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洞賓護在通臂神猿袁洪身前,廣亮和尚指揮著寺里的眾僧人向后退開,場中便只剩下傳功長老慧明和執(zhí)法長老慧清二僧與金山寺的方丈法海禪師遙遙對峙。
李修元的法力被老僧法海鎖住,他暫時被丟在墻邊,無人問津。
聽著慧明長老對執(zhí)法弟子的吩咐,老僧法海始終冷然相望,神色淡漠。
對他來說,靈隱寺的守山大陣也好,慧清長老與慧明長老也好,他都不放在眼中。
在場的這些人里,能引起他重視的就只有道家真人呂純陽和靈隱寺的方丈遠瞎堂而已。
只聽法海朗聲大笑道:“慧遠方丈還真是不動如山啊,若是道友再不出手,貧僧便將道濟這魔頭帶回金山寺了?!?br/>
“大言不慚,法海禪師真是好大的口氣,貧僧倒要看看,有貧僧和慧清師兄二人在場,你是如何將本寺弟子道濟給帶出靈隱寺的?”慧明長老冷哼一聲,暗暗與慧清長老交換了一個眼色。
慧清與慧明乃是數(shù)十年的師兄弟,又共同練了一套佛門的合擊功法,自然能夠相互了解到對方的心意。
這邊慧明長老剛緩緩朝著法海老僧走近,那邊的慧清長老就已經身形閃動封住了老僧法海的全部退路。
慧明長老口頌一段經文,雙手快速結出一道獅子迅法印。只見他手上得寶印一轉,金色佛光顯現(xiàn)后,一道雄壯金光獅影頓時嗷嘯著向法海老僧襲來。
與此同時,慧清長老的手上則飛速結出一枚獨鈷印,他口中不斷念動咒訣,只待法海老僧在與慧明師弟的交戰(zhàn)中露出破綻。
“呵呵,不過雕蟲小技罷了!”
見是獅子迅寶印襲來,老僧法海眼神一閃,口中不由得冷聲笑道。
只見他左手一道無畏印,右手一道清凈印,兩只手掌猛然相接,虛空之中頓時有一道金光法身從天降下,卻是佛門五大明王之一的不動明王。
不動明王的法身降臨,法海老僧的身上頓時一片佛光大盛。
雄壯的金色獅影一撲過來就被不動明王的威嚴嚇住,還未觸到金身,力量立刻減弱了一大半。
獅子迅之影被不動明王震懾之后便不知閃避任由對方的無畏印一掌落下,直接潰散消失。而慧清長老那道引而不發(fā)的獨鈷之術則恰好被法海使出的清凈法印克制。
一擊無功,慧清長老與慧明長老再次交換了一個眼色,攻擊和封退兩個角色頓時發(fā)生了變換。
只見慧明長老手中的獨鈷印法立刻衍生轉化變成了一道縛索印,而慧清長老則是快速口念玄訣,手上結出了一枚佛門慧劍印。
一道金色佛光繩索從天而降將老僧法海的不動明王身困住,法海老僧頓時感覺身體內的雄渾法力一滯,連行動都有些遲緩了。
刺啦一聲。
一道白色佛光慧劍自虛空斬來,直接狠狠刺在了法海老僧的胸腹之間。
見劍印擊中了法海老僧,慧清長老與慧明長老皆是臉色大喜,卻聽法海老僧淡定一笑:“哈哈哈,縱使你們用縛索印困住了老衲的不動明王身又如何?這慧劍印終究還是奈何不得老衲的錦襕袈裟!”
只見法海老僧手掌一揮,身上的紅色袈裟一抖,那道抵在他身前的佛光劍氣竟直接被袈裟上的佛珠吸收了。
“什么?錦襕袈裟,莫非這就是當年南海觀世音菩薩曾經送給前朝玄奘法師的那件鑲嵌七寶,水火不侵的錦襕袈裟!你是如何得到這件寶物的?”
慧清長老和慧明長老立刻臉色大變。
“不錯,老衲不止得到了這件錦襕袈裟,而且老衲手中的這柄禪杖便是玄奘法師的另一奇寶九環(huán)錫杖!”
老僧法海對慧清和慧明二僧說著,眼神卻看向了墻邊正神情迷亂的李修元。
而李修元一聽到老僧法海提到的這兩件法寶,他身上的魔氣更盛了。
法海見此冷笑一聲,他揮手中的九環(huán)錫杖,無盡佛光衍生,一杖襲來,慧清與慧明二僧被瞬間擊飛,身形不斷后退,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這九環(huán)錫杖乃是玄奘法師的遺物,你使用起來怎會也如此厲害?”慧清與慧明一臉的不敢置信。
“阿彌陀佛,傳功執(zhí)法二位師弟,你們退下吧,你們不是他的對手!”慧遠方丈緩緩走了過來。
見到慧遠方丈出來,老僧法海眼神一閃,冷笑道:“呵呵,慧遠,你終于舍得出來了!”
