左郁身上的自制內(nèi)褲已經(jīng)被血染透了。她穿上了藤編衣物后,就把穿越過來時帶著的t恤和運動褲改成了幾條內(nèi)褲,布片用骨針縫了起來――針是諾斯提供的,畢竟獨自在外漂泊的時候,除了自己沒別人幫著縫開線的獸皮裙;線也由諾斯提供,是用一種樹皮的粗纖維搓成的,粗糙了點,不過因為挫制時用的力道很大,還算結(jié)實。
現(xiàn)在換洗的幾條干凈內(nèi)褲都裝在她的背包里,而背包正靠在她和諾斯中間的山壁上。
左郁先是不好意思讓諾斯幫她把背包遞過來,還想著自己過去拿??墒撬凸懒俗约业囊虌尩耐Γ砸粍訌椨质且魂嚐o法控制的熱流涌出來,血液毫無阻礙地順著她的筆直雙腿流了下來,在緊閉的腿縫間留下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坐在那邊的諾斯盯著裊裊冒熱氣的淺白魚湯,聽見了左郁的動靜也沒有看過去,不動聲色地深呼吸了一下,瞳孔緊緊收縮起來,映著身前躍動的火光,亮得驚人。
見他沒有反應(yīng),左郁潤潤嘴唇,不得以地開口喚道:“諾斯,幫我把我的袋子拿過來好嗎?”這邊沒有“包”,能裝東西的統(tǒng)統(tǒng)是袋子。
她的話音落下,諾斯仍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專注地盯著那只石碗,靜坐不動,如同一尊完美的白玉雕塑。
左郁又緊了緊雙腿,以為他沒有聽清,剛要再重復一遍時,諾斯動了。
他一步一步僵硬地拿起了左郁的背包和一塊儲了水的“水綿”,放到離左郁最遠的干草堆上,然后極緩慢地轉(zhuǎn)身離開,從始至終目光都沒有落到左郁身上去,漂亮的肌肉拉出緊繃的線條,仿佛在極力克制著什么。
他不對勁兒的表現(xiàn)得實在太過明顯,左郁心里暗自嘀咕起來。
不過現(xiàn)在的當務(wù)之急是打理好個人衛(wèi)生。她背過身去,從包里掏出了系帶內(nèi)褲和事先準備好的一塊大小合適的干水綿,動作迅速地換好。穿好之后她用t恤改成的毛巾和諾斯細心地送來的清水清理了一下腿上的血跡,再把站上血的干草都挑出來扔到了不可喂嘟嘟的垃圾堆。
做完這一切,左郁長出了一口氣,這才感覺重新回到了正常生活軌道上來。
諾斯又回到了火堆旁邊繼續(xù)看著火,面朝山洞口,堅決不看左郁。左郁覺得自己被狠狠地嫌棄了……
她嗅了嗅自己周遭的空氣,也不得不承認腥味是重了點??墒撬麄冊谠讱C物的時候,比這重得多的血腥氣也不是沒聞過啊。
左郁郁悶地捧過盛著香獸血的大椰子殼,蘸取了一些膏體抹在自己的手腕內(nèi)側(cè)以及膝蓋窩處,清幽的冷香把腥氣壓下去了一些。
有一些文明認為女性的經(jīng)血是污穢無比的,男性絕對不能觸碰到哪怕一星半點。眼下她和諾斯這情形看來也是差不了多少的。
左郁心里自然有一些不舒服,可對這種代代傳承的性別歧視她也沒有辦法憑借一人之力快速地扭轉(zhuǎn)過來,還得讓半獸人真正逐漸意識到女性的能力,這樣不平等的局面才會有所改觀。要給他們灌輸男女平等的意識,她還任重而道遠啊。
自認為把意外處理得差不多了之后,左郁自然而然地往火堆方向走。她見火上只煨著一碗湯,在心里微微失望的同時,看到鮮魚還沒有用完,就打算自己動手弄點吃的。
在左郁按著裙子坐下的同時,諾斯幾乎是彈了起來,疾走出山洞,連說兩句話的功夫都不愿再待下去,“郁喝湯,在家里休息?!?br/>
話音還在,人卻是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左郁屁股剛挨到墊在地上的獸皮,面前就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山洞和一碗精心熬制的魚湯。
……
諾斯在避著她。
左郁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酸甜軟糯的烤果子午餐,望著在正午陽光下空無一人的翠綠草甸,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經(jīng)期本來就容易暴躁,左郁強忍住翻涌起來的不快情緒,又給自己慢火熬了一碗骨頭湯,捧著一口口啜飲燙暖濃香的湯水。來到這原始世界,身體健康在注意事項中穩(wěn)穩(wěn)地占了第一位,再怎么樣都要保養(yǎng)好自己的身體,這里可不是醫(yī)療發(fā)達的現(xiàn)代,壽命什么的都靠這些最直接的養(yǎng)生之道了。
喝完了湯,左郁開始給諾斯打短褲,以緩解自己煩躁的感覺。她一針針地勾著線,對于和諾斯去半獸人部落居住這件事產(chǎn)生了動搖。
女性半獸人的地位,大概并沒有她之前想象的那么高。
諾斯對待來例假的她那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也讓她心涼了。她在諾斯眼里也不過是一個能玩點小花樣的客人吧,之前那些被呵護的感覺估計還是自己會錯意了。
左郁跟隨著自己手上的動作,慢慢理清自己的思緒,自覺理智的一面占了上風,已經(jīng)看透了諾斯對她的態(tài)度。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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