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上的酒杯“吧嗒!”倒在桌面上,男人緊了緊右手忽然斷掉的為欄,低眉盯著她落海的位置,幾個水花之后,歸于平靜。
眉峰一下子下意識擰得緊了。
轉(zhuǎn)過身,邁開大步往外走。
張馳剛剛沒盯著這邊,回頭才發(fā)覺伍先生一個人沉著臉大步大步的走過來。
只聽了一句“救人!”,張馳覺得一陣微風(fēng)從鼻尖掃過,伍先生已經(jīng)沒影了,他愣了愣,趕緊追了上去。
宋庭君剛送走那個工人,松了一口氣端起酒杯壓壓驚。
轉(zhuǎn)眼見到刻薄男大步凌然的掠過來,還悠閑的挑了挑眉,這是被千兒給氣著了?
正好,刻薄男要經(jīng)過他的地方,他順口帶著幸災(zāi)樂禍的語調(diào)問了一句:“怎么了?”
男人瞥了他一眼,沒說話,薄唇抿得很緊。
宋庭君嘴里的紅酒還沒下去,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扔下杯子幾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出什么事了?”
男人腳下的步子沒停,嗓音依舊渾厚,但稍微和平時有點不一樣,“她掉海里了?!?br/>
她?
宋庭君心頭“咯噔”一下,“你說千兒?”
男人領(lǐng)著路,一直往下走,“她對海水有沒有陰影?”
宋庭君急了,“你特么這問是人話么?就算對海水沒陰影,現(xiàn)在是晚上!游艇還在走,這掉下去會死人的!”
雖然沒那么嚴重,但宋庭君確實是怒了。
游艇還在走。
男人眉峰又一次緊了緊,忽然回頭,“馬上讓人停下游艇!”
他剛剛忽略了這個問題,如果游艇是靜止的,他知道她落到哪個位置了,但是游艇在走!
張馳這會兒也反應(yīng)過來了,所以二話沒說轉(zhuǎn)身就直接用跑的。
這邊,到了甲板上,宋庭君忽然發(fā)現(xiàn)男人停了下來,然后盯著他,他嗓音一度提高:“你盯著勞資干嘛?還不趕緊的!”
男人語調(diào)雖然很沉,但也很清晰,“我不會游泳?!?br/>
宋庭君登時氣得閉了閉目,差點罵他個’廢物!’
寒愈什么不會?。可眢w好得不得了,這刻薄男竟然不會游泳?
鬼他媽信!肯定是故意裝的。
但是這會兒宋庭君沒時間跟他計較這些,救人要緊,轉(zhuǎn)過身就已經(jīng)開始在迅速的脫衣服了。
游艇上的人也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有人落水,原本和諧溫馨的酒會,一下子熱鬧度被太高,人流都往船艙邊上擠,引頸探頭往下一邊看一邊議論紛紛。
“是不是有人落水了?”
“好像是紅裙子的?”
“游艇怎么還在走???都看不到人了!”
多數(shù)也只是看熱鬧的,看不到了就開始挪著位置。
“……哎怎么又下去一個!”