慧遠方丈并未回話,他朝著慧清和慧明二僧看了一眼,慧清與慧明頓時會意點頭道:“是,師兄!”他們說完便一臉神色不甘的向后方退去。
慧遠方丈曲指成爪,一陣佛光顯化,猶如龍汲水一般,將李修元攝到身旁。他的神識在李修元的身體中一探,頓時皺起了眉頭。
先是解開李修元身上的禁制,然后又用一道法力暫時困住李修元身上的黑色魔氣,慧遠方丈這才看向老僧法海。
二人身上的金色佛光不斷涌出,在虛空之中相接,形成一道嚴密的球形金色光罩,將他們二人連同李修元一起罩在其中,卻是隔絕了其他人的探查。
“真是好久不見,靈山雷音寺一別,至今已有千載,不知貧僧是該叫你慧遠禪師還是達摩侍者??!”老僧法海的眼睛緊盯著慧遠方丈,神情十分凝重。
“呵呵,裴頭陀你也別來無恙,不過上一次未來佛之爭開啟時,你不過是靈山雷音寺外院的一名苦行頭陀,若不是主人看中你的資質,你怎么會有今日?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暗中投靠了金蟬子!”慧遠搖頭苦笑著,一臉的嘆息之色。
“哼,上一次的未來佛之爭,主人就已經輸了。他不是號稱謀算無盡的迦葉尊者嗎?為何在金蟬子的取經路上,仙佛都在收割道果時,卻獨獨不見他出手的痕跡?是因為膽怯嗎?
若不是后來過去佛燃燈一脈出來干預,未來佛之位在當年就已定下。
如今再來這一場未來佛之爭也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現(xiàn)在佛主釋迦完全已經偏向自己的愛徒金蟬子,觀世音菩薩,文殊菩薩,普賢菩薩也是站在金禪子一邊的,主人已經輸了。
所以在那金蟬子拋過來橄欖枝的時候,貧僧就立刻接下了。貧僧也知道,他金蟬子就是想利用貧僧降龍羅漢侍者的身份來打擊主人的威望而已。不過,這又有什么關系呢?未來佛的護道者之位,將來若不是菩薩果最不濟也會成阿羅漢?這些不就貧僧修佛的目的嗎?
貧僧忠于的是佛法,而佛法就是佛主釋迦,佛主釋迦選擇了金蟬子,貧僧自然要聽金蟬子的。
你看,這錦襕袈裟和九環(huán)錫杖都是觀世音菩薩所贈,而貧僧手中的這口金缽更是釋迦佛主親自賜下,這已經是鐵鐵的站邊了,主人他有什么呢?他還拿的起未來佛之位嗎?達摩侍者,你才是那個執(zhí)迷不悟之人??!”法海老僧朗聲而笑,神情越發(fā)得意。
“呵呵,裴頭陀,不要用你那淺薄的智慧來揣度主人的心思,你焉知主人堪不破金蟬子西行之路的詭異?你又怎知主人沒有出過手?過去佛一脈之前看著與主人毫無交情,可為何他們會在主人首次落入下風后出手相助?你說主人是無人支持,那過去佛一脈算什么?他們的力量就可是連釋迦佛主都甚為忌憚的?
再者說,你真當你現(xiàn)在的護道之主金蟬子會甘心做釋迦佛主的一枚棋子嗎?”
慧遠禪師發(fā)出一連串的質問之后,突然對著法海老僧露出了神秘一笑。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金蟬子不甘心做釋迦佛主的一枚棋子,他們不是一對師徒嗎?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老僧法海一臉惶急的問道。
他出身天竺小國,入了人界的西土靈山圣地修行,苦修八百年才得道飛升,然后到極樂凈土的靈山雷音寺外院繼續(xù)苦修。他根基不深,見識不多,又一心苦修只想要盡快修成羅漢菩薩,對于天地間的許多秘事知之甚少,因此一聽到慧遠禪師評價金蟬子的話,心里便有些慌了。
“佛主之位,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釋迦佛主不甘心頭上有個燃燈太上佛,在雷音寺不斷削弱過去佛一脈的影響力,而等金蟬子登上佛主之位呢?昔日的師尊只怕立刻就會成為絆腳石吧!
西行之路,金蟬子做了棋子,幫助釋迦佛主聯(lián)合道門的凌霄天庭清洗了部分過去佛燃燈一脈的勢力,使得他自己險些喪命。
或許,金蟬子現(xiàn)在已經等不及了。
你去查看一下主人身上的魔氣,或許你也能從中看出一些端倪。貧僧提醒你一次,想想三千年前那場波及到儒釋道三家的潑天大禍?!被圻h方丈語氣幽幽,帶著一絲蠱惑。
老僧法海一臉古怪的看著慧遠禪師,總覺得其中有什么陷阱,而想要驗證慧遠禪師所說的話,卻又由不得他不去探查。
一絲法力進入到李修元的絳宮,那里是黑色魔氣的來源,之前他就探查過,只當是普通的走火入魔,并未太在意這黑氣的來歷,只是此刻竟過慧遠禪師的提醒,他格外注意這些黑色魔氣的特征。
“咦,果然不是普通的魔氣!”法海老僧試著煉化一絲魔氣卻發(fā)現(xiàn)他的金光佛力竟被魔氣融合了,他再一探查不由得驚聲道:“是魔種!”
“魔種,三千年前,六道魔君,道心種魔,儒心種魔,禪心種魔,逆斬三尸成道法!”
法海老僧的口中吐出了一連串晦澀難明的詞語,李修元卻把它們全都記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