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關上后,還是難以褪去。
陸修凡恰好在此時匆匆的走了過來,一見爵的手放在病房的門把手上,忙是說道,“怎么樣了?還是只工作不吃飯?”
爵堪堪的回過神來,一貫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收都收不回去的驚訝。
沒等陸修凡再次發(fā)問,他已經(jīng)緩緩的回答,“陸總,紀總已經(jīng)吃飯了?!?br/>
“嗯?”不了解事情的陸修凡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盯著爵臉上難得出現(xiàn)的神色,怎么看怎么奇怪。
“你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爵的理智這會兒已經(jīng)開始慢慢的恢復,絞盡腦汁找到了最合適的話,“夫人回來了?!?br/>
陸修凡瞬間領悟。
蘇澈對于紀庭煜的影響力,那是真的強大。
“那你怎么不打電話告訴我一聲?”陸修凡靠在墻上,抓了抓有些凌亂的頭發(fā)。
他過來的很著急,把公司那邊的幾個會一開完立刻就趕過來了。
在路上的時候,他還想著一會兒見到紀庭煜該怎么去勸。
要是早知道蘇澈回來了,他還急匆匆的來干什么?
根本就不需要他了!
這些在他們眼中像是天塌了還不知道怎么辦的大事,在蘇澈那里將會是根本不值一提。
“陸總,當時急著帶夫人去見紀總,后來……”
“行了行了?!标懶薹矒]揮手,打斷了爵的解釋,“這些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蘇澈回來就沒什么問題了。你去準備一些另外的東西吧,估計一會兒他們就要吃了。”
爵點點頭,“好?!?br/>
病房內(nèi),蘇澈一勺接著一勺的把一碗粥喂完,然后抽了一張紙巾給紀庭煜擦了擦嘴。
“休息一會兒?!彼焓?,把他身后的枕頭給抽出來放好,然后將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一言不發(fā)的人拉下去躺好,“閉上眼睛睡一覺,你今天肯定沒有好好休息?!?br/>
這個男人某些時候的性子她再了解不過了,尤其是在工作上,簡直無比瘋狂。
甚至,不加節(jié)制。
紀庭煜這會兒當然不可能睡著,他還是保持著那個眼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面前的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蘇澈實在是忽視不了這樣直直的目光。
“陪我一起。”紀庭煜開口,終于能自如的說話,“你不在,我睡不著?!?br/>
這話,似曾相識?
蘇澈沒好氣的一笑,“那你剛才還說,你沒有胃口呢?”
“過來?!奔o庭煜又說了一句。
蘇澈想到他不好好顧忌身體就還有些生氣,坐那兒沒有動。
見此,紀庭煜作勢就要起來。
“行行行。”蘇澈立刻就妥協(xié)了,將男人扶著重新躺好,滿眼的無奈,“你能不能稍稍顧忌一下自己呀?”
紀庭煜不說話,薄唇抿了抿,伸手將她直接拉過來,躺到自己的身邊。
“跟你說話?!碧K澈也沒有掙扎,找了個舒服點的姿勢躺著,“庭煜,你這樣我會很擔心的?!?br/>
“我知道?!奔o庭煜將頭輕輕地埋在她的頸側(cè),深深的吸了一口她馨香的氣息,然后才沙沙的說道,“可你不在,我真的沒有心情?!?br/>
委委屈屈的語氣,讓蘇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這男人竟然學小包子。
最近兩個人在醫(yī)院這樣的朝夕相處,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和平和……親近。
許久后,蘇澈才緩緩開口,“那也不能這樣,爵他們很擔心你的。他們也都不敢勸你,只能在一旁干著急。甚至陪你挨餓,陪你難受?!?br/>
她嘗試著跟這個男人講道理,因為有些事情他們需要溝通。
而如果錯過了這個機會,她估計自己也沒有什么勇氣主動去提及了。
索性,一次說完。
“庭煜,你這次受了這么重的傷,其實他們都很自責,覺得沒有好好保護你。”蘇澈一點一點的說著,像平時哄小包子一樣哄著他。
一說起那些血淋淋的傷痕,她的身體和心都忍不住一起顫了顫。
紀庭煜的懷抱立刻收緊了幾分,隨后緩緩開口,“我答應你?!?br/>
“嗯?”
