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傾月冷笑著目送容錦與玉塵二人離開客棧,
獨自一人到街上晃蕩,
晃蕩……晃蕩……誰能相信一個翩翩公子晃蕩晃蕩著就可以晃蕩到布店,
布店老板眼力過人,自然記得這是日來自己店里對著那月白銀底不料發(fā)呆的男子,
看他一身綢緞,滿身貴氣,當(dāng)時達(dá)官顯貴吧,
“公子,您看,這料子可是那江南織戶紡了一年,才紡出來的這么一匹布料,絕對配得上您尊貴的氣質(zhì),”
絮絮叨叨的介紹讓凌傾月皺眉,
徑直放下兩錠金子和一張圖紙:“將這布料做成這上面的樣子,”
布店老板瞠目結(jié)舌的看著白衣公子手中的那兩錠金子,又見他放下一錠金子:“快些做,最遲在三日內(nèi)做好,”
布店老板連連點頭:“好嘞,客官您放心,小店絕對會做出讓您滿意的衣裳,”
凌傾月點了點頭,旋身快速離開了布店,
容暄若跟在他的身后,憐惜而又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當(dāng)下這般的日子,他閑來也無事,容錦與玉塵的事情容不得他插手,他見凌傾月一個人晃出客棧,一時好奇,跟了過來,
沒想到竟然發(fā)現(xiàn)那個不可一世的少年王爺,竟然親自上布店定做衣裳,
這才離開北離不過十多日,
真真是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這廂容錦與玉塵剛剛到太守府,
有人引著二人進(jìn)了府,重柳見是那日救了自己妹妹的人的同伴,便也熱情的迎上來,
喚了人下去叫重陽,上了茶,
“誒,怎么沒有見到那日救了舍妹的恩人呢,”
重柳看著玉塵與容錦,笑著問道,
自從那日被那男子救回后,自家妹妹臉上的笑容便沒有消去過,
看得出,她很喜歡那人,
那男子也不錯的樣子,武功好,關(guān)鍵是心地也好,
【作者插花:重柳啊,你哪只眼睛見著凌傾月他……“心地”……好了?】
重柳心中暗暗打算著,若是那男子對自家妹妹也有意,便成了這樁姻緣吧,
“傾月么,他在客棧照顧我三哥,”容錦笑答,
心道,估計容暄若現(xiàn)在正在跟蹤凌傾月吧
別人不了解容暄若,他這個做弟弟的,還能不了解,
雖然看起來對玉霽與凌傾月的事情不上心,卻還是會暗暗關(guān)心這兩人,
他這哥哥,當(dāng)真是承傳了母親的性格呢,
三人言語談笑間,重陽已經(jīng)似一陣風(fēng)般的小跑進(jìn)來,
手指平復(fù)著胸腔的急切,重陽遙遙打量了一眼房中的人,沒有看見那張想見的臉,微微有些失落,卻還是笑著走到玉塵與容錦跟前:“今日你們怎么有空來我這里玩了,”
玉塵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容錦與重柳:“我想和重陽姑娘單獨說說,重柳公子,您不介意吧,”
重柳一眼疑惑的看著玉塵,容錦言笑晏晏:“他們女兒家的事情我們哪里知道,重柳公子放心吧,玉塵不會傷害你這寶貝妹妹的,”
重陽也見玉塵一臉凝重的模樣,情知玉塵可能真的有事情找自己,
也道:“哥哥,你先與容公子聊著,我與玉小姐聊聊就來,”
說罷也不等重柳回答,徑自拉了玉塵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輕輕掩了門,重陽笑嘻嘻的為玉塵倒了一杯茶:“不知玉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吶,”
玉塵結(jié)果她沏的茶,抿了一口,稍稍平復(fù)了心情,
對她淡然一笑:“叫我玉塵便好,”
重陽點點頭,坐到玉塵對面,
等待玉塵開口,
從玉塵一臉的凝重神情中,她可以看出來,玉塵找她確實是有要事,
便也收斂了些笑容,
玉塵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對重陽緩緩道:“我來自公園兩千一零年,”
重陽原本在倒茶水的受驀然抖了一下,
茶水濺上了桌上,
還有些許的晶瑩水珠滴到了重陽的身上,
濕漉漉的一片,還帶些熱度,灼傷著重陽的肌膚,
重陽卻沒有察覺一般,
只是緊緊的看著玉塵,
似要將玉塵看透,
她的眸子中,卻又似什么都看不透,
良久……
她緩緩坐下來,低垂著頭,輕聲笑道:“我找故人,已經(jīng)找了十七年了……”
她原本笑意盈盈的嗓音卻帶上了一些濕潤之色,
“十七年呀,我等的好辛苦,”
一改少女清麗天真的話語,
恍若經(jīng)歷了滄桑的老者一般滄桑的口氣,
玉塵看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無聲的安慰,
半晌過去,