林介原本就在游艇上,但是夜千寵之前跟人喝了不少,她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緩一緩,所以沒跟著。
等聽到宋庭君說她落水,林介先是愣住,然后二話沒說,直接跳進海里往反方向游去。
剛剛賓客湊熱鬧引論紛紛的時候林介是完全沒有在意的,他就不屬于喜歡湊熱鬧的人,別人在旁邊七嘴八舌,他也只是淡淡的看過去一眼。
確實見了似乎有東西落水,只看到一點點,不確定是不是人,但大致的位置他都知道,所以跳下去的時候毫不猶豫。
“上來了上來了!”有人大叫著指著那頭。
夜千寵朝游艇游過去的時候正好和林介碰上了,后續(xù)一段她幾乎不用再使半點力氣,完全是林介把她托過來帶到救生筏上的。
游艇已經(jīng)停了下來,也向救生筏搭了梯子下去。
可能是有人終于看出來落水的是夜千寵了,一下子有不少人物圍攏過去。
藥聯(lián)方面的都知道她在大樓里上班,必然不能看著她出事。
席氏的高層就更是了,都知道席氏能和藥聯(lián)合作,全靠她牽線搭橋。
同時也有人急匆匆的小跑著去找席澈過來。
那會兒,夜千寵已經(jīng)上到游艇上,全身都是濕漉漉的,身后那只妖嬈的蝴蝶結(jié)早就不成樣子了。
原本白皙的肌膚在海水冰涼的刺激下泛著鮮艷的紅色。
看得出來她受了驚嚇,雙臂裹著自己,低著頭,嬌小的身體縮作一團還在發(fā)抖。
林介一直扶著她,也顧不上她禮服較為性感,他扶著她的手碰到她側(cè)腰的細節(jié)。
剛上了游艇,林介下意識的就脫身上的外套想給她披上,然后反應(yīng)過來他現(xiàn)在也是全身濕透了。
人群里,男人已經(jīng)率先朝她走了過去,眉峰依舊是略微擰著的,表情沒有變過,薄唇依舊抿著。
林介轉(zhuǎn)頭見男人正在脫身上的外套。
但是下一秒,只覺得耳邊傳來一場清脆的巴掌聲。
“啪!”一聲,剛剛所有的議論紛紛都靜止了。
夜千寵身上還在發(fā)抖,抬眼剛一見到男人那張臉,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咬著唇一巴掌甩了過去。
男人脫下來的外套還捏在手里,迎面毫無預(yù)兆的吃了一巴掌,力道之大,整張臉直接側(cè)了過去。
至少過了三秒。
他才慢慢的把臉轉(zhuǎn)回去,一雙眸子深暗無比,緊盯著她。
她此刻雙眼通紅,一半是被海水嗆的,一半是因為倏然涌起的憤怒,
夜千寵毫不示弱,巴掌大的臉凍得紙一樣白,下巴卻傲然揚著,她是真的沒想到他竟然敢真的把她推下去!
一看到他,那股子驟然上涌,巴掌也就甩出去了。
甚至,這會兒,見他用那種陰冷的目光盯著她,她又一次抬手作勢扇過去。
但這一次,男人擒住了她打過來的手腕,唇畔發(fā)緊,連胸腔也好像灌了濕冷的海風(fēng),咸澀得不是滋味,又說不上因由,尤其看不得她月眸通紅。
她全身濕透,指尖都在滴水,一巴掌打過去,水滴也甩在了男人臉上,此刻,他冷硬的側(cè)臉上除了明顯的巴掌印外就是冰冷的水珠,襯得男人五官的棱角間盡是陰郁。
可夜千寵多一眼也沒再看他了。
席澈匆匆趕來,臉色很難看,卻沒有多問,脫下外套直接裹在她身上,“帶你去醫(yī)院!”
林介、宋庭君和滿月樓自然都是要跟著下游艇的。
原本熱鬧的晚宴,兩個正主一下子都走了,但是熱鬧勁兒不減。
席氏集團沒幾個人不認識寒愈,但卻誰都沒見過寒愈被當眾甩巴掌,而且半天他都沒有反應(yīng),好像就那么受著了。
*
夜千寵被抱著下了游艇,進到車里,逐漸覺得暖和過來,但畢竟衣服全是濕的,怎么都不舒服。
車子啟動時,她才低低的道:“不用去醫(yī)院,送我回去換個衣服就好?!?br/>
林介開車,滿月樓在副駕駛,席澈和宋庭君都跟她在后座上。
席澈擰眉看了她,“受了驚嚇,也嗆了水,必須去醫(yī)院看看,否則不放心?!?br/>
她嗓子里確實被嗆得干疼。
許久,才道:“除了冷,沒別的感覺,應(yīng)該沒事?!?br/>
但是席澈簡直把她送去了醫(yī)院。
因為太晚,這個時候入院,就是最簡單的檢查,要進一步做全面檢查,還得等到明天,所以今晚只能住院。
幾個人是誰也不走。
夜千寵有些無奈,“這么多人,一整夜你們睡哪?”
宋庭君看了看席澈,“要不席少先回去吧,這兒有我們在,出不了事?!?br/>
席澈神色冷淡,“晚宴是我邀請的,我陪著她比誰都合適。”
宋庭君皺了皺眉,“我和老滿都是千兒的親哥!”
說罷,把視線轉(zhuǎn)向林介。
因為這個病房除了病人,頂多再住一個,加上林介是他情敵,自然是完全不心疼,“你要么就回去住酒店,待著就只能睡地上了。”
后一句才是重點。
林介表情一成不變,“救人的時候怎么不見親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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