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斯呆愣地看著自己父親掉入不斷擴大的裂縫,消失不見。
這裂縫下黑不見底,讓人只感到一股股寒氣撲面而來,而在這股寒氣中還夾雜著深淵的死氣,十分瘆人。
“阿諾斯……”弗立維扶住阿諾斯,事發(fā)得太突然了,他們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應(yīng)。
“轟?。 惫派駱湓诒浪?,巨大的聲響讓他們不得不抉擇下一步!
“我們得離開這!”阿諾斯雙目含淚,但他知道自己的現(xiàn)在的責(zé)任。
阿諾斯撿起一旁的戒指,戴在了手上,而弗立維此時也發(fā)現(xiàn)了布里的不對勁。
“轟!”裂縫越來越大了,一聲巨大的轟鳴下心室徹底崩塌,阿諾斯緊忙護住了弗立維,將他拉到一邊。
“卡,卡……”樹干開始斷裂,外界的陽光透了進來。
“歐德!”弗立維教授瞧見一動不動的布里腳下的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快要掉下黑暗的裂縫中,不由得驚呼出聲。
“快過來!”
布里運用渾身的魔力,調(diào)用周圍的自然魔力沖擊著那股來自底下的力量,終于在腳下徹底破碎前突破,而也是這一突破,整個古神樹也應(yīng)聲而斷,一塊塊樹干掉落而下。
“尼可過來!”
布里抓住慌亂飛行的尼可,運用風(fēng)的力量躍起,在空中不斷凌躍,而弗立維教授見到布里沒事也緊忙跟著阿諾斯逃離這里。
剛剛那股力量來自祭壇,趁著布里沒有防備襲擊了他,而且動用的是妖精族長的魔力!
弗立維教授運用魔咒,很快就變成了一頭巨鷹,這是阿尼瑪格斯魔法。
阿諾斯直接順著樹干不斷躍下,很快就降落到了巨坑當(dāng)中,而巨坑中此時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從地底逃出的妖精。
“快離開這!”
阿諾斯展示出手上的戒指,妖精們見了有些猶豫,但都還是往外面逃。
弗立維降落到阿諾斯身邊,重新變回人形,不過他的面色有些蒼白,像是不適應(yīng)這種魔法。
布里則像是一道流光,被風(fēng)托起,落到了坑洞的崖壁上,相比于坑下,這里更安全。
“轟隆??!”
“這里都要塌了嗎?”尼可在布里懷里害怕地道,而布里的目光注視著古神樹緩緩倒下,在坑洞中激起一道劇烈的黑霧,現(xiàn)在整個古樹妖精的領(lǐng)地怕是都知道了這里發(fā)生了意外。
“那些死氣在擴散,地下的裂痕也沒有停止擴張?!?br/>
看來古樹妖精要完了啊。
布里感覺有些可惜,見證這樣一個發(fā)展了不知道幾千年的魔法族群就這樣消失,讓他對自己創(chuàng)建家族的打算有些遲疑。
他之前做好了萬全的計劃,準(zhǔn)備利用新的魔法體系作為家族根基,以此綿延萬載,可是同樣擁有自己的魔法傳承的古樹妖精也難抵歲月塵埃,他能活多久呢,百年,兩百年,死后如燈滅,他能守護得住自己創(chuàng)立的一切嗎。
“飛離死亡?”
“嗖!”一道木片從遠處倒下的古神樹中飛射而來,是吉爾,那家伙醒了,正在和阿諾斯與弗立維教授對峙,古樹妖精一族的人也都在不斷往這里匯集。
“就是那個孩子,一定是他闖入古神樹,惹怒了神樹!”