重陽才拭干了眼淚,又恢復(fù)了她笑顏逐開的模樣,
“我來自公園兩千零八年,穿到這里來的時候,我這幅身子也才一歲,說來,我們所在的時空差不多罷,”
她笑看著玉塵,細(xì)細(xì)打量她的樣子,
玉塵點點頭:“難為你了,一個人在這里過了十七年,”
這句話,她是真心實意的安慰,
因為這孤身一人的孤獨與寂寞,她懂,
獨在異鄉(xiāng)為異客,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
即使是無親可思的她,卻還是時不時的會想起那個熱鬧繁榮昌盛的時代,
那個有著高科技重武器,摩天大樓霓虹燈的時代,
畢竟是生她養(yǎng)她的時代,如何,能夠忘記,
重陽看著她,笑:“我第一次見你,可真沒看出你也是穿越來的呀,”
頓了頓,她對她笑道:“你與這個世界真的很合得來,”
她說的也是真話,
玉塵確實不似那些穿越者一般,與莫名的時空格格不入,
玉塵來到這里的一切路線,幾乎可以說是已經(jīng)安排好的,
況且她一直受著容天成古典式的教導(dǎo),對這時空,倒真的沒有怎么排斥,
只是少了現(xiàn)代的一些東西,有些不習(xí)慣罷了,
而玉塵本身就有一種古典的氣質(zhì),加之她身為殺手,身上的冷意讓人不寒而栗,旁人多看一眼都會覺得心生冷意,重陽自然是看不出玉塵的來歷,
兩個自二十一世紀(jì)穿越而來的女子,在屋中暢談了一晌午,
從二零零八年的北京奧運(yùn)會說道二零一零年的上海世博會,
從那ck品牌到lv的款式,
從人口增加到物價飛漲,
可謂無所不談,無所不至,
重陽這嘆息道:“說這么多……我們終究都是回不去了的吧,”她似笑非笑,又似悲傷,
玉塵撫了撫額前的發(fā)絲,笑:“其實,我一直沒有考慮過要回去的事情,”
“恩,你不想念故鄉(xiāng)嗎,”
重陽有些吃驚,她在這里的十七年來,一直都在不留余力的尋找回去的路,
可是,玉塵她,怎么會,不想回去,
玉塵抿了一口茶,眨了眨眼,看著窗外,
“我在故鄉(xiāng),本就沒有親人了,況且,你看,我已經(jīng)在這里找到了我的歸宿,我若是要回去,便要和他分開,我舍不得,”
她的聲音很輕,
沒有往日的冷意,
卻是有些輕嘆的意味,還夾雜著一種復(fù)雜的感情,
滿是向往,
是從什么時候起,她對容錦,竟然已經(jīng)舍不得,舍不下了,
這真是個危險的念頭,她想,
卻也不失為一種好的依賴呀,
重陽想到那個陪在玉塵身邊的容錦,理解似地點了點頭,
回頭撞見重陽的寂寥模樣,玉塵安慰道:“你也不用總想著回去呀,你在這里已經(jīng)平平安安的過了十七年,不是都好好的么,為什么一定要回到那個地方,這里,應(yīng)該也有你舍不下的東西罷……”
重陽的眸子瞬間黯淡了下來,
一點也不似那個笑的沒心沒肺的重大小姐,
“是呀,我舍不下他,所以,我不想出嫁,可是……他不懂呀,”
她輕輕的嘆著,玉塵想,或許,這才是她一直以來非要回去的原因吧,
因為得不到,因為看著心殤,
所以,寧愿永遠(yuǎn)見不到,
“誒,那個容錦是你的相公嗎,”重陽見氛圍有了些凝重,連忙轉(zhuǎn)移了話題,
玉塵輕笑著搖了搖頭:“我們從北離而來,他的家在南齊,待到了家中之后,應(yīng)該便可以成親了罷,”
“噢~他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哦,對你很好吧,”她隨口問道,
“對了,與你們一起的那個凌傾月,也有妻室嗎,”
玉塵笑了笑:“沒有,”
重陽的眼睛驀然亮了亮,玉塵接著說道:“但是,他已經(jīng)有了心上人了,”
重陽聞言,不禁搖了搖頭,哀嘆:“哎……為什么好男人都已經(jīng)有歸屬了哇~~為什么啊~~!!天理何在啊!!”
想起凌傾月那俊秀的模樣,不禁又好奇:“他的心上人是誰啊,這么帥氣的男子,他的心上人應(yīng)該也不錯吧,”
玉塵見她問起,又想起了她那日在客棧發(fā)表的“言論”,不覺好笑,
芊芊十指指著重陽,笑著搖頭:“我怕我說了以后你的心臟受不了啊,”
重陽感覺自己的頭上慢慢化了一滴冷汗下來……
卻還是難掩心中的好奇,
“說說嘛,我看看我重陽跟她比起來怎么樣,”
所以說,好奇心害死貓啊,
重陽這就是一典型的例子,
“傾月他的心上人啊……”玉塵故意賣了個關(guān)子,看著重陽那滿是好奇的神色,
緩緩帶著笑意道:“他的心上人啊,就是你口中的那個喜歡男人的一國之君,”
重陽覺得,自己在現(xiàn)代活了二十五年,加上在古代活了十七年,都沒有出過這么大的笑話……
什么叫禍從口出,
什么叫往槍口上撞,
重陽這回是明明白白的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