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掛中空的清冷彎月,灑下淡淡的銀光。
月瑤站在窗前,閉眼仔細回想,怎么都想不通,太子為什么會對她上心。
那次在大總持寺,因著“烏鳴”差點碰上,可就府上家丁攔著,她還是脫身先行離開。
除了那一次,再就是皇后邀宴,月瑤想起那日的裝扮,實在不知怎么入了太子的眼,難道是在宮里見多了美人,所以對丑到極致的人,覺得新奇順眼?
月瑤想到這個可能,自己先被滲的打了個寒顫。
可是想起昨日,李承乾飛撲上前擋在她身前,硬是受下高陽那恨極的一鞭,看著他瞬間一白的臉,月瑤心中有些后悔,將高陽逼得那般狠,讓她怒極揮下鞭子,竟用了全身力氣。
望著軟倒向她,背后不過片刻就滲出血,一時心慌,也顧不得會被人發(fā)現(xiàn),用力半扶著靠在她身上的李承乾,月瑤用長袖掩著,自空間取出丹藥喂他。
可是把藥喂到他嘴邊,月瑤才想起李承乾的身份,她手里的藥來處不明,怎么能讓他隨便服用。
月瑤見著李承乾看著她的平靜目光,有些尷尬的想要收回手,只是還不等握起手,將藥丸收回袖內(nèi),就見著他不顧背后的傷,硬是抬手輕扶著月瑤的手,將那掌心的藥丸吞入口中。
這番動作是在月瑤看來很久,可在李承乾背對著的眾人眼中,也只是幾息的功夫。
等著拿丹藥一入腹中,李承乾不知丹藥是月瑤所喂,還是確實有奇效,人真的精神了一些,背后的鞭傷也疼的輕了許多。
“你可還傷著別處?”“你好些沒?”兩人同時開口問著對方。
見著李承乾傷的這般重,竟然還惦記著自己,月瑤心中不是沒有異樣的感覺,一時竟不知再如何說話,不敢再抬頭看他眼中的精芒,低頭不言。
李承乾見著月瑤不自知的臉頰微紅,心里覺得很是歡喜,唇角也勾起淺笑。
他靠著月瑤心中高興,可此處不止兩人,眾人自吃驚中回過神,都匆忙涌進亭內(nèi)。
李世民抬手先給了高陽一記耳光,全身本就傷痕累累,雖是面上看不出,但傷確實都在。
后又用盡全身力氣揮出一鞭,高陽搖晃著站不穩(wěn)的身子,此時再被陛下這一打,直接跌倒地上,閉眼暈了過去。
李世民見著不知真暈假暈過去的高陽,真不知是該氣該憂,還是杜如晦出來打圓場,提議先各自回去,他只等明日入宮請罪。
陛下本還想給心腹臣子一個交代,可見著身后被鮮血侵透衣裳的太子,和暈倒在地上不知如何的高陽,還是點點頭應下,只說了句明日再說,就分了人手護送杜家四人回去。
月瑤被護著回到家中,自然少不了被倩娘抱著埋怨哭了一通,就是甚是愛女的杜如晦,此時也沒了好臉色。
只是見著她也嚇著,才都沒多說,尋了大夫診脈,知曉略有些受驚,熬了些安神的藥吃過,就讓人回去歇著。
折騰了大半宿,月瑤才能安靜片刻,身上披著厚實的外衣,依靠在大開的窗邊。
月瑤站的腳有些酸麻,還是沒能想透,太子為何對她上心。
可這件事沒能想透,月瑤卻意識到另一件事。
她動心了,因為那奮不顧身的一撲;還有那好似只能印出她面容的堅定雙眼。
都讓月瑤每每想起,就覺得臉上發(fā)燙。
她不是真的十歲少女,就算真的是,在女子十三四歲就出嫁的古代,十歲也差不多都定了親事,對那些男女□,雖然不能完全懂,卻也能知曉一二。
更何況她并不是真的十歲,前世二十多年的生活,她因年幼的經(jīng)歷,對旁人戒備心很重。
而且從單純的學校出來,月瑤就在家中過著寫文養(yǎng)活自己的,宅女單純生活,從未談過戀愛。
第一次有臉紅加心跳過速感覺的月瑤,只是感覺到無所適從,不知該怎么去做才好,但卻很肯定的知道自己的心動。
既然心動,那么她的心就更偏向太子一些,想著身上還帶著的婚約,月瑤眉頭緊皺。
還想著她的秘密,房遺直也知道太多,心里更亂的不知如何是好。
還好她不是愛轉(zhuǎn)牛角尖的,想著船到橋頭自然直,更何況三年前陛下選采女入宮,就傳出太子妃已有人選的事。
月瑤雖對李承乾動心,可并不是非他不可,若日后要與許多女人爭搶男人,那她寧愿孤獨終老。
不是她搶不過,也不是怕,只是想想就覺得累,何況爭搶來的,還是真愛嗎?
月瑤不曾嘗過愛的滋味,才因為心動而亂了心神,可并不表示她腦子也不清楚,如今離著太子與四皇子之爭,已沒有幾年,不若就等日后再看。
抬手敲了自個兒頭幾下,讓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退后一步將窗子閉緊,轉(zhuǎn)身回去床上,回想著心里的甜蜜,唇角帶著淺笑安然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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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嚴的皇宮。
雖是深秋之時,清寧宮里還是繁花似錦,想也知道花匠們有多用心。
一大清早,太子承乾,帶著一干宮奴,早早前來清寧宮請安。
正在寢殿整理妝容的長孫皇后,聽見身后侍女稟報,臉上帶著不變溫柔的笑,話語中帶著些吃驚的說道:“哦?承乾這么早就來了,讓人好生在外面伺候著,今日就帶太子送來的梅花碧玉簪。”
聽了皇后的話,梳妝的侍女,將手上拿起的金鳳放下,轉(zhuǎn)兒自檀香木盒里拿出雕刻精美逼真的玉簪,重新為皇后梳發(fā),將那碧玉簪插入發(fā)間。
穩(wěn)坐清寧宮正殿側(cè)上首的位子,李承乾只手拿著較之手掌略小的茶湯白瓷碗,捏在指尖旋轉(zhuǎn)玩樂。
看著毫無瑕疵的白瓷碗,若有人膽敢抬頭看,定能發(fā)現(xiàn)他眼里不同往日冰冷無情的溫柔。
“皇后娘娘駕到?!遍T外的宮奴,用著尖細的聲音喊著。
“兒臣見過母后?!崩畛星鹕韥淼降顑?nèi),拱手施禮道。
長孫無垢見著太子不錯的規(guī)矩,滿意的點頭笑說道:“太子快起,你有傷在身,怎么還來請安,昨日母后身子有恙,沒能前去看你,心中也擔心的緊,如今可是略好些?”
明明是關心的話,李承乾只聽得心中微涼,在心里諷刺一笑。
雖掛著母后長子的名頭,可這皇后真正的長子是誰,他心中不是早就有數(shù)。
“謝母后關心,高陽那鞭雖用的力氣不小,可兒臣還起的了身。只是擔心母后因兒臣太子身份,責罰高陽太重,這才前來勸說,望母后慈悲,不要顧及兒臣身份,只當我是一般皇子,寬責高陽妹妹才好?!崩畛星壑泻庖婚W,那鞭上的力氣多重,他知道的最清楚,每想起這鞭是抽在他背上,心里就暗自慶幸,并未抽到月瑤身上。
想著稍稍一動,就感覺到陣陣撕裂的痛,李承乾心中就怒火中燒。
這該是有多深的恨,才能讓高陽下這般狠手,若真是抽了月瑤身上,定是要見骨。
長孫無垢聽太子這話,知道此事定不能隨便掩過去,高陽這些年,不管真心還是奉承,為了她將宮里眾人得罪了不少。
本想著能輕放過,可見著太子拿著身份說事,太子身為一國儲君,被人打罵都是犯上砍頭的罪名。
他雖說是寬待,可將人當做一般皇子,這打罰就更是少不得,如此二選其一的討說法,難得被人如此逼迫,皇后心下實在不悅。
本想開口再為高陽說話,可抬眼看著太子拱手施禮,面上帶著誠懇之色,殿內(nèi)的宮奴雖不敢抬眼,可面上都露出感動神色,這到嘴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太子不愧為長兄,如此心胸實該宮里的皇子皇女效仿,如此就掌刑女官,將高陽杖刑十五,另拘在寢宮思過,直至醒悟其罪才能出來。”長孫無垢知曉既然定是要罰,不若就說的輕些,如此太子顧及臉面也不好再反駁。
太子唇角帶著笑,滿意感激的開口道:“兒臣替高陽謝過母后。”
聽著太子這話,長孫氏面上有些不太好看,可還是點點頭接下。
剛想開口讓人退下歇息,就見著太子面有難色,“母后,兒臣還有一事需稟,不知可否?”眼睛看了看殿內(nèi)眾宮奴侍婢,道。
長孫氏心領神會,抬手對著殿內(nèi)侍婢揮揮手,道:“你們先行退下?!?br/>
聽著殿門閉合的悶聲,長孫氏收起臉上的溫柔偽裝,問道:“還有何事要稟?”
李承乾自幼被長孫氏嚴苛教導,自然沒少見她冷臉,直起身挺直站在殿下,對著長孫氏開口道:“我用太子之位,換杜月瑤?!?br/>
作者有話要說:換了劇情,更新有點遲了。