吉爾遠遠地指著站在高高的石壁上的布里,而剛才的木片就是他打來的,或許只是為了指明方向,那木片是他隨手抓的。
布里也沒有躲開,巫師袍被割開,手臂被劃出了一個口子,血液緩緩地流出,讓布里嗅到了自己干凈的血腥味。
阿諾斯一拳將吉爾打飛,現(xiàn)在不是亂斗惹敵的時候,他啜泣著道:“現(xiàn)在,所有人收拾東西,我們得離開這?!?br/>
裂痕還在蔓延,這里已經(jīng)要崩陷了,那些死氣也在向他們襲來,阿諾斯現(xiàn)在腦袋一團漿湖,只想按照父親的話保護族人。
“不,這里是我的家,我不能離開……”
“族長大人呢,應(yīng)該他來說!”
“媽媽,我不要走……”
“阿諾斯,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菲利烏斯,快過來我的孩子!”
……
弗立維教授對自己的母親搖搖頭,他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這件事不能就這樣收場,他們還有機會,他們還沒有去深淵下面看看。
他對沉默的阿諾斯低聲道:“我想去深淵下看看?!?br/>
阿諾斯一愣,深淵?
那是死路一條!
阿諾斯抓住了弗立維的手怒喊道:“不允許再去哪,永遠!”
周圍的人聽到了阿諾斯和弗立維的對話,互相對視,他們知道深淵,現(xiàn)在看來是深淵發(fā)生了問題,給他們帶來了災(zāi)難。
恐懼在周圍傳遞,但沒有任何一個妖精離開,而更多的妖精正在趕來。
“轟隆?。 ?br/>
這時大地又開始劇烈震動,一根根樹根沖天而起,古樹妖精的領(lǐng)地被這些巨大的樹根掀翻,房屋被壓倒,一些妖精們來不及躲避都壓在了**之下,周圍的妖精們慌亂起來,開始利用魔法營救這些受傷的族人。
“不好了,出口倒塌了,妖精沼澤上也滿是樹根!”
什么!
阿諾斯和弗立維對視一眼,周圍的妖精們也心頭一涼。
阿諾斯緊忙拿出一張羊皮卷,可是上面的指引魔法已經(jīng)消失了。
“我們出不去了?!卑⒅Z斯差點暈眩過去,他急忙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這才清醒過來。
巫師的幻影顯形魔法是無法離開這里的,弗立維緊張地思索著腦海中有什么魔法能幫助古樹妖精,可卻一無所獲。
“去深淵,阿諾斯,我們必須找到古樹之靈,它一定在深淵里!”
弗立維掙脫開阿諾斯的手,化作一只巨鷹飛向倒塌的古神樹,闖入了彌漫著黑霧的裂縫。
“菲利烏斯!”
“孩子!”
弗立維夫人準(zhǔn)備沖上去,卻被許多妖精攔住,那些黑霧給他們一種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們不敢跨入。
“阿諾斯,快想辦法啊?!?br/>
阿諾斯此時想要跟著弗立維沖入深淵,但他現(xiàn)在是族長,絕對不能再沖動。
“我…我…父親……”阿諾斯流下淚水,最終還是咬牙道:“我們必須穿過妖精沼澤,離開這,為古樹妖精留下血脈,祖地已經(jīng)不能生存了,我們必須走!”
“走,不,我要去找我兒子!”弗立維夫人咬在了攔住她的妖精的胳膊上,那妖精疼得驚呼一聲,弗立維夫人趁機跑向了深淵,相比于孩子,她才不在意自己會不會遇到危險。
“快回來!”阿諾斯捏緊拳頭高喊,想要去追腿腳并不快的弗立維夫人,但一些妖精攔住了他。
“讓她去吧,阿諾斯?!边@是一位年長的古樹妖精。
“現(xiàn)在把一切都說出來,阿諾斯,我們有權(quán)利知曉,之后我們再做打算?!彼聪蛄四切┞拥牧芽p和死氣,皺著眉頭急迫道:“你得快一些了?!?br/>
阿諾斯將一切都說了出來,眾人沉默,誰也不知道原來古樹妖精正面臨著即將滅族,失去魔法天賦的災(zāi)難。
而聽到古樹之靈拋棄了他們時,這更是讓他們崩潰。
“我不相信,是古樹之靈生養(yǎng)了我們啊?!?br/>
一個古樹妖精掩面哭泣,繼而他沖向了深淵。
“我生于這里,那就死在它的懷抱里!”
