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山洞里一片漆黑,于是毒蝎身上的藍光變得如同亂葬崗上的鬼火,密密麻麻,令人幽懼。
不知是因為時間的關(guān)系,還是因為攻擊的時間本就已經(jīng)持續(xù)太久,毒蝎們不再躁動,甚至不再游走,它們或攀附在那些已經(jīng)徹底昏迷的身體上,或伏于墻角和石壁,安靜了下來。
許落這邊的七個人守住了一角空間,因為太疲倦,基本都陷入了沉睡。
青歌也選了一個合適的時間點醒來。
“你說那名毒修是骷無?我們,是被骷無抓來凝毒了?”青歌小聲發(fā)問,語氣有些顫抖,她剛聽許落講述了一遍她昏迷期間發(fā)生的事。
“原來骷無逃亡來諸夏了,整個荒海都在找他呢。”
“還有,我終于知道蒼無宗來諸夏的真正目的了?!?br/>
“……”
她在自言自語碎碎念,許落不得不打斷她,苦笑道:“這些現(xiàn)在大概都不重要吧,我想我們大概最好先想辦法活下去,逃出去。半生槍還在你體內(nèi)嗎?”
青歌凝神感知了一下:“在,但是我好像被封印了修為,動用不了,也感知不到一點靈氣?!?br/>
“你呢?”她反問了一句。
“我本來就一直被封印著?!?br/>
“……”青歌定定的看著許落,許落坦然的點了點頭,然后她說:“怎么你也原先就被封印了么?好巧,跟那個空冥許落一樣。”
“……”許落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思單純,想了想,沒再解釋。
倒是青歌突然笑了一下,然后說:“沒關(guān)系的,你怎樣都好。反正不管怎么樣,我們大概都要死在這里了。你也許沒聽說過骷無這個名字,但是我聽說過,哪怕在荒海這種本就殘酷無比的地方,他也是那種可以哪來嚇唬孩子的名字。既然被他抓來做了凝毒之體,哪怕修為沒有被封印,咱們也不可能逃出的?!?br/>
屁嘞,許落心說,我要是沒被封印,我能一息之內(nèi)把他拍成渣。
“可是他好像有傷在身,我推測了一下,大概他目前也就結(jié)丹初期左右的實力。正是因為這樣,他才不敢直接找上遼覽安他們。換句話說,他其實早就發(fā)現(xiàn)你們了,只是一直在隱忍,等待,甚至在利用你們,這次陰煞宗大規(guī)模出動,這樣死戰(zhàn),應該也有他在背后設計推動……然后他一石二鳥,坐收漁翁之利。這是個很可怕的人物。”
許落把自己的分析細細說給青歌聽。
結(jié)果青歌就那么弱弱的一句:“那樣,我們也走不掉的?!?br/>
許落愣了愣,有些困惑道:“怎么你好像一點都不難過?”
他又哪里知道,自己先前說的那句“道侶”,其實已經(jīng)被小女魔修聽去了。那是他對別人親口說出來的啊,所以等于他的心跡,都已經(jīng)表明了,青歌覺得自己也應該勇敢點。
當前情況,她并非就真的甘心死去,只是想想如果出去也是痛苦、分別,一生難以再見……那么這場注定擺脫不了的死亡,也就變得不再那么可怕了些。
兩個人的思維處在完全不同的兩條軌道上:
一個在想逃出生天,每一句話,都在為后續(xù)的計劃做設計和準備。
另一個正少女初戀,每一句話,都在鋪墊說出那句“你的心意我知道,其實我也一樣”。
于是,這場對話變得支離破碎。
青歌又一個問題沒答,轉(zhuǎn)而道:“現(xiàn)在你后悔回來了嗎?要不是因為我,你已經(jīng)走掉了?!?br/>
這時候只要許落說一句不后悔,小女魔修就能忍著害羞,坦白心意了。人之將死,耿直女魔修不至于連這點勇氣都拿不出來,更不愿意他到死都不懂她的心。
可是許落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他試著把對話拉回正軌:“你先不能放棄。骷無下的封印應該很普通,等你身體稍微恢復一些,我會教你幾種沖擊封印的方法,咱們一種種試過去……然后,等待機會?!?br/>
跟著沒給青歌再次把話題岔開的機會,許落使出老套路:“相信我?!睘榱藦娀Ч?,他這次是雙手按著青歌的肩膀,凝視著她的眼睛說的。
果然,青歌扛不住這句,在他的目光里,她終于“找回信心”,點頭說:“嗯,那現(xiàn)在……”
“現(xiàn)在不論怎樣,先活下去?!痹S落指了指不遠處那些幽藍的光點說:“今天是毒蝎,也不知道明天是什么,但是你放心,我拼命也會護住你,因為你……”
他后半句本身是這樣的——因為你才是我們逃出生天的希望。
但是青歌用一種曖昧而勇敢的眼神把他的話打斷了,有些害羞的回答道:“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彼斫獾暮蟀刖洌斎皇橇硪粋€意思。
“那就好。”許落說。
青歌小心臟撲騰了一陣,突然拉一把許落,低聲道:“真的要活下去,咱們這樣不行的?!?br/>
“什么不行?”
青歌張開雙臂展示了一下自己:“我們沒有被毒蝎咬過,不行的。骷無是在凝毒……”
許落懂了,有些打寒顫說:“那,是不是要故意過去給蝎子蟄幾下?”他看了大半天人被毒蝎蟄到的樣子了,那樣痛苦,讓人不寒而栗。
青歌笑著搖了搖頭:“你把被殺死的毒蝎偷偷拿幾只過來,我來……別忘了,我也是荒海來的?!?br/>
跟著,許落就看見她把死去毒蝎的尾巴拎了起來,借著微光,小心的擠壓:“控制毒素的量和烈性,用它最后淡化的部分,制造傷口表面。這樣會有點難受,但是不嚴重的……我先幫你弄?!?br/>
沒隔太久,許落就“慘不忍睹”了。
然后很快青歌也一樣。
許落背靠在巖壁上,扳著青歌的肩頭把她拉過來,讓她枕在自己身上:“江湖兒女,不拘小節(jié),再說都快死人了,睡一會兒吧,現(xiàn)在你的身體恢復才是最重要的事情?!?br/>
青歌埋頭在他肩上,令許落有些意外的,一點沒有反抗。
她只是柔柔弱弱的應了一聲:“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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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明早看吧,頭很昏,但我會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