“照顧自己。”他的話言簡意賅。
紀庭煜也不知道此刻該說什么才好,他從不會多言什么,而在沒有蘇澈的日子里,工作已然成為了他生活中最大的一部分。
這是習慣。
但看她這樣擔心,他竟然有一種想要改變的念頭。
蘇澈默了默,往身后的人懷里靠了靠,“好?!?br/>
這個男人能這樣,她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
“……嗯。”紀庭煜緊了緊雙臂,“跟我說說,今天做什么了?”
蘇澈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自己回來的打算,身體頓時一僵。
紀庭煜感覺到了,以為她還是因為說起剛才的那些事情,什么都沒說,只是讓兩個人的距離更加貼合一點。
很快,蘇澈調(diào)整好自己,慢慢地說起今天跟田梓晨做的事情,直到身后男人的呼吸開始慢慢地變得有規(guī)律……
紀庭煜睡醒之后已經(jīng)是四個小時之后了。
這一覺的時間雖然不長,但睡得卻極為舒服,一個夢都沒有,有一種深遠綿長的感覺。
尤其,是懷里還有心上人。
只是他一睜開眼睛,卻只看見蘇澈滿臉不耐的偏過來瞪著他。
“怎么了?”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沙啞。
蘇澈聽著,愈發(fā)的無語了。
在這整整四個小時里,他就這樣一直抱著她半個身子睡著。只要她稍稍一動,他就立刻要轉(zhuǎn)醒。為了讓他好好休息,把今天瘋狂工作消耗的精力補回來,她就只能保持著一個姿勢一直躺在那里。
隨后在外面等候很久實在按耐不住進來的爵和陸修凡看到這一幕,對她唯一的要求也是別動,千萬別動,要什么他們來就好。
要什么?
肚子餓了要吃東西,無聊想要玩手機,眼睛累了想要休息,這些都沒有問題。
可是,要想去上廁所呢?
這種必須要進行又實在忍不住的事情,該怎么辦?
越想越郁悶,越想越無奈。
“醒了?”蘇澈的聲音并不是很溫柔,滿滿一肚子的氣。
“嗯?!奔o庭煜應了聲,手上的力道緊了緊。
這種睡醒起來枕邊人還在的感覺非常好,就算是看到了她的不滿,他現(xiàn)在也沒有心思去理會。
就是,很想這樣抱著她。
蘇澈無奈,她感覺出了這次事情之后,紀庭煜就變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好像,在那么一夕之間,就沒有了以往的冷意和孤傲,余下的只有一片她見過卻是極少見過的柔情。
最明顯的,她現(xiàn)在說的話,他會慢慢的去聽。
不像從前那樣,霸道的決定所有,且不容任何人質(zhì)疑。
這個男人啊……
蘇澈的心下莫名的一片柔軟,有些東西在悄然之間,已是不同。
她動了動身子,在男人收緊的臂彎里面略微艱難的轉(zhuǎn)了一個圈,讓兩個人以面對面的姿勢相擁著。
這樣的話,心好像也更靠近了一些。
蘇澈抬起頭,揚著一張小臉看著紀庭煜剛睡醒的樣子。想想他們不管是曾經(jīng)亦或是現(xiàn)在,同床共枕了那么久,每個早上幾乎他都會先醒,要不然……就是兩個人吵架、冷戰(zhàn)。
很少很少,看到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
紀庭煜也不說話,一只大手扣在她的腰上,任由她這樣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之下,他竟然先一步有了表情變化,看著傻愣愣的小女人,舒眉一笑。
于是,蘇澈心里對剛才僵硬的躺了四個小時產(chǎn)生的那點委屈糾結(jié)和憤憤,在這個男人的笑容里,徹底的煙消云散了。
“吃點東西好不好?”她輕聲開口,“你今天就吃了一碗白粥,我讓爵把東西端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