“我們不走,我們不相信古樹之靈會讓自己的孩子受傷!”
那位年長的妖精選擇踏向深淵,而一位位古樹妖精也選擇了走進深淵,即使他們都明白這會使他們失去魔力,但也義無反顧,幾千年來屹立在祖地的古神樹就是他們的根源。
“我們的信仰啊?!卑⒅Z斯轉(zhuǎn)身,毅然走向深淵,那里不只是他們的神,也有他們的親人和愛人。
……
“爸爸,你受傷了!”
尼可淚眼花花地對著布里手臂上的傷口吹著氣。
“好一些了嗎,嗚嗚嗚,尼可不會治療魔法,尼可太沒用了…”
“沒事的,尼可?!辈祭锊恋袅藗谂缘孽r血,傷口在自然魔力的作用下很快就痊愈,看不見一絲痕跡。
“我們?nèi)ド顪Y看看,尼可?!?br/>
布里看著底下的古樹妖精一族視死如歸地走向深淵,這讓他感覺到不可思議。
“如果是人類,那么此時怕是已經(jīng)爭先恐后地逃走了吧?!?br/>
布里無法理解古樹妖精的行為,但這不妨礙他起了興趣。
“如果我創(chuàng)建了家族,千年后遇到了滅族之災(zāi),那么會是怎樣的情景呢?”
剛才布里還在想著飛離死亡,以不老不死的狀態(tài)守護家族,但那倒木片驚醒了他,他剛剛差點陷入死亡陷阱!
布里打開了手上的筆記,很快法陣出現(xiàn),布里隨手丟入了一塊石頭。
傳送還能用。
布里撕下一張紙頁丟下,就控風(fēng)而起,越過了那些古樹妖精,向深淵而去,這些死氣對布里沒有作用,頂多是涼快了一些。
“尼可,待著兜里,別出來?!辈祭锬笞」P記本,方便隨時傳送離開這,古樹妖精的屏蔽魔法可攔不住他。
“弗立維教授!”
布里一路上躲避不斷裂開的裂縫和翻涌的樹根,剛剛來到深淵就看見弗立維教授變作的巨鷹飛下深淵。
“阿尼瑪格斯和普通魔法不同?”
弗立維教授沒有因為死氣讓自己的阿尼瑪格斯失效,不過弗立維教授的眼中蔓延著痛苦,看來他也不好受。
布里不會阿尼瑪格斯,只能利用風(fēng)形成氣旋,卷開死氣,向著深淵之下而去。
“古魔文?”
深淵石壁上有不少古代魔文,但布里感覺這些是新刻的,上面的魔法和心室祭臺上的氣息很相似,但并不古老。
“菲利烏斯!”
是弗立維夫人的聲音,布里抬頭一瞧,就看見弗立維夫人矮胖的身子正探下深淵,費勁地攀爬著,很明顯,她的魔力已經(jīng)完全被死氣阻斷了!
布里沒有阻止她,因為在她后面陸陸續(xù)續(xù)有更多的古樹妖精們跨過裂縫,向著深淵跑來,最終在深淵前跪拜,他們口中祈禱著古樹之靈,希望古樹之靈能原諒他們的過錯,重新接納他們。
這話。
“怎么和那個叫阿多特的家伙一樣,祈求自然的原諒……”
阿多特……摧毀自然厭惡的一切……他又說自己不是阿多特,奇怪。
“這個阿多特如果古樹之靈的話,那這些古樹妖精是怎么惹自然厭惡,讓古樹之靈